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旧事》宰牙

11、无解 他拥抱唯一

　　11

　　李东夕在回程的火车上，感觉浑身发冷。

　　他在收到向南北轻生的消息后，连想都没想就买了车票赶回林城。发现向南北没什么大事后，他还要赶回去参加竞赛。

　　大脑有限的容量让李东夕感觉他要裂开了。

　　火车里人的热气席卷他冰冷的身体，忽冷忽热的温度让他头脑发胀。

　　向南北很累，可他在坚持。
　　说过“我不会走绝路”的人，不会放弃前进的步伐。

　　……太荒唐了。

　　见证向南北成长轨迹的李东夕，居然是向南北定型过后的另一重挣扎。

　　在林城，向南北做得很好，他像大部分同龄人一样，做得很好——成绩适中，不出格，不找事，不惹麻烦。
　　安安静静地待在属于他的角落，不让任何人操心。

　　这样的向南北，李东夕一直很了解，却最不了解的。

　　疯狂的向南北，是真实的。
　　真实得让李东夕心尖发烫。

　　他喜欢这样的向南北。
　　不，应该说不管怎样的向南北，他都来者不拒。

　　人只有一颗心，一颗心在爱自己的同时，能分给别人的爱少的可怜。
　　李东夕掌心贴合他的胸膛，听着心脏的跳动，眼眶又热又烫，就是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不能再□□哭鬼。

　　他不能没有准备地去见向南北。
　　因为他们就算见面，李东夕也说不出“你不要努力了，休息吧。”这种话。

　　真是什么话都是错的，什么话都不能轻易说出口。
　　从没有人教过李东夕怎样去爱一个人，怎样去面对一件事。就算人生来都不会，都在慢慢摸索，可李东夕走得太慢了，他根本就不能理解这些事代表的诸多含义。

　　李东夕能想到的太少。
　　他只最清楚的了解到一点，他和向南北都陷入了某种无力中。

　　向南北想挣脱那份无力，所以他尽一切可能去努力。
　　但李东夕却什么都没做。

　　区区信件，就认为自己付出真感情的人。
　　真是虚伪。

　　李东夕不留余地的唾弃自己，那股无法消散的无力感逼得他想发疯。

　　周丽是最先发觉李东夕状态不对的人。

　　“小夕，你怎么了？”或许是李东夕状态不对太久了，周丽挑了个周末，把话摊开了问李东夕。

　　李东夕反问：“你知道小北他们家最近怎么了吗？”

　　周丽一顿，她尴尬的笑笑：“最近太忙了。他们家发生什么了吗？”

　　李东夕突然失去了对母亲诉说什么的欲I望，他们已经搬家很久了，周丽却连向南北他家的表面电话问候都没做——至少两家人走得挺近。
　　他摇头：“……没什么。”

　　李东夕单方面拒绝交谈，周丽也逼不了他说话。两人沉默良久，明明是母子，却比陌生人还要难说话。

　　可能是太需要一个长辈来解决感情问题，李东夕吐出一口浊气，还是选择了主动：“我有喜欢的人了。”

　　周丽一震，看起来完全没料到李东夕会说这个，但高中生有这个心思好像也是件正常事。
　　周丽想到这里，最后不尴不尬的缓缓吐出几个字：“啊，是吗？也挺正常的，哈哈。”

　　她讪讪道：“最近是因为这个才特别烦躁？”

　　李东夕：“嗯，差不多。”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要寻求我的意见吗？”周丽看起来颇为忐忑，“那个，小夕，不是妈妈不想帮你，这个妈妈也不知道啊。”

　　“我和你父亲是相亲结的婚。”

　　李东夕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在多次寻找未果后，爷爷奶奶那边算是放弃了。
　　好在李家家境不错，可以负担李东夕的生活费。

　　周丽当时生孩子也费了很大劲，身体不大好，需要养着，也就没离婚。她跟李家关系不近不远，维持着正常人的表面生活。

　　李东夕心想他家也不算得上一家和睦，确实无法交流这种问题。

　　“没事。”李东夕说道，“问题已经解决了。”

　　那天谈话的最后，周丽坐在沙发上出神，李东夕洗完澡后，就回房间睡觉。
　　他甚至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

　　张猛在某天打电话交流时，说“向南北不是要跳河，他只是想离家出走……好像也不是离家出走，反正没有轻生。”

　　高三的日常都被上课和睡觉挤满了，张猛也不可能次次为李东夕传话。
　　他边吐槽“向南北他家也不穷，但他妈就是不给他买手机，你说这算什么事。”边挂了电话。

　　李东夕不清楚杂志里的人怎么有那么多功夫为爱情来个无悔的轰轰烈烈的高中生活。
　　明明他连见向南北一次的机会都可遇不可求。

　　他们真实的被各种巧合、现实阻拦，无法进一步得知对方更多的消息。
　　他们失联了。

　　学习的压力李东夕还受得住，但心理上的折磨却让他无能为力。
　　在无法平衡现实时，他采用向南北对生活的态度——先把眼前的事解决。

　　这种方法长远看，缺陷很大。
　　可目前的李东夕只能采取它——他并不能像某些杂志里那样，随时随地异地恋，随传随到做个好男朋友。

　　李东夕偶尔会去想，他跟向南北的关系是喜欢更多，还是习惯更多。
　　他理所应当的没想出任何结果，因为感情根本无迹可寻。

　　他完全是在他并不了解的领域里摸索。
　　那并不想他常做的题目，有一个固定范围内的答案。

　　俗套的讲，他喜欢向南北，无解。

　　时间、陪伴、相似、矛盾……
　　都是他们会在一起的因素，每一个每一步都在无意间产生。

　　太多。
　　他混乱了。

　　向南北的那通电话，拥抱时的真实感。
　　让李东夕从混乱中找到一丝真实。

　　他总算从虚无的幻想里脱离，来到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