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的寸头》阿波mi

69、毕业旅行·目的地是永远

　　六月末，何清他们去了香港作为毕业旅行。

　　同行的有姜婉琳、周令、刘乐源还有秦勉。

　　两个女生一间房，剩下三个长手长脚的大男生一间房。

　　刘乐源夹在中间，往左转是秦勉坚硬的大臂鸡肉，往右转是周令宽阔的后背，简直左右为“男”动弹不得，他从夹缝中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指责。

　　“我想请问秦先生的女朋友为什么给我们订大床房？”

　　“那你怎么不自己订？”秦勉，永远的无脑姜派。

　　“我没说过吗？！”刘乐源气得从床上垂死病中惊坐起，掐着嗓子学着他和姜婉琳的对话“我说姜指挥，行程需不需要我帮忙，能让我看一眼我们住哪儿吗？她说什么‘别来粘边’！你猜怎么着，真就不粘边了，不粘床边的边！”

　　秦勉沉默了，听起来很像是他女朋友会说的话。

　　“受不了了，我要去她们房间。”刘乐源起身说道，刚起身被一股大力往后又拽到床上。

　　两双惊诧的眼睛看着他“什么？”

　　“我是说去找她们换房间！她们房间比我们多个沙发！”刘乐源起来感慨道“哇，你们两个，真的，真的是我好兄弟。”

　　何清她们房间就在刘乐源她们房间对面，周令开的门，开门的是何清。

　　何清刚洗完澡，穿着碎花睡裙出来的，白色的睡裙小雏菊一朵一朵的。
　　“何，何清，我们…”

　　周令又说不出话了。
　　他至今都不知道那些个情侣是怎么是从朋友过渡到情侣的，他叫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怕突兀，他和何清告白后的关系反而太小心翼翼而倒退到朋友前。

　　刘乐源在后面摇了摇头，第一次见告白之后不熟的情侣。
　　他推开周令说道“我们换房间，我们三个男生一个床根本睡不了，你们这个房间比我们房间多个沙发。”

　　“不换！我刚才把东西放好！”后面是敷着面膜的姜婉琳，插着腰抗议，她在这个酒店直接定了五天，才把她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

　　“秦勉，劝劝你女朋友！”刘乐源对后面喊道。

　　“那行，你早点睡啊别熬夜，明天起得早。”秦勉说道。

　　刘乐源看着身后这两个一点用没有的男人狠狠得翻了个白眼，他在和这些情侣出来玩他就是狗！

　　“不行，不换也得换！”刘乐源很硬气得说道，对上姜婉琳更硬气得向下俯视的鼻孔立刻就怂了“姐，姜姐，我把你的东西一比一在那个房间还原行吗？我们那个房间我们三个人真没法睡。”

　　得到姜婉琳的首肯后他立马转过头粗声粗气得吆喝两人道“进来拿你们女朋友东西！手脚麻利点，哥二十分钟之后就要进入梦乡！”

　　在刘乐源的监工下，十几分钟房间就换好了。

　　周令他们原本的房间是对着街道外的。

　　何清和姜婉琳靠在一起看在窗外川流不息车流，拥挤的人群。

　　“香港真的好多人啊。”

　　“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是按捺不住的笑意“我们真的出来玩了！”

　　姜婉琳大喊道。

　　“我真没想到你妈能同意，想我们初中毕业那会儿想去厦门，我真的在你家好说歹说，我把我妈都喊过来劝你妈了，你妈就是不同意，说你要上衔接班，六天都不肯让你玩。我当时还在想我不可能和你一次都出去玩不了了，总算让我等到了！”

　　“我也没想到。”

　　“你妈真变挺多的。”

　　“这我也没想到，我那叔叔还能真把她劝住了。”

　　“你那叔叔人挺好的，我每次来都生怕我渴着饿着，你妈知道你和周令现在在谈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有什么好说的，感情的事瞬息万变，你要是每个都要和家里人说多累，就说要结婚的那个就行了。”姜婉琳说完又找补两句“当然刚刚我和你说的话别和周令说。”

　　“我和他说这个干嘛。”

　　“也是，你们两个已经直接到老夫老妻的地步了，直接话都不说了。”她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道“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感情更不可能。”

　　“就算真的不能够永远，但只要那一刻想要永远的心是真的，那在这一刻我们的感情就到了永远。”

　　姜婉琳听着“永远”过去“永远”过来的，翻了个身“知道了，知道你作文五十九分了，还永远呢你们，你们先能够正常沟通吧。”

　　刘乐源刚在沙发上睡下了又被周令掀了起来。
　　“大哥，我前一天晚上就打了一晚上游戏没睡了，让我睡吧睡吧。”

　　“行行行，你睡。”
　　周令转过头又去问秦勉，“你和姜婉琳都没什么尴尬期吗？”

　　“为什么会有尴尬期。”秦勉不解。

　　“就是不知道怎么叫她才显得我们关系特殊又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牵手的时机。”
　　“你想叫就叫，想牵就牵啊，没打你就没生气。”秦勉转了个身也躺下了，周令看着他手臂上的那块淤青想道。

　　这就是你胳膊上淤青的由来。

　　刘乐源以为第二天有什么行程呢，兴奋得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餐后就在房间里等着出发了。

　　都快十点了都还没走。

　　“都还没好吗？”刘乐源用谴责的语气看着秦勉“你去催催她。”

　　何清比他都起得还早呢，他下去吃饭的时候何清都吃完了，就是姜婉琳起得也晚，收拾的也慢，比他姐出个门都麻烦。

　　“你着什么急啊，等着呗。”刘乐源看见秦勉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你这是不着急吗？你这是不敢催啊！

　　“没用，丢男人的脸！走，我们两个去。”刘乐源和周令并肩敲了门。

　　开门的是何清。
　　两人看着里面还在贴假睫毛的姜婉琳，非常有气势得打起了腹语“还没有完啊，还要弄多久啊？！”

　　何清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知道。

　　“十分钟以内能弄完不？”

　　何清又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太可能。

　　“干嘛？”姜婉琳今天化妆没什么手感，看到刘乐源周令隔几分钟敲次门更加心情不爽。

　　“能快点吗，全部的人就等你一个了！”周令喊道。

　　姜婉琳正在带美瞳，周令这么一吼，手直接滑了戳在眼睛上，姜婉琳睁着一只灰眼睛一只红眼睛缓慢得转头盯着他俩。

　　“我们的意思是，高级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顶级的美貌只需要随意的修饰，我们觉得您实在没有必要在修饰下去了。”刘乐源棒读道。

　　姜婉琳过来“啪”得把门甩上。

　　刘乐源和周令面面相觑。
　　“知道你会拍马屁不知道你这么会拍马屁，顶级的美貌，随意的修饰？”

　　“你懂什么？这叫求生本能。”
　　过了十分钟，房间门再次打开了。
　　“走吧。”姜婉琳顶着一身精致的行头对他们说道。

　　“马屁可耻但有用吧。”刘乐源迫不及待给自己邀功道。

　　刘乐源兴高采烈得出去，发现第一站就是海港城。v
　　“就在这儿吃个饭就走吗？”

　　“要待一天。”姜婉琳淡然道。

　　“什么？！”
　　姜婉琳抬起头说道“来香港肯定要买东西啊，你们家没什么要让你们买的吗？”

　　“我真挺多让我带的，我还怕忘，手抄了一份。”秦勉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长长的清单
　　“我也是。”何清也从包里拿出一份长长的清单。

　　“我也有。”周令展示了一下他手机里一眼望不到头的备忘录。

　　“那就先把东西都买了，免得后面买慌里慌张的。”姜婉琳说道。

　　几个人都走了，就剩刘乐源在后面抓狂。
　　这不是他想要的旅行！

　　海港城里的人多的摩肩接踵的，女装店门外走廊站一排，挨着墙角蹲着一排。
　　刘乐源看着悲从中来，这不会就是他今天的命运了吧。

　　何清被人挤了一下，往周令那边倒去，她的手挨着周令的手一瞬，又一触即离。

　　周令想着昨天秦勉的话“想牵就牵”呗。

　　他悄悄用余光看了下何清，她正在看着路过的店。

　　他抿了抿唇，手一寸一寸得接近，眼看着就要碰到的时候，姜婉琳指着这前面的店说道“这牌子这牌子这什么LIFESTYLE的，我看了攻略说了，这个牌子很平价，冲冲冲！”

　　周令睁大眼睛看着姜婉琳拉着何清从他身边一闪而过，到手的手就这么飞了。

　　秦勉走上前来深表同情得拍了拍他肩膀。

　　“你能不能把你女朋友牵着？”

　　“哦。”秦勉应了一声，十分自然得走上前自然得拉起了姜婉琳的手，十指相扣。

　　周令在后面简直恨得牙痒，后面传来刘乐源爆笑的声音。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周令的肩膀，摇头道“没用啊没用。”

　　姜婉琳看着突然闪现在身边牵她手的秦勉，以为他终于算是开窍了“热死了，干嘛突然牵手啊？”

　　“周令想让我牵你，这样他就可以牵何清了。”
　　旁边的何清微讶得转过头来。

　　“你的意思就是你只是因为周令牵我手的，今天早上他们催我的时候你也一句话不说，周令的要求就在我之前呗，你那么在乎周令你怎么不和他在一起啊？”

　　“这是什么话，就算我同意，何清也不同意啊。”然后他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早上本来就太慢了，你问何清，都等你几个小时了？”

　　这战火来的莫名其妙，烧得方向也莫名其妙，站在把八百米开外的何清突然就被天降大火给烧着了，“我…”

　　“你把何清扯进来干嘛，你直接说你等的不耐烦不就完了吗！”姜婉琳想从秦勉的手里挣脱出来，奈何两人手劲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姜婉琳挣脱几分钟后自己手还是岿然不动，“放手！”

　　“不放，放了你又要跑，又要生气。”

　　“又？意思是我经常生气呗。”姜婉琳气得张嘴就要咬。

　　秦勉拉着她的手左右摇晃着躲她的嘴，这样的举动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

　　姜婉琳一踩他的脚喊道“放手！”

　　秦勉看姜婉琳是真的气得不轻，缓缓放开了手。

　　“你们三个那么好，那你们自己逛，我和何清逛！”说着气冲冲得拉着何清走了。

　　赶上来的刘乐源一来就听见这句话，乐开了花“还有这好事？那赶紧我们三个逛啊，不然真在这些化妆店，女装店耽搁一天，你没看到吗，连个凳子都没有怎么装修的，赶紧赶紧走，这里面真的好几个买手店我想逛。”

　　刘乐源一拖二，把两个一步三回头的怨男拖着走。

　　“你们能给我解释一下，怎么我女朋友就突然被拉走了吗？”

　　“婉琳，你真生他气了？” 和男生分开以后，两人一直在美妆店里。

　　姜婉琳看着腮红嘟囔道“谁生他的气啊，木头桩子一个！天天还给我讲理，我真想讲理的话找什么男朋友啊，我找个裁判算了。”

　　姜婉琳拿着粉饼看的时候，粉饼盒自带的镜子突然反射出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女人的脸正鬼鬼祟祟得往她们这边看，旁边还支出一个男人的肩膀。

　　姜婉琳“啪嗒”得关上了粉盒，转过头去后面根本没看到什么戴墨镜口罩的女人。

　　她再次小心翼翼得打开粉盒往后面看去，果然又看到那女人鬼鬼祟祟往她们这边看来。

　　她“啪嗒”一下关上了粉饼盒，抓紧了何清的胳膊。

　　何清头也不抬得说道“姜婉琳，求我也没用，你自己说的你的购物经费两千五，你不能在买了。”

　　“不是，有个女的一直跟着我们的！她旁边好像还有一个男的！我是感觉这一路上都有人盯着我！”

　　“什么？！”何清往后看去，“那个女的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啊，我怎么没看到。”

　　“别到处看！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给秦勉他们发消息让他们赶紧过来！”

　　在首饰店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打开看了以后，神情一凝。

　　“快走，何清说像是有人跟着她们，我们快过去！”

　　“刘乐源，走了别买了！”周令拉着刘乐源就往冲。
　　“你们俩倒是都买了，我还没买呢！”

　　周令他们一过去就焦急得问道“在哪儿呢，那个跟着你们的人！”

　　“我没看到，婉琳看到的。”

　　“会不会看错了，这里面这么多人呢。”刘乐源四处张望着说道。
　　“真的有，先走先走！”姜婉琳推搡着几人火速离开。
　　几人在人潮中拥挤着前进，人流不断冲击着他们，周令怕何清走散，自然而然得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纤细，需要他紧紧得抓着才能握紧。

　　他低头看见何清微颤的睫毛，感受到她回握的力道，知道她也同意了，他微微一笑，在人群中抓紧她的手往前移动，心里的喜悦像是在放烟花。

　　“牵手了牵手了！我就给你说那个周令和她不对劲！”墨镜下露出李郁兰愤怒的双眼，她费力扒开胡建雄一直禁锢住她的手就要上前去。

　　“高中毕业谈个恋爱多正常，你就随他们去，我们自己好好玩自己的不行吗。”

　　这次来香港前李郁兰让何清把航班号以及入住的酒店门牌都发给她，何清前脚发，她后脚就跟着订。

　　“她还没满十八了，现在谈恋爱太早了！再说那个周令看着就没怎么定性，我不管我得把她叫过来。”

　　胡建雄死死得拽住她， “现在不谈恋爱，等大学了毕业没恋爱你又要着急了。不是你说的你没来过香港，你只是来旅游的不是来监视他们，你现在又在干嘛！”

　　“妈妈，我肚子好饿，我要吃东西。”胡洋也在一旁说道。

　　李郁兰看了看在人群中已经消失不见五人组，不耐烦得挥挥手“行行行，先吃饭吃饭，一出来你就吃吃吃！”

　　五人逃也似得出了商场。
　　“怎么样怎么样甩掉了吗？”

　　姜婉琳左看右看了一阵，“现在是看不见了。”
　　“是不是你真看错了，我们这么多人一个都没看见。”刘乐源说道。

　　“我真的真的真的看到了！绝不是错觉，就是一直跟着我们的。”

　　“行了行了，反正都出来了，现在去哪儿？”

　　“那就只有把明天上午的行程提到现在，走去石澳！”

　　石澳在海边，典型的港岛小村，花花绿绿的小房子，有座蓝色的情人桥。

　　平平无奇的小桥粉刷成蓝色，冠以“情人”的名字吸引着有情人。

　　姜婉琳和秦勉在上面折磨刘乐源给他们拍写真。

　　何清和周令坐在礁石上看着湛蓝的波动的海水。

　　“刚刚在那边买了一对手链，我给你带上。”
　　何清举起手来看，手链小小的吊坠在阳光下发光。

　　“别在还给我了，这不贵，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周令被何清还礼物都还出了阴影了。
　　“你怎么会有钱？”

　　“有的时候会介绍我们去一些大的舞台伴奏，当然不能让我们打白工啊，多多少少也会给点。”

　　周令看着何清正在专注得看他“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原来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很努力。”

　　周令用着他戴着手链的那只手抓紧何清的手回握道“当然要努力啊，你那么努力要是把我扔下了怎么办？我们可是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何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脚底翻腾的海水冲刷着脚底的礁石。

　　“你没打算和我永远永远在一起？”周令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一把捏紧了何清的手。

　　“我当然也想要永远永远，只是你八月份又要出国了，我也要上大学了，我们又会有好长的时间见不到面。”

　　她又是个很贫瘠的诉说者，在有趣的故事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变得索然无味。
　　时间、空间、人，天时地利人和好像哪个优势都不占，关于未来她实在无法轻易许下永远永远的誓言。

　　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太多没有见识过的风景没有见识过的人，她不知道在哪个风景哪个还没有来到人的身上，他们就会走失。

　　周令感受她平静话语下的惴惴不安，他心里即是心酸又是甜蜜。

　　原来不只他一个怀揣者这份过于满的喜欢而怕半路摔碎而惴惴不安。

　　爱使勇敢者胆怯，胆怯让两个平凡的人更加紧密得依靠彼此。

　　周令伸手抱住何清，海风轻柔得吹拂，他静静感受着她的心跳。
　　“我知道未来有很多变数，但我现在想不到你不在我未来的任何一种可能。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都在努力一点好吗？以后我至少每半个月飞去你的城市，即便只是短暂得见一面，你每天要事无巨细得给我汇报你的日常，你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看到什么学了什么都要给我说，发给我的信息至少要比发给姜婉琳的多两条。”

　　何清在他怀中笑出了声。
　　“这样的流水账会很无聊。”

　　“不会啊，你做成PPT给我，每张都要附照片。”
　　何清伸出手打了一下他，手被周令抓在怀中“你的事对我来说永远不会无聊。”

　　何清抬头看他，他的眼睛看她永远有笑意。

　　永远有多远呢？
　　就算不能真的抵达永远，但只要在这一刻他们想要永远的心是真的，在这一刻他们就抵达了永远吧。

　　她想道。
　　“这对新人，请看着镜头笑一个。”上方传来刘乐源的声音。

　　他们抬头，桥上刘乐源正举着相机对准他们，另外两个人正戏谑得看着他们。

　　“拍的怎么样，给我看看。”周令牵着何清追上去问道。

　　“五百一张谢谢，要看先付钱。”

　　“给你二百五要不要。”

　　“是钱就要。”

　　何清静静得看着他们闹，海面上海鸥自由得滑翔。

　　她闭着眼感受海风静静吹拂，脚下海浪拍打着礁石，阳光的温度在她皮肤上游走。

　　她这颗贫瘠荒芜了很久的星球总算再次接收到地球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