《夏末不归》宅小奸

4、四

　　沈夏末突然爱学习了，一有空余时间不再往画室跑而是回了学校。这里面的理由是不言而喻的。
　　那天的野炊夏末自个在那喝酒唱歌自以为是她和黄楠两个人的秘密，却不知其实画室大多数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大多数的的思想也是八卦的。
　　野炊后她一去画室就有人就暧昧不明的眼神看她。她受不了这样莫名的关注。
　　又是个星期六，夏末这天画的很晚。大多数的人都走了。阳光也没有了金黄的璀璨，只留下血红的残韵。黄楠这天很反常的没有早早的离开，她站在画室的小阳台上，有一通无一通的和杨程远打着电话，一口一个亲爱的，听的沈夏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罗湘，汪不归有话给你说。”黄楠举着手机走到了罗湘面前。

　　那个时候的高中很多人都是没有手机的，例如罗湘。

　　沈夏末的耳朵好像自己有生命般竖得高高的，她有一种预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女人们总是坚信着自己的第七感觉，特别是在情感问题上。而有的时候这种感觉又是莫名的准确，导致有的女人像侦察器一样四处探索别人的隐私与秘密，还以此为乐。

　　夏末听见罗湘走到小阳台“恩…我知道了…我没有意见…恩，好的…没关系…拜拜。”她清楚的听到罗湘说完这段话后把手机还给了黄楠，跟黄楠道过谢后默默的回到了位置上。继续画着画，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很久以后沈夏末觉得那时的罗湘是无比坚强的。但是她的坚强毁掉了她的初恋。男人都不太喜欢强硬派的女人，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女人宁愿被同性鄙视也要故作娇弱的原因。可是17岁的夏末和罗湘都是不太明白这个道理的。

　　沈夏末的周末总是空洞又无趣的。她横卧在沙发上，她不断换着台。有人说看电视喜欢不断换台的人其实心理都是寂寞的。人们都喜欢把自己和寂寞扯上关系，仿佛那是什么奢侈品，只要跟它挂钩自己身价也会等量提升一样。沈夏末喜欢说自己是孤独的，父母经常在外为了生计忙碌奔波。夏末有些时候都觉得自己的父母是不关心她的，爱一个人不是就要时刻陪伴在她的身旁么？可见那时的沈夏末是不懂得什么是爱的。

　　周末的晚上画室都会举行鉴赏会。说是对艺术的多方位理解与探讨，其实就是一大帮子人坐在那磕着瓜子看着电影。沈夏末背着书包乖乖的坐在教室里，她不想去画室凑那个热闹。教室和画室虽说就一字之差，但氛围是完全不同的。在这里，高考那种严肃庄重的气味特别的浓重。人们都埋头在一堆数字文字里徘徊挣扎，除了沈夏末。她就像个异类，坐在这里有些无所事事。她看不懂面前卷子上的几何方程，也不明白解开这些深奥复杂的难题有什么意义。她认为只要不当科学家或者专业数学研究人员，学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难道以后出去买菜什么的也跟人家用三角函数算一遍才付钱？

　　“嗡嗡…”沈夏末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除了老师抬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全班几乎没有因为她手机发出的突兀声响作出任何反应。她忙拿着手机小跑着出了教室，她们这种艺体生，在老师眼中就是透明人，因为成绩太烂，老师似乎是抱着眼不看为净的原则把他们给清理出去学习画画的。

　　“喂？”夏末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小声问。

　　“夏末啊~~~”黄楠那个大嗓门在电话那头嚷嚷着。“你在哪呢？在画室么？”

　　“没啊，我在学校呢。你呢？在画室？”

　　“嗨~~画室吵死了，他们凑钱买了一大包瓜子花生什么的，磕了一地的壳。走在上面连脚步声都听不见，现在老师叫他们清理呢！我和亲爱的喝茶来了，你也来吧~”

　　沈夏末想着画室那个混乱的场面笑着抿抿嘴。“你们在哪喝茶呢？”

　　“就画室对面的那个…亲爱的…这水吧叫什么？哦…这个半生缘水吧。给你20分钟，赶紧的啊~”

　　“额，好远…我不去了吧？”

　　“必须来~~快！！有好事等着你呢~~不说了，赶紧过来，别废话啊~~拜拜~~”不给夏末拒绝的机会黄楠迅速挂掉了电话。

　　沈夏末对着只剩下嘟嘟声的手机有些头疼。夏末的家在市郊，她都是骑车上学的。可是现在骑车出去动静太大，门卫叔叔可能不让出。真是麻烦啊…夏末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装作急冲冲的给门卫叔叔说画室有事急招。门卫叔叔对于他们这些艺体生的时常外出行为早就习惯了，放任了夏末的行为。

　　夜还是那么的冷，但也今晚的月特别的亮。沈夏末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她那种有事情要发生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而她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路程，在黄楠不断地电话催促下，沈夏末站在了这个陌生水吧面前。她有些紧张，她不太明白黄楠为什么突然叫她来这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推开了水吧的大门。

　　“这里这里~~”远远地就看见黄楠在一个隔间门前对她招手，沈夏末对她笑笑，跟着她进来隔间。隔间里是两排对着的长椅，中间摆放着一个透明的茶几，茶几上有盏灯，灯边放着一个玻璃小灶，灶上摆着个小蜡烛，灶上的茶壶摇曳着玫瑰的香气。隔间里除了黄楠还有杨程远。

　　黄楠拉着沈夏末的手示意她在他们对面坐下，她一边给夏末倒茶一边问杨程远“人呢？怎么还不来？？？赶快打电话催催！”杨程远拿着手机打着电话就出了隔间。

　　“给谁打电话？还有谁要来么？”沈夏末有些不安的站起身来。黄楠又把她死死地按了下去“见了你就知道了。你会感谢我的。”

　　听黄楠这么一说，我们的沈夏末同学更是不安了。难道…她脑海里蹦出了一个不祥的念头，她刚站起来准备夺门而出，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人被杨程远推攘着立在隔间门口，把出去的路挡了个水泄不通。

　　“老汪~~你可来了~~我们夏末在这等了半天了呢！”黄楠笑着对着沈夏末挤着眼睛。夏末心里七上八下，汪不归看上去就镇定多了，一屁股坐在了夏末的旁边。夏末赶紧往里坐了坐，尽量拉开和汪不归的距离。

　　“哎呀，你们别干坐着啊。老汪，你是男生，说两句话嘛！”黄楠依在杨程远的怀里说道。

　　“说什么？”汪不归的声音还是那么懒懒散散的从沈夏末身边传来。

　　“你说说什么？今天下午是谁说他喜欢人家夏末的？说的要死要活的，哎呦呦~这会儿当人家面就不承认了么？”

　　黄楠真会颠倒黑白啊。沈夏末想着，头垂得更低了。可身边默认般的安静叫她绷紧了神经。呃？？！！真的假的？！！

　　“黄楠啊~~别乱说，他不是有女朋友么？”夏末觉得现在的自己真是虚伪。

　　“分了。”汪不归的口气还是冷冷的。“昨天下午分的。你当时不是在画室么？没看到罗湘接电话？”

　　沈夏末震惊的猛地扭头瞪着汪不归，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他们不是才好一个多星期么？怎么就分了？？难道昨天那个就是他们的分手电话？？“喂喂，瞪什么？眼珠子掉出来了。”汪不归也转头与她对视了。她感到自己的脸到耳朵根子都发了烧，可她移不开自己的视线。“做我女朋友愿意么？”

　　“不。”沈夏末嘴里还是吐出了这个字。黄楠懊恼的用手撑住脸，杨程远赶紧起身拉住正欲离开的汪不归“你个大男人还不容人家拒绝一次啊，真是的！别这么小气！拿出男人的大度来~”

　　沈夏末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瓜子。她在心里暗暗地纠正着杨程远，不是一次，是第三次了啊~~~

　　气氛因为沈夏末的拒绝再次进入冷场状态。蜡烛那微弱的火光在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忽闪忽闪的，照着每个人不同的表情。夏末低垂着头，她知道自己把黄楠的好意给搞砸了。夏末用余光瞄了眼汪不归，他正摆弄着手机，手机发出的细微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有一些狰狞。啊啊啊啊~~他肯定不高兴了吧？她就这么低着头盯着那蜡烛，听着黄楠和杨程远在对面低喃。

　　一个黑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还没有来得及作任何反应。一个冰冷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