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青灵》沉沉沉思

65、第三十六章 兵来将挡

　　放好了药书，青灵心里轻松了许多，看着宇鹤举着烛台走在前头，她心里暖暖的。青灵想了想，悄悄伸了手，将宇鹤的左边的衣袖轻轻拉住。
　　宇鹤一顿，轻轻回转身低头一瞧，见是青灵拉住了衣袖，便笑问道：“你害怕吗？”
　　青灵摇摇头，答道：“我不怕，我就是想这么拉着你。”
　　“好，那你就拉着。”宇鹤将烛台换到左手，摸了摸青灵的手，语气温柔得像是浸了蜜。
　　“对了青灵。”宇鹤在前头又说道，“关于我们的婚期你有什么想法吗？”
　　青灵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我也没有成过亲，也不知道呀！就全凭师父和蜀君姑姑他们做主罢，毕竟我现在无亲无故的，他们就是我的长辈了。”
　　宇鹤听青灵说自己没成过亲，忍不住笑了，又听她说无亲无故，心里却是由喜转忧。他在心里轻叹了口气，顿了一顿，随即又笑着说道：“那好啊，一切就交给我们去办罢，你就索性做个甩手掌柜，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嫁进来就好了。”
　　“没问题。”青灵笑着答道，她倒是没有思考那么多，也没有注意到宇鹤的异样，只是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挺高兴的。毕竟自己也不是爱操心的人，而且这种事情她也操心不来呀。
　　走了两步，青灵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她停了下来，只是望着前面的宇鹤。
　　“怎么了？”宇鹤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住，便回转身一看，见青灵倒站着不动了。
　　“成亲后，你能陪我再回一趟土城吗？”
　　青灵的问题像一颗罗布麻的种子，扎进了宇鹤的心里，有些隐隐作痛。他知道，青灵是想起了长眠土城的爷爷了，于是他默默地点点头，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说道：
　　“当然了，作为孙女婿，我自然要陪你回去看看爷爷的。况且当初我带着月生进了土城，是他留下了我们。如果没有他，月生必定会死于非命了。而我也只会终生活在歉疚之中。他与我而言，是亲人，也是恩人。”
　　听宇鹤这么说，青灵眉头一紧，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来，她将头轻轻靠在宇鹤肩头，说道：“谢谢你，小贼。”
　　宇鹤一愣，转眼看了看烛台上快要燃尽的蜡烛，摸了摸青灵的头发笑道：“你快多叫我几声小贼罢，等成了亲你就得改口了。”
　　青灵一怔，鼻子轻哼了一声，红着脸道：“呸！你想得美，成了亲我也还是要叫你小贼！”
　　说毕，她从宇鹤的怀里钻出来，自己拿过宇鹤手里的烛台便往前走去。
　　宇鹤看着她轻盈的身影，也忙笑着跟了上去。
　　出了秘道，宇鹤将书架挪回原位，便带着青灵从房里出了来。刚走到院门口，小满从那边的小径迎面而来。
　　“公子，月生公子说他有事找你呢。”小满看见宇鹤，便快走两步上前说道。
　　宇鹤点点头，道：“我也正好有事要找你，你跟我们一起到月生房里去罢。”
　　“是。”小满答应着，虽然有些疑惑，还是跟着宇鹤和青灵一起往月生房中去了。
　　月生正在院中的石凳上坐着，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梅树轻摇着纸扇，看着一旁水池子里一群披金甲着红袍的鱼儿出神。石桌上红泥小火炉里的炉火正旺，上面架着一把东坡提梁壶冒着热气，炉边还放着几个茶杯和一个白瓷的茶叶罐。
　　“壶里的水只怕都腾波鼓浪了，你还不把茶叶泡上？”
　　“唷，我倒是忘了这个！”
　　宇鹤一出声倒是提醒了月生，他连忙坐直了身子将茶壶取下，小满也即刻走上前去将几个杯子摆好，又将茶叶罐子打开了。月生指了指茶壶，示意小满接着泡茶。见小满点点头，去取茶叶了，月生便笑着站起身来对宇鹤数落道：
　　“之前我们正和伯父商量着成亲的事呢，你倒先跑了，说惦记着未来嫂嫂要去看看。这一看就看了两个多时辰，这下你终于舍得来了。”
　　月生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正倒着茶的小满，小满听见这话也是偷偷地笑着。
　　宇鹤看了看一旁也是偷笑着的青灵，也不驳嘴，只是笑眯眯地拉着青灵走过去坐下，抬头笑道：“别打趣我了，我现在来找你们，可是有正事要说的。”
　　“什么事？”月生问道，一手接过小满递过来的茶水放在鼻子边轻轻嗅着。
　　宇鹤看了一眼忙活着的小满，指了指一旁的石凳道：“小满你也坐下。”
　　小满一听，便乖乖地将茶壶放到一边坐下，只是心里更疑惑了。
　　宇鹤转眼瞥见院门没关，便用衣袖一带，门“啪”地关上了。他看了看青灵，便对小满道：“小满，现在常在青灵那边走动服侍的都是哪些人？”
　　月生听宇鹤这么问，便心下一沉，觉得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便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宇鹤将茶杯捏在手里，答道：“有人偷偷潜进青灵的房间要找什么东西，我们怀疑是庄子里的人做的，而且是想要偷《百会医典》。”
　　月生和小满一听，都有些吃惊。
　　小满赶紧将平时派去服侍青灵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觉得好像都没有什么异常，便对宇鹤说道：“我知道青姑娘喜静，所以派去服侍的人并不多，除了我还有阿续、阿缡、阿缨、阿绘、阿纹这几个。不过她们都是跟我一样从小便长在庄子里，性子也都很温和纯良，不像是会动坏心思的。”
　　“你想想看还有没有遗漏？或是平日里在青姑娘的院子周围有没有看见什么鬼鬼祟祟的丫鬟小厮？”月生提醒道。
　　小满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想着，忽然她想起下午在青灵的院子外遇到了林笑。她一愣，手中的杯子一歪，茶水竟洒了出来。月生见她手上沾上了茶水，连忙拿了手巾替她擦着。
　　“没烫着罢？”青灵拉过小满的手细细看着，所幸茶水已是喝了大半杯的，所以没洒出太多，只是手背上有一点点红。
　　小满轻摇摇头，说道：“公子，我想起今日下午在青姑娘的院子外见过一个人。她不是在青姑娘这边服侍的，所以现在我想起来觉得有些可疑。”
　　“是谁？”宇鹤问道。
　　“林笑。”
　　听到这个名字，宇鹤和月生都愣住了。
　　“我记得当初你说林笑是自己跟了来，求着进了庄里的。再说那次你们去易剑阁，她也偷偷跟了去。下午青姑娘的房里有人闯入，恰巧小满又在院外遇到了林笑。这一切现在看来，倒是真的有点太巧了，让人不得不怀疑。”月生说着，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宇鹤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青灵，问道：“青灵，你觉得呢？”
　　青灵想了想，忽然想起午饭后去药房的时候撞见了林笑，便说道：“午饭后我去了药房，在那儿撞见了林笑。如果林笑可疑，那当时她看见我去药房了，所以知道我房里没人，便潜进我的房间里也是有可能的。”
　　但青灵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可是林笑这丫头平日里这么天真活泼，不像是另有所图的人......”
　　青灵这话一出，月生便皱紧了眉头，他将折扇一收，说道：“青姑娘，凡事切不可从表象来判断，老话常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便是这个道理。”
　　青灵仔细琢磨着月生的话，又想到了从前迎香对自己的好，觉得月生说得在理，便笑道：“你说的是，如果林笑真的另有所图，她千方百计地进了仙鹤山庄，便定不会轻易以真面目示人的。”
　　宇鹤看着青灵，半天没说话，又蹙着眉沉默了许久，对小满道：“好了小满，你是我们最信得过的人，刚才我问的、你说的事你谁也别告诉，以免打草惊蛇，后面我们再见机行事。”
　　小满听宇鹤这么说，连忙点了点头，道：“公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守口如瓶。从现在起，我也会留意林笑和其他人的举动的。”
　　月生看着小满一脸严肃，便向一旁的宇鹤笑道：“这下看来，你成亲之前可有得忙了。”
　　宇鹤瞥了月生一眼，没有说话，忽然感觉手上传来一阵暖意。他低头一看，原来是青灵把手伸了过来，将他的手紧紧握住。他抬起头，对着月生一笑，道：“这有什么，兵来将挡便是了。”说毕，望着青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