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握瑜》水晶野玫瑰

52、除夕 特意赶来京

　　再次见到程之彦的时候是除夕，头天晚上叶子瑜熬夜了，白天一直在补觉，等她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打开窗帘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今天是除夕。

　　不论是对面大楼的喜庆装饰还是街道上的喧闹，无不彰显着国人对于团圆的向往和享受。

　　手机上还有好几个未接通话，叶子瑜选择性的先回了杨子彤的，然后又拨给陶俊仲。

　　没想到语音通话被秒挂，正当她错愕时视频电话打来，叶子瑜一接通就看到陶俊仲那张大脸，紧跟着陶俊伯也凑了上来。

　　“叶子瑜，你不会刚睡醒吧？”陶俊伯抱着手臂站在一侧，脸上略带嫌弃。

　　叶子瑜揉了揉眼睛，然后把头发顺到脑后，给了镜头一个白眼，右手直接按在侧脸，格外淡定，“给我打电话干啥？想我了？”

　　说着她注意到两兄弟背后的陈设是陶家，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今年没去你外公那儿过年吗？”

　　往年除夕他们一家四口是一定会去阳城大学的职工楼过年的，一年都没缺过。

　　陶俊仲摇了摇头，略带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去了，不过提前回来了，大家都是低气压，没个热闹的氛围！”

　　叶子瑜挑了挑眉，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你俩谁惹长辈生气了吧？”

　　“呵，你这次好真猜错了，惹我外公生气的可不是我俩，是老舅，意外吧？”

　　叶子瑜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的确挺意外的，镜头那边的陶俊仲明明很想分享，却做出一副等叶子瑜问才说的样子。

　　“能不卖关子吗？要说赶紧说，不说就挂了！”

　　“切，想听故事还一点儿耐心都没有，我说行了吧！上次不是跟你说老舅有女朋友了吗？可今天大家才知道，老舅那是为了逃避相亲找人冒充的……”

　　后面陶俊仲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而叶子瑜没听进去几个字，呆滞的表情也让陶俊仲以为她不感兴趣，于是简短拜了个年之后便挂了。

　　叶子瑜眉心不知从何时开始皱起，一双黑瞳看不出情绪，只是不断的咬着指甲盖，心如乱麻般绞在一起。

　　那双印在玻璃窗上的眼神有些忧郁，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可转瞬即逝，他单身，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所以沉思到最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耷拉下来的脑袋略显沮丧。

　　但是这个除夕也不算很糟糕，至少她这些天赶工的稿子通过了审核，下午的时候稿费就到账了。
　　看着账户了多出来的余额，她内心充满斗志和信心。

　　她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都极度匮乏，所以，每一次靠她自己得到的东西都是鼓励她积极生活的动力。

　　简单收拾了之后她便出门了，第一次拿到稿费，又是除夕这样的节日，即便身边没有一个人，她也想好好庆祝一下。

　　可真正走在大街上，她才意识到外面并没有餐馆开门，而外卖软件上，回家吃年夜饭的字样让她意识到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和家人团聚大过一切。

　　叶子瑜独自站在路边，一只脚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台阶，眼神毫无目的的四处流转。
　　最终她把希望寄托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上。

　　也是从便利店出来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街边停放着车牌尾号606，一度以为自己饿过劲儿出现幻觉了。

　　可旁边站着的男人，不是程之彦还是谁？

　　“你…怎么来了？”叶子瑜除了意外还是意外，算不上惊喜，就是挺让人吃惊的，毕竟今天不是平常。

　　程之彦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口袋里，脑袋微微一便，视线聚焦到叶子瑜手上拎着的便利袋，一声不吭。

　　叶子瑜莫名觉得心虚，默默的把袋子藏到身后。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酒吧？”

　　程之彦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刚刚睡醒，带着一点儿鼻音。

　　“我成年了！”叶子瑜底气满满，一脸的傲娇，表示自己现在喝酒合法合规，谁也干涉不了。
　　因为拎着满满一大袋的酒，里面各种口味的都有，因为重力和惯性的作用，整个袋子扔在微微晃动着。

　　程之彦抬起手轻轻的弹了一下叶子瑜的额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手伸过去，“给我吧！”

　　叶子瑜下意识的捂着额头，瞪大着眼睛，有些气恼的反问道：“为什么打我？”

　　程之彦不语，从她手中接过便利袋便转身，顺势把袋子放到后座。

　　等他打来副驾驶的门，才回眸看向叶子瑜，平静的说道：“上车！”

　　语气不容拒绝，叶子瑜做了一个吞咽动作，告诉自己就当是为了自己精心挑选的酒吧！

　　车子启动之后，叶子瑜有意无意的瞥向程之彦，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在除夕夜过来，即便和家里人闹不痛快了，程之彦也不像是会一走了之的人。

　　她想问，但程之彦不一定会答，所以她犹豫了好久还是选择沉默。

　　最终车子停在了那套loft公寓小区，叶子瑜一眼就认出来，在纠结着要不要下车时正好看到了后座除了自己买的酒以外，还有两箱保鲜箱，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程之彦解下安全带的同时摇了摇手腕上的表，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时间还早，陪我吃饭！”

　　叶子瑜很清晰的感受到今天晚上的程之彦区别于任何时候，笑脸明显少了许多，语气和表情都没什么温度，可她的内心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程之彦。

　　以往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状态，似乎是她的错觉。

　　所以，她喜欢的到底是那个温柔的男人，还是那个叫程之彦的男人。

　　叶子瑜被迫抱着两个保鲜箱，翻着白眼看向一旁拎着便利袋锁车门的男人，“我就算成年了也还算个弱女子吧？”

　　“恩，那我跟你换？”说着程之彦真的把便利袋递上来。

　　叶子瑜赌气的嘟了嘟嘴，把保鲜箱放到引擎盖上，毫不犹豫的接过自己家的酒抱在怀里。

　　只是才走到电梯她就后悔了，这和那两个箱子似乎不相上下，可看着一旁格外轻松的男人，她又不想服软，愣是一鼓作气把酒抱到了屋内。

　　她是真的不理解，当初那个对她关怀备至的男人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的呢？

　　“去看会儿电视，待会儿饭做好了叫你！”

　　叶子瑜挥动着自己酸痛的手臂，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把袋子放到了餐桌上，下一秒就整个人扑倒在沙发上。

　　loft式的公寓相比起单间公寓就有一个好处，厨房和休息区分隔，一拉上玻璃门，厨房的味道不会飘到外面，更不会飘散到楼上的床铺上。

　　叶子瑜好歹也算是在这里住过一晚，作为昔日的“主人”，她自在许多，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剧。

　　偶然也会在广告时间撇头看看厨房那边的动静。

　　看着程之彦身穿毛衣，脖子上挂着围裙的样子，她还是没忍不住。

　　最终轻轻推开了那扇玻璃门，探进去一个小脑袋，眨着眼睛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程之彦正准备处理那条活鱼，听到声音回过头，微微挑眉，“好啊！这个交给你了！”

　　“或许没有其他的工作吗？比如说择菜，比如说洗菜？”叶子瑜看着那条在水池里活蹦乱跳的鱼，有些害怕的后腿了半步，语气又怂又轻。

　　她虽热爱厨艺，但不包括杀生。

　　程之彦也没真的要她做，不过是存了逗她的心思，所以从一开始就故意让她吃瘪。

　　看着女孩又气又不承认的样子，比她沉默和生气时要可爱的多。

　　“不用，我都弄好了。”

　　叶子瑜看了眼台面上备好的物料，微微点了点头，她还以为程之彦不懂厨艺，亲眼看到才知道他原来还有这项技能。

　　光看他对食材的处理，叶子瑜就知道，自己今晚有大餐吃了。

　　程之彦看着女孩眼底露出的窃喜，嘴角也跟着自然上扬，“出去待着，我要开火了，油烟再呛着你。”

　　叶子瑜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哦”了一声，便退出了厨房。

　　最终呈现的菜色很是丰盛，清蒸鲈鱼，蒜香小排，冬笋汤，还有一份炒三丝，色香味俱全，让人味蕾大开。

　　“先喝口汤！”程之彦修长纤细的手指握住碗沿，把盛好的汤递到叶子瑜面前。

　　叶子瑜看了一眼汤，瞬间想起自己的那袋酒，立马起身小跑着过去拿。

　　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的她同时抱着几瓶果味啤酒看向程之彦，“你喝吗？”

　　“对了，你开车，不能喝！”说着她便把酒摆放到桌子上，选了一瓶蓝莓口味的打开。

　　程之彦凝着女孩的一举一动，瞥了一眼那杯酒，低下头的同时夹起筷子把一块排骨放到她的饭碗上，声音低沉有力，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先吃饭！”

　　纵使叶子瑜再没眼力见也听出了程之彦语气中的警告意味，这和那句“先喝口汤”的语气完全不同，一个是建议，一个是命令。

　　“哦，知道了！”叶子瑜偷偷做了个鬼脸，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拉着椅子坐下，咬上那块排骨的同时眼睛依旧盯着那杯香气浓郁的果酒。

　　趁着程之彦拆鱼刺的时候叶子瑜立马端起酒杯，连喝了两口，夹杂着浓浓蓝莓味的酸甜味道在口腔中绽放开来。

　　“我刚刚噎到了！”叶子瑜脸不红心不跳的冲对面的程之彦解释道。

　　“第一次喝酒？”程之彦把挑好的鱼肉舀到叶子瑜碗里，脑海里浮现起女孩刚刚喝酒时的样子，如同一只笼中兔一般试探性的去接收新事物。

　　叶子瑜见程之彦没生气，点头的同时乖乖的就着米饭吃了一大口，这果酒的度数该是不低，入口甘甜，但是回味则又苦又涩。

　　程之彦见小丫头一直在用饭菜压制酒味，起身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今天为什么想喝酒？心情不好？”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心情不好了，喝酒难道只能因为心情不好吗？”

　　“恩，那就是好消息，我们小瑜愿意跟我分享一下吗？”程之彦饶有兴趣的倚靠在背椅上，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叶子瑜脸唰一下就红起来，一是因为那句久违的“我们小瑜”，二是因为他没有再自称“叔叔”。

　　“的确有好消息，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叶子瑜语气傲娇，说完之后顺便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原来我是喝酒会上脸的体质！

　　程之彦轻笑了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又给叶子瑜夹了许多菜，“多吃点儿！”

　　这一句话，应该是见面后叶子瑜听到的最温柔的话，鬼使神差的她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不仅乖乖的把他夹的菜全部吃完，还主动去舀了几勺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