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讨厌的陈宇 你是我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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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滴答，滴答，额间的血液还在流淌，他心口的衣服也因为出血的缘故被染成了鲜红色。众人本能的迅速散开，顾魏这才发现，除了自己手里的棍子，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手拿尖锐石块的金发少年。
夜霆的蓝眼里尽是血丝，他歪着头，满脸的狠厉。手里石块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从他指间落下，滴到地上……
“杀，杀人了！”毕竟还都是年龄不大的少年，他们平时遭受再多，但杀人这种事还是给了他们很大的冲击。
一声尖利惨叫在人群里响起，随着他的叫声，周围的少年们都开始尖叫，顾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还趴在他身上的男孩应声倒地，张着嘴不可置信的样子凝固在他的脸上，顾魏慌了神，快速从地上爬起，拽着还站在原地发愣的夜霆就往外跑。在这里，杀人是要得到惩罚的，毕竟每个标本来的都很不容易。他们体内积累的药物都是夜荀很重要的数据源，要不是这样，在食物匮乏的今天，怎么可能还没有人动过杀人的念头。
小屋里一片混乱，顾魏拉着夜霆躲到门后，屋里的尖叫声很快吸引了外面的守卫，在他们打开钥匙冲进来的那一刻，顾魏和夜霆从门后迅速窜出，溜进了黑夜里。
他们拉着手在夜里狂奔，眼见着守卫们都往小屋赶去，他俩竟然意料之外的在围着营地的铁丝网边缘找到了缺口。
他俩用尽力气将缺口掰开，坚硬且带着铁锈的钢丝将他们的手心勒出了道道血痕，但他俩谁都没有放弃，机会就只有这一次，跑掉说不定还有回国的机会，跑不掉，那将会面临生不如死的折磨。
嘈杂声越来越大，随着一声枪响，原本尖锐的吵闹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都给我闭嘴！给我一个一个的说！谁干的！这TM是谁干的！！！”吼声可以听出来是夜荀的，他俩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随着问话声落下，刚才嘈杂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直奔出口这边而来。
“快！时间不多了，夜霆，你小，你先钻出去。”
“我不走，那是我父亲，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你快走！”
“我出不去，你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你不走我也不走！”小个子的夜霆使尽浑身力气，牙龈都被咬出了血，誓要将这里弄出足够顾魏能钻过去的洞才肯离开。
顾魏知道这孩子犟，也不再劝，只专心掰铁丝网，能跑出去是命，不能跑出去那就只能认命。
脚步声越来越近，“啪”的一声，铁丝网终于被两人掰断一节，那一整块牢不可破的铁丝网瞬间变得绵软起来。顾魏抱起夜霆直接从洞里丢了出去，他也立刻往里面钻。
后面的追兵看到他俩的身影，夜荀朝着天上开枪，顾魏和夜霆不管不顾的往外，最后顾魏的腰被卡在了铁丝网上。尖锐的铁丝cha入他的皮肤，划的到处都是伤痕。
夜霆在外面用力的拽他，顾魏自己也用长腿狂蹬。
夜荀见他实在拦不住了，咬咬牙，对着顾魏开枪。
第一枪没有打中，打到了一旁的铁丝网，顾魏知道这一次夜荀是真的动了杀心。他咬着牙，也不管那些铁丝是否贯穿自己的皮肤，双腿用力，借着夜霆的拉拽，终于从洞里钻了出去。
夜霆这才发觉顾魏腰部到臀部周围竟然全是鲜血。
“没事，一点划伤。”顾魏从腰上取下一节带血的铁丝用力丢到地上，夜霆呡着唇，没有多言的带着他往山里跑。
“夜霆！你会回来的！你会回来的！”夜荀自知来不及追了，对着夜霆和顾魏的背影大喊……
夜霆吹着夜风坐在院子里，回想那一段经历，摇摇头，对一旁的陈宇说道：“顾魏这人你该了解，他的梦想就两个，一个是继承赤脚郎中的衣钵，做个土医生救死扶伤。第二个就是看着你结婚生子，一辈子无忧。那时候你不见了，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受苦。最后不但没救人，反而在那种情况下杀了人，别说是立志成为医生的顾魏，就算是个普通人，一时之间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陈宇低着头，指甲抠进自己的皮肤里也毫无所觉，作为一个警察，他痛恨一切犯罪分子。但作为陈宇，当他听到顾魏杀人时，除了心疼还是无尽的心疼。
“我和他在山里流浪了一个月……”夜霆继续说道：“我们本来以为逃出了夜荀的营地就能回归正常生活，却发现，营地所在的山坳真的是相当的偏远啊。我们两个都不认识路，在偌大的雨林里流浪了整整一个月。我也是在那时候跟着顾魏学会找野果，捕鱼，逮兔子，反正一切能填饱肚子的活我们俩都做过，渴了我们就自己找活水喝，饿了就自己找吃的。下雨我们找山洞，找不到就找那些能遮挡的芭蕉叶，每天没日没夜的赶路，只能靠着太阳的升起和落下判断时间。路上什么都遇到过，有时候是野兽，有时候是毒虫，要不是顾魏那一身土方子保命，我俩可能没三天就死在雨林里了。”
夜霆丢掉手里的烟，撞了撞一旁的陈宇：“喝酒吗？”
陈宇抹了把眼角，不想自己的情绪被夜霆发现，声音低沉的回了句：“我家没酒。”
“我知道啊，”夜霆起身，走向院外，没一会儿，他的大G发出了滴的一声开门声，没多久后，他拿了两打啤酒再次回到了院子里。
陈宇接过一罐啤酒，也没多想，拆开后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才说道：”你继续，快点。”
夜霆笑了笑，将自己刚开的啤酒朝着陈宇的啤酒罐上一碰，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后才捏扁了罐子缓缓说道：“也许杀人这个事对顾魏来说是个重大的打击，但与我来说，那并不奇怪。生在那种家庭，就算我不杀人，每隔一段时间也会看到有尸体被人包裹着丢出去，习惯了。”
他揉揉眉心，继续道：“所以，对于顾魏那种因为杀人而导致的精神低迷，那时候的我是完全理解不了的。”
夜霆带着受伤的顾魏在森林里穿梭，顾魏除了必要的生活需要外不再开口说话，对于夜霆，他也开始抱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许是因为这一切的起因在他，也许是他看到了夜霆杀人后眼中流露的不是愧疚而是兴奋，顾魏每次看到他的湛蓝眸子，就忍不住生出防备。
“哥，是这样吗？”夜霆杀完一只兔子，扒了皮后在河边清洗，那满身满脸的血渍，令顾魏胃部不适，尤其是看到一身是血的夜霆，他总会时不时想起那个死在他俩手里的男孩，强烈的内疚和冲击，令他对自己，对夜霆产生了本能的厌恶。
“你，你去洗个澡吧。”顾魏忍了又忍，最后对着夜霆说道。
“不用，洗了还是要弄脏。”夜霆是真的无所谓，他现在只想赶快处理完兔子，然后烤上火，美美的吃上一顿。
顾魏的伤并没有愈合，那些临时寻找到的草药只能暂时止血，想要伤口愈合，这些远远是不够的。
他躺在地上，夜霆对着他笑的开心：“哥，你看看这个兔腿……”他拿着那血淋淋的兔子走了过来，顾魏后退一步，没忍住，对着一旁的大树开始呕吐。
夜霆惊讶的停住脚步，不明白顾魏怎么突然就吐了。
“我叫你去洗澡，没听到吗？”顾魏吐的胆汁都出来了，低头闻着自己身上血腥味掺杂着浓重的汗水味，更是难受极了。
“好好好，我去洗澡还不行吗？你别生气。”夜霆没想到一向温和的顾魏会发脾气，脱了衣服立刻跳进溪水里，生怕慢一点又惹顾魏生气了。
“对不起。”顾魏低头，这一路他伤的不轻，一直都是夜霆在照顾他，现在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吼他，他又觉得内疚起来。
河水挺凉的，夜霆洗的飞快，边洗还顺便把衣服洗了，免得顾魏到时候闻到又不舒服。
“哥，你的衣服也脱下来吧，我帮你……”背上一股凉意，惊的他差点从水里跳起来。
顾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低着头与当初在缘湖村一样，拿着衣服给他擦背。
“对不起。”顾魏低头：“我不该骂你，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夜霆转身，那时候的他还太小，并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他惊喜的抱住顾魏，河水冰凉，但顾魏身上总是那么的温暖。而那时的他却并不知道，顾魏的伤其实是不能碰水的，而他身上的暖意也不是真的暖，而是发烧了。
“哥，”他用着不太熟练的中文对顾魏说道：“我们，永远，在一起。”
夜霆笑的开心，在顾魏面前，他丢弃了所有的盔甲与防备，对着顾魏，他就是有种深入骨髓的依恋，就算吃再多的苦，只要和顾魏在一起，都没有关系。
顾魏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他轻笑一声，揉着夜霆的头发，说道：“好。”
夜霆还没来得及高兴，顾魏接下来又说道：“等我找到阿宇，我们三个人就永远生活在一起。到时候我看着你们娶媳妇买房子，你们再给我养老。”
又是陈宇，又是陈宇！夜霆从认识到顾魏的第一天起，他的嘴边就没离开过这两个字，就算是现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顾魏想到的还是陈宇。
他对陈宇的排斥在这些辛苦的日子里到达顶峰，他想告诉顾魏，他们并不需要那个抛弃了他的人，他会代替陈宇守在顾魏身边，只要他需要，他能一直一直陪着他。
“那我和，陈宇比，谁更重要？”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很傻的问题。但顾魏并没有回答，就像他知道，这个问题本来就非常愚蠢一样。
“这有什么可比的，又不是谈恋爱，你们俩都很重要。”顾魏低眉，清理身上的污渍。已经洗干净的夜霆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缓缓的趴在了顾魏的背上。
顾魏皱了皱眉，伸出手想将他从身上拉下去，手伸到一半就听到夜霆突然又开口了：“哥，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噗嗤。”顾魏被这个十岁孩子的逻辑逗乐了，手指转而点点他的脑袋笑道：“你知道什么是嫁吗？你我都是男孩子，你怎么嫁？”
夜霆呡唇，不服气道：“我就嫁给你，这样你就可以和我永远在一起了。”
“还是个小孩子。”顾魏摸摸他的脑袋，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现在的孩子都不懂这些东西，阿宇小时候也总吵嚷着要嫁给我，一个连感情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懂什么？”
夜霆不服气的说道：“嫁给你就是陪你睡觉！这有什么？我父亲经常和别人睡觉，还是你答应了陈宇哥哥，娶他不娶我？”
顾魏皱皱眉心，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只能勉强点点头道：“对对对，我答应阿宇哥哥了，所以不能娶你，很抱歉……”
夜霆砰的一声从他背上下来，发脾气似的捡起一块石头丢到了水里。水花四溅，他冲着顾魏大吼道：“阿宇哥哥可以，我也可以！我会证明给你看，能陪在你身边的只有我！只有我！”
“阿霆！”顾魏很是无奈，这种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夜霆的话的确唤起了在他心里那糟糕的记忆。
他低头看着水里浑身是伤的自己，想起了和陈宇在小屋里的那一段温馨的日子，还有他发烧时那个绵长又温暖的吻。
他的手指默默的抚上自己的唇瓣，自己真的没那个心思吗？如果当初接受了阿宇，那么现在这些苦难是不是就不会存在了？
见他又开始发呆，夜霆就知道自己的话又激起顾魏的情绪了，他愤怒的一脚踢掉火堆边的一根柴火，用Y国语言自言自语道：“陈宇，又是陈宇！我一定能证明我比他更好，比他对你更重要！”
火堆在河边燃起，顾魏洗完澡就躺在用茅草简单搭起的小床上昏昏欲睡，夜霆烤着兔子咽着口水坐在顾魏的身边烤火，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呆在一起，脏衣服被他俩围成一个圈，当做临时营地，一边能烤干衣服一边还能挡风，一物两用。
顾魏迷迷糊糊的睡着，夜霆看着他的样子，眼皮也渐渐开始发沉，于是就乘着顾魏睡着，凑到他身边，钻入了他的怀里。顾魏总是很暖和，只要靠着他，他就有种莫名的安心，像是小时候母亲的怀里一样。夜霆分外贪恋这一份难能可贵的温暖。
“阿宇……”迷糊间，顾魏顺势将夜霆搂在了怀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顾魏那一声阿宇又让他扬起的嘴角再次落了下来。
说到底，他还是个替代品。顾魏虽没正面回答，但他心里眼里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叫做陈宇的人。
“真讨厌！”他用Y国语言骂道，反正顾魏也听不懂，他只能靠这样宣泄对陈宇这个人和这个名字的厌恶之情。
“哥，你是我一个人的。”他凑近顾魏，盯着他的睡颜，突然开口。
顾魏没听懂他的意思，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夜霆很开心，哪怕知道顾魏听不懂，还是很开心的低头准备在他脸上亲上一口，作为标记。
但嘴唇接触到他额头时，夜霆愣住了。
“好烫……”他就算不懂医也知道顾魏此刻额头烫的有多不正常。
“哥？哥哥？顾魏？”他伸手去摇顾魏，用了些力都无法将他摇醒，他紧张的从他怀里钻出来，再次查看他的伤口。刚才有河水的遮挡他还没发现，原来顾魏腰间那些细密的刮伤已经开始化脓，这次用水洗过的那些个伤口此刻又红又肿，看上去应该是发炎了。
“哥，哥！你快醒醒！”夜霆急的快哭了，顾魏不清醒，他都不知道该去找什么药，那些花草哪怕看了这么多遍，他依旧分辨不轻。
“阿宇……你在哪里……阿宇……”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讨厌的陈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