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握瑜》水晶野玫瑰

82、寺庙祈福 爱她的人皆

　　病床上，只剩程娇和叶子瑜一左一右的陪在两边。

　　陶俊仲则跟个脱了毛的猴子一样，讲起趣事儿来既生动又形象。
　　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来。

　　父子俩一抬头就能看见里面的笑靥。

　　“小瑜这孩子，有心了。”
　　程建国压低声音说道。

　　程之彦轻点了点头，起身给程建国泡茶，等回来倒茶时才说道：“她一直都这样，偶尔乐观开朗，偶尔敏感脆弱，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总会顾及到旁人的情绪。在她身上，始终不变的就是是真诚。”

　　“早点儿娶进家门吧，我和你妈都喜欢的紧。”
　　“好，等妈身体恢复后我就着手准备。”

　　程建国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放心吧，一定会的，到时候，我和你妈还要听她改口呢！”

　　第一天还好，病房里的空气还算清新。

　　可到了第二天，禁食的前一夜，屋里若有若有的消毒水味道就让叶子瑜有些受不了了。

　　她借着去洗手间的间隙干呕了好几次，最后脸都白了，还是难受的厉害。

　　她只能坐在马桶上，抚摸着肚子小声安慰道：宝宝，你乖一点儿，奶奶还生着病呢，等奶奶痊愈了，你再闹妈妈成不成？

　　后来是她从包里找了一盒清凉油抹在手腕处，一旦不适就抬手闻一下，这才好了许多。

　　因为明天就要手术了，大家都担心文欣不能安稳入眠，所以谁都不放心离开。

　　就这么一直陪着的文欣闲聊。
　　聊到住院部走廊的大灯都熄灭，只剩墙角的夜灯。

　　文欣实在受不了，开始一个个赶人，“大俊，坐那么久飞机不累吗？赶紧回去休息。”

　　说着就看向程娇和陶方，“你俩赶紧带着孩子回去。”

　　随后又看向程之彦，看了一秒便放弃了，直接看向叶子瑜，“乖乖，你也是，脸色那么差，让之彦带你回去休息。”

　　最后好说歹说，她几乎快要摆脸子了一群人才收拾东西离开。

　　房间里只剩老两口看着月色，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着。

　　叶子瑜和程之彦回去的路上同样看着夜色，只是沉默不语。
　　她在用他需要的方式静静的陪着他。

　　两人牵着手坐在出租车后座，叶子瑜空出的一只手，便放在小腹上。

　　手术这一天。

　　看着文欣即将被推进手术室，大家都在说着安慰的话，让她放宽心，好好睡一觉就好。
　　跟在推车尾端的叶子瑜，脑海里只有医生的话，手术时间比较长，需要病人有顽强的意志支撑，她打定主意。

　　在手术室大门即将开启的那一秒冲上前，凑近文欣的耳畔说了一句话。

　　众人只见文欣突然瞪大眼睛，氧气罩下的嘴角放肆上扬，满脸惊喜。

　　人已经被推进去，也没人关注叶子瑜说了什么，左不过是一个美好的约定罢了。
　　一群人在长椅上落座，等了半个小时，叶子瑜想去给大家拿水。

　　途径一个多人病房，一个大娘一边照顾着术后的儿子一边跟邻床感慨道：“等儿子好了，我就去寺庙里还愿，我在佛祖面前请了愿的，也得亏佛祖显灵了。”

　　“你说的这寺庙有这么灵吗？”
　　“灵，怎么不灵，心诚则灵。”

　　叶子瑜在门口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上前问对方要了地址。

　　“小姑娘，你这是要给谁祈祷呢？”
　　“妈妈！”

　　“难为你了，真是个孝女。”
　　“我不是女儿，我是儿媳妇。谢谢大娘啊，我就先走了。”

　　叶子瑜马不停蹄的出了医院，上了车之后才给程之彦发了消息。

　　只说自己出去一趟，手术结束一定告诉她一声。

　　寺庙建在郊区，开车就开了一个多小时。

　　一下车她便直奔入口旁的香铺，买了香，换了现金。

　　进入寺庙后逢佛就磕头跪拜，看见功德箱就往里面投香火钱。
　　一个佛不落，一个礼不落。

　　祷告内容都一样，保佑手术顺利，保佑平安康健。

　　一直到寺庙即将闭门，叶子瑜才被沙弥小师傅请了出去。

　　正好，医院也传来好消息，手术顺利。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那缓缓关上的门，再次行了个大礼。

　　最后抚摸上小腹，喃喃自语道：宝宝，咱们回去见奶奶吧。

　　叶子瑜回到医院已经快九点。

　　在车上就着矿泉水把随身带着得叶酸吃了下去，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胃里空空，可心里却满满当当的。

　　一生所求，不过她爱的人，爱她的人皆平安顺遂。

　　文欣还在加护病房，这会儿还在昏睡中，所以大家依然等在门外，等医生许可。

　　叶子瑜一到那里程之彦便站起身，冷冷的问道：“你一个人跑哪去了？”

　　叶子瑜抿了抿嘴唇，有些心虚，不知道该怎么说。

　　陶俊仲则凑近她闻了闻，“奇怪，我们身上都是消毒水味道，你身上怎么一股香火味？”

　　叶子瑜连忙掸了掸身上，“没有啊！你肯定是闻错了，哪有什么香火味。”

　　“本来就是，这味道，就跟我妈跑去求平安符回来时的味道一样。”说完还不忘叫唤起程娇来，“妈，你来闻，肯定是那股味道。”

　　程娇正准备起身，叶子瑜推了一下陶俊仲，“你话真多。”

　　说完便要躲一边去。

　　正好走廊上那个白天的大娘打水经过，看见了叶子瑜，热情的喊道：“小姑娘，那寺庙你找到没？你走了以后我才想起来，我好像记错了，寺庙门口的那条路是叫圣安路来着。”

　　叶子瑜面对众多聚焦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道谢，“谢谢您，我找到了。”

　　“没关系，现在像你这么懂事的儿媳妇，可不多见了。”

　　这下子，叶子瑜彻底瘫了，她只想立马晕过去，不想理会任何声音。

　　尤其是，陶俊仲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呦呵，你果然跑去寺庙了，还偷偷去，不带我，说，你是不是跟佛祖说我坏话了。”

　　叶子瑜想抬起头翻白眼来着，可一想到大家的视线，她灰溜溜的坐回椅子上，默不作声。

　　“好了，小俊，你怎么回事，一点儿长幼尊卑都没有。”程建国出声教育了陶俊仲。

　　陶俊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叶子瑜，最后只能把话咽回去，“行，她长，我幼。”

　　“小瑜，你真去寺庙了。”程娇被叶子瑜的心意感动，声音都抖了起来。

　　叶子瑜浅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的，我就是坐不住，所以就去跑了一趟。”

　　“你该跟我们说一声的，一个人跑去郊外怎么行？”陶方如今想想还是觉得不妥。

　　“是啊！至少说一声也好，老舅刚刚都急坏了。”陶俊仲插了一句。

　　寺庙建在郊区，这种工作日人烟稀少的，不能排除路途中的安全隐患。

　　叶子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独自跑了。”

　　“好了，小瑜是一番好意，你们都别说了，如今大家都平安，就是最好的结果。”
　　程建国说完话后就没人再发表意见了。

　　叶子瑜往程之彦的地方移了移，“对不起，我坐上车以后才发现手机没电的，急着回来，所以……”

　　程之彦依然没说话。

　　叶子瑜抿了抿嘴，知道对方正在气头上，也就没说话。

　　双手撑在长椅上，小幅度的晃动着悬起小腿。

　　今天爬了那么多台阶，又不断的下跪起身，这会儿肌肉开始抗拒了。

　　直到十点，医生做完术后检查后才允许大家一个一个进去探望。

　　文欣也醒了，第一个叫的就是叶子瑜。

　　不光大家愣了，就连叶子瑜也是一脸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为会叫程教授的。

　　“她惦记着你，快进去吧！”程建国轻拍了拍叶子瑜的肩膀，示意她跟着护士去穿隔离服。
　　叶子瑜茫然的跟了进去，对上文欣的笑脸才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立马凑上前，小声说道：“是真的阿姨，我没骗你，宝宝已经七周了，不过现在是我们俩的秘密，他们都不知道。”

　　文欣的手指动了动，叶子瑜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小腹贴到她的手背。
　　文欣笑着闭了闭眼。

　　叶子瑜又伸出小手指跟文欣拉钩，“阿姨，你要好好休养，到时候还要你教宝宝识字呢！”
　　文欣又闭了闭眼。

　　会见时间有限，叶子瑜便抓紧时间出来了。

　　进去看了一眼之后，大家都怀着放松和感恩的心离开医院。

　　只不过。
　　程之彦还是没搭理叶子瑜。

　　只是默默的牵着她离开医院，带着她去宵夜店，把粥盛好后放在面前。
　　一个字都不坑。

　　叶子瑜讨好式的喝了大半碗粥才开口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肯定不一个人乱跑。”
　　程之彦安静的喝粥，连头都没抬起来。

　　叶子瑜只能打苦情牌，“我腿好疼。”

　　程之彦立马搁下勺子，起身蹲到叶子瑜面前，为她揉捏小腿。

　　“你理一下我呗，骂我也行，凶我也行，我都受着。”叶子瑜轻轻挠了几下程之彦的头发，他依旧不为所动。

　　最后哄着哄着她也来了脾气，起身就要走，“不疼了，不用你帮我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回了家。

　　膝盖处裤腿上的脏东西她是用湿巾清除了，看不出痕迹，可膝盖磕破了皮却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洗澡时叶子瑜废了还一番功夫，连连倒吸凉气，最后澡洗完了。

　　她也被疼哭了。

　　出来时还看见臭着脸的程之彦。

　　她突然想到，程之彦一向温柔待人，所有的冷脸和臭脸都是对她，内心根本抵挡不住那股酸涩感，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无声痛哭最为伤心。

　　程之彦也是没想到自己捧在心尖上的小丫头膝盖上那么多伤。

　　心尖随之一颤，只是还不等他走过去，小丫头便迅速扎进被窝。
　　胸口剧烈起伏着。

　　“好了好了，不跟你生气了，是我不对。”

　　程之彦连忙认错，可叶子瑜的小性子一旦上来就不会轻易下去，对于他的触碰反应很大。

　　就连拿去给她消炎杀菌的药膏，也被她一把抢走，远远的丢开。

　　这一晚，在加护病房的文欣很安静。
　　可程之彦和叶子瑜之间却并不平静。

　　一整晚，叶子瑜都跟打上禁言术一般，连嘴唇都不张一下。
　　由此，开启了他们最长一次冷战，也是唯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