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握瑜》水晶野玫瑰

39、奔赴未来 以成年人的

　　叶子瑜不光拿到了京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取得了全额奖学金，她获得了自由。

　　所以不等高考到来，叶子瑜已经迫不及待要踏上了北上的列车，这一次，没有琴姐的送别，因为支撑她走完三年的琴姐因为胃癌已经离世。

　　考上京都大学，成为一个幸福的人，是琴姐对她的遗愿，那个乐观坚强的中年妇女，除了留下一个以叶子瑜为名开的银行账户，什么都没留下。

　　叶子瑜没能给琴姐养老，但她做到了送终，墓碑上，刻的是亡母高琴之墓。

　　那片风水宝地，唯一的要求就是逝者需要有子女才能葬在那里。

　　坐在候车区发呆的叶子瑜突然感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她一回眸，两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气喘吁吁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叶子瑜，你还真的要走啊！还是不是朋友了，要不说一声！”

　　陶俊伯穿着郡华的校服，衬衫西裤，很少见他衬衫衣领敞开的样子。

　　后面跟在的陶俊仲更是衣衫不整，衬衫直接拎在手上，上身只剩一件白色内搭背心，

　　“我去，叶子瑜，你太过分了把！要走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我今天问了杨子彤，你还真远走高飞了。”

　　经历了变声期的两个少年日渐成熟，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总有人说在他们身上看不到程之彦的影子，怀疑他们的亲属关系，可叶子瑜每次看见两人，都能想起程之彦，其实，他们很像，骨子里都是热心善良的人，对她很好，很包容。

　　“你们不是还要高考吗？我就想着等你们高考结束后再告诉你。”叶子瑜把侧耳的头发拢到脑后，露出精致的脸蛋。

　　“你瞒着我们就对我们好了，你知道我俩跑来车站一趟要耽误多少时间吗？”说着陶俊伯就要去拿叶子瑜的行李箱。

　　叶子瑜死死的拉着拉杆，眼神坚定的摇了摇头。

　　“一定要走？”

　　叶子瑜点了点头，“不走留着干嘛！我成年了，自由了，以后不必再依赖任何人。”

　　陶俊仲插着腰，刚刚跑岔气了，这会儿腹部难受的很，“你要走可以，这距离开学还有三个月呢！你这么急着去干嘛？”

　　阳城距离京都两千多公里，火车需要一天的时间，高铁也需要八小时，即便最快的飞机也要三个多小时，叶子瑜有什么事他们都顾不到。

　　“我在网上找了一份家教，一节课也不便宜，与其留在这里当免费劳动力，不如给自己创收。”叶子瑜意有所指，他们俩也猜到了。

　　叶子瑜中考后给高洛川补了课，效果还不错，往后每个假期叶子瑜都被各种理由叫走，从头到尾一分钱没给，买了几身不合身的衣服，还一副叶子瑜得了多大便宜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

　　“你一个人可以吗？房子呢？找好了吗？”

　　陶俊伯蹙起的眉心写满担忧，其实他也后悔当初跟爸妈说陶俊仲喜欢叶子瑜的话，以至于后来陶俊仲没能去一中，这三年，他俩都知道，叶子瑜过的很糟糕，只是她什么都不说，都自己一个人承受。

　　叶子瑜感受到行李箱的另一个拉力在慢慢放松，轻轻摇了摇头，“下周才开始补课，一天就两小时，先去宾馆对付一段时间，房子慢慢找。京都大学附近应该会有性价比还不错的。”

　　叶子瑜话音刚落，候车室的广播已经响起，“由阳城开往京都的快162次列车即将到站，请站台工作人员做好接车准备，列车停靠在三站台，请乘客经12号检票口入站。”

　　广播还在重复，叶子瑜摆了摆手，“高考加油，我先去京都等你们，别担心我，我的生命力还算顽强。”

　　明明是安慰的话，可两兄弟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叶子瑜说的不无道理，阳城对她而言，除了家乡二字，并没有什么好的回忆，所以只能杵在原地目送叶子瑜离开。

　　“注意安全，到那边记得报平安。”

　　叶子瑜点了点头，浅笑着回头示意他们离开，自己则拉着箱子义无反顾的奔向人群。

　　三年时间，如当初琴姐预料那般，她的长发已经及腰，可因为额头上的疤痕未除，即便三十七八度的高温，她也不会把头发扎起来。

　　踏上列车，她内心无比期待京都这座城市，因为比起阳城，那儿会凉快许多，最重要的是，有雪。

　　离开车站的陶俊伯突然想起什么，“老舅不是去京都了吗？”

　　陶俊仲眼睛一亮，是啊，老舅上个月就去了京都，立马翻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的程之彦见上课时间陶俊仲给自己打电话，下意识觉得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中断会议走出了会议室。

　　“喂，怎么了？”

　　“什么？小瑜来京都了？什么时候的事？”程之彦的眼睛瞪大，觉得有些突兀，保送名额刚刚发布，叶子瑜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好，我知道了，把车次和时间发给我。”

　　挂断电话的程之彦按照车次查了到站时间，因为是普快，所以明天这个时间才会到京都西站。

　　独自倚靠在楼道里沉思了许久，叶子瑜这三年除了跟他汇报成绩，其余时间都很冷漠，那只捏着手机的手越握越紧，骨节凸起，有些泛白。

　　越长大，叶子瑜的思维也愈发成熟，随着年龄的增长，叶子瑜也更加明白，她和程之彦的差别，不仅是年龄。

　　原生家庭带给她的自卑感，并不会因为她的年龄增长而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

　　在火车上的一夜，叶子瑜彻夜未眠，耳畔是列车哐当哐当的声响，还有隔壁床上的大叔沉重的鼾声，她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索性趴在床上透过车窗看夜景。

　　郊外轨道线上的星空没有灯光污染，还能看见星星闪烁。

　　前路不一定美好，但一定比过去要好。

　　杨子彤：【你会跟程先生告白吗？】

　　叶子瑜：【会！】

　　杨子彤：【我等你的好消息。】

　　叶子瑜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咬了咬嘴唇，她也不想在开战前就打退堂鼓，但心里很清楚，这场告白，注定失败。

　　她的心思敏感细腻，又怎么看不出程之彦对她的关照并非男女之情，可箭在弦上，她还是要往前走，就算失败，她也不想再咬着那个秘密了。

　　隔着电话，杨子彤已然感受到她的犹豫的退缩，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杨子彤：【无论如何，你还有我，还有双胞胎，我们四个之间的感情永远不变，加油，叶子瑜同学，你成年了。】

　　叶子瑜：【谢谢你，陪着我一起守着这个秘密这么久。】

　　……

　　程之彦担心堵车，所以很早就到了车站，到了车站发现显示屏上列车显示晚点17分钟，所以距离叶子瑜下车，满打满算，还有57分钟。

　　程之彦低头编辑着微信：【小瑜，我在出站口等你！】

　　因为彻夜未睡，又加上是第一次坐这么久的火车，叶子瑜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还觉得有些漂浮。

　　可是抵达出站口的那一刻，即便隔着人影憧憧，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程之彦的身影，担心是幻觉，所以她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一看，这一次，正好四目相对。

　　她知道程之彦在京都，也知道双胞胎一定会把自己到京都的消息告诉程之彦，这算是她的意料之中，但只要是程之彦，那就是期盼已久的惊喜。

　　程之彦已经记不清有半年还是一年没见过叶子瑜了，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变化很大的女孩背着单肩托特包，另一边拉着箱子，眼神有些涣散，看上去精神恍惚，心里唯有心疼。

　　“怎么了，不认得叔叔了？”

　　程之彦习惯性抬起头去触摸她的脑袋，突然意识到叶子瑜长大了，他便收回了抬起的手，转而去接她手中的拉杆。

　　“坐车累了吧？把东西给叔叔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叶子瑜刚把手往后撤，因为来往的人群密集，胳膊肘重重的挨了一下。

　　“啊！”叶子瑜倒吸了一口凉气，顺着视线看过去，她才发现自己的胳膊是打在旁边行人的背包上，也不知道背包里装的什么铁疙瘩，巨疼。

　　“怎么还这么倔？把箱子给我，车站人流大，先离开。”

　　程之彦收起刚刚的笑脸，平静的接过箱子，另一只手还是像以前一样，轻轻的扣在叶子瑜的后脑勺上，稍稍带点力就可以轻易的推着她走。

　　叶子瑜只顾着低头揉搓着自己的胳膊，放心的跟随着程之彦走。

　　两人顺着人流走了很远，经过公交车站广场，然后又上了几步台阶，右转经过城市大巴车站，最后才到达社会停车场。

　　全程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一个安静的带路，一个乖乖的跟随，似乎和四年前初见时没区别，程之彦只需要一两句话都能领走叶子瑜。

　　“先上车，叔叔午饭还没吃，小瑜陪叔叔吃个饭吧！”

　　程之彦单手把箱子放入后备箱中，叶子瑜顺便瞥了一眼车牌号，京HBL061，不像是临时征用的车，因为和程之彦在阳城经常开的那辆是同一款车型。

　　叶子瑜一直紧闭着双唇，说实话，京都那么大，她下车的时候也挺茫然的，她需要一点儿时间缓冲一下。

　　“小瑜坐前面来，是不是有点晕车？”程之彦打开副驾驶的门，然后钻进去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叶子瑜，他很早就注意到女孩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皙，而是苍白。
　　一定是身体难受才会这样。

　　叶子瑜无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一头扎进去，往常大多时候都是陶俊伯坐这个位置，她也习惯了坐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