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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余音(一) 明月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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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内,刘权皇帝正在御书房内批阅奏章,一小太监走进来,禀报道:“陛下,平南王谨世子求见。”刘权听到来人,立马抬头,放下手中的朱砂毛笔,起身说道:“快快请他进来。”。
片刻,走进来一位墨竹白衣的翩翩男子,兆瑾来到刘权面前,叩礼:“臣侄见过陛下。”
刘权从书椅旁走出来,连忙扶起兆瑾:“快起来,兆谨不必多礼。”
“这京都的王府住的可还习惯吗?”
“劳陛下挂心,习惯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你要多多来宫中走动才是。”
刘权看着兆瑾,眼中神情充满热情,久久不回神。这稍微有些热情的眼神让兆瑾有些不适,于是低头躬身施礼,故意避开刘权的眼神。
“陛下是否有事要对臣侄说吗?”刘权这才回神,笑了笑说道:“没…没有。朕只是看着你想起一位故人。”刘权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说道:“兆谨可是会弹奏古琴?”
“臣侄略懂一二。”
刘权高兴极了:“那太好了,我这宫中有一把琴,名曰‘余音’乃是三百年前有名的琴师林弦铸之,此琴至今已有二十二年没有人弹奏了。”
“陛下所说的古琴‘余音’臣侄也是略晓一二,听闻此琴以迦南沉香木为琴身,弹时便已自带香气。其弦用天蚕丝所制,坚韧不易断弦,弹之音如空灵般清亮。在乐器谱琴类中排名第二,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琴。臣侄不解如此好琴怎地二十年无人弹奏?”
刘权微微抬头,慢慢进入回忆,说道:“是啊,好琴又怎会无人弹奏。这世间除了他,已无人能配得上这好琴了。”
刘兆瑾自然是知道刘权口中的人是谁的。天下乐师皆知这‘余音’的上一代主人便是当年大月国大名鼎鼎的明月太子,当今皇帝刘权的亲哥哥。
刘权看向兆瑾,说道:“如今,你来了!‘余音’的主人也终于找到了。”说完,便命令旁边的侍候的太监道带人去琅音阁将‘余音’带来。
老太监衡善接到旨意便领着几个小太监出去了。
刘权让兆瑾坐下,自己也回到座位上。随后便问道:“都还没问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这几日臣侄在京都的街上游玩时,总是听到那有关云州水患的谈论,臣侄好奇便上前询问了下,才知水患至今还在恶化。云河上建有的河堤坍塌还没有修缮。”
刘权愤怒地冷哼一声:“哼,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尤其是那吴勇,听说是水利巧匠吴优之孙,还指望他来修缮河堤,现如今河堤没修缮,水患没治好,就差那疫病流行起来了。如此无用之人,该当定罪。朕早以下旨派那斯回京领罪了。”
“陛下息怒,当以龙体为重。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水患之事,至于定罪,水患解决了再定也不迟。”
此时的刘权却是显露出一副犯难的神情:“哎!这水患解决也不是那么快的事情,朝堂之中人才济济,可是真正精通水利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到底该找谁去治理水患却找不到一人。”
兆瑾一听,正中下怀,于是顺水推舟开始推荐。
“臣侄倒是知晓一位精通水利的巧人。此人名叫清河,现为京都水曹官。虽然才年纪十六,但才能出众。当年的红沙河引水灌田这一工程便是他设计的,当年官为河道总督的吴勇仗着自己的官阶,要求此人为他设计工程图纸,事后还谎称自己所为。臣侄恳请陛下启用此人,以此人的才能定能修缮好云州河堤。”
刘权怒拍案桌:“没想到这官员之中竟有这样的事,欺君之罪不可恕。吴勇这死罪是定了。”
随后又说道:“既然兆瑾说的那叫清河的人有如此才能,明天便让他来见朕,若如你所言,便许他专门治理那云州的水患。”
兆瑾起身,拜谢道:“臣侄便替清河谢过陛下,明日臣侄便带他入宫觐见陛下。只是这清河虽有才,但年纪尚小,有些事还恐不能面面俱到,何不再派一位朝中大臣,让清河随其前往云州一同处理。”
刘权点点头,似是满意地说道:“嗯……兆瑾想的周到,就按兆瑾所说,派一位大臣前往,可是应该派谁呢?这朝中精通水利的官员甚少啊!”
“陛下,那清河以精通水利被识,水利之事有他,只是这云州水患治理已快二月有余,云州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难道就没人官吗?依臣侄看,这云州官员的罪责可不比吴勇吴大人的小。”
刘权轻敲额头,思索片刻,问起:“那依你之见,是该派人前去整治一番了。”没等兆瑾作答,刘权便说道:“吏部侍郎司马元如何?此人一向刚正不阿,按
法办事。朕最欣赏的也是他这一点。”
“陛下圣明。”
刘权欣慰地说道:“兆瑾果然聪颖过人,乃我大月栋梁,若是可以,你可愿意到朕身边协助朕,朕年岁已大,好多事早已力不从心,若是兆瑾能来宫中帮朕,那朕也可以轻松一点儿。”
“臣侄乃是大月子民,为君分忧,求之不得。”
刘权喜出望外:“那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那真是太好了。”
刘权早想把兆瑾放在身边了,每每看到兆瑾,刘权总是抑制不住的露出一脸的喜悦,便是对待太子也没见刘权如此的偏爱。
此时衡善携着几个小太监进到屋里:“陛下,‘余音’拿来了。”刘权挥挥手,衡善心领神会,将琴盒打开,两小太监从外面搬来一案几,衡善便将古琴‘余音’轻轻放于案几之上。
刘兆瑾上前看向‘余音’,眼中充满不可思议,弯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琴弦。面容平静,心中却早已是激动不已:这便是他所拥有过的琴,这便是他所弹奏过的古琴,这便是他抚过的琴弦。面对着‘余音’,我是不是能更加地知晓你的过往,了解你的过去,能更加的靠近你一些。
兆瑾坐下,双手拂在弦上,慢慢闭上眼睛,右手手指轻佻琴弦,古琴‘余音’便响起一声清脆空灵的音符。接着修长的十个指尖便开始在‘余音’的弦上反复来往,琴音婉转奏出一曲空灵妙音。刘权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回到了少年时的那个盛夏,一位白衣长发的男子盘腿坐于一块大石头上,神情自若,恍若仙人。腿上放着‘余音’,指尖轻佻琴弦,演绎出一个个悠扬空绝的音符。年少时的刘权便坐于一旁,静静地看着对方,嘴角微扬,眼中充满欢心的喜悦。
那白衣男子停止琴声,双手放于琴弦之上,看向刘权,目光温和,说道:“阿权觉得为兄弹得如何?”
刘权开心地笑着说道:“好极了,在阿权看来,明月哥哥的音律在国内没有几人能与之媲美了。”
“阿权的嘴巴还是那么甜!”
“阿权说的是事实。”刘权连忙解释道。
“好好好,那么阿权可想学呢?”
刘权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是明月哥哥教的话,我就学。阿权只想跟明月哥哥学。”
那人笑笑,宠溺的说道:“好,阿权想学,那明月哥哥便教你。”刘权高兴地跑到大石头上,坐在明月哥哥的身旁,明月太子扶住刘权的手,慢慢地教着刘权拨弄琴弦。刘权整个人被环抱住,心里高兴极了。不由得脸颊微微有点儿泛红。想着要是能一直与明月哥哥在一起就好了。
一曲毕,兆瑾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忧伤的表情。刘权早已蹲在兆瑾身侧,痴迷而又期待的眼神看着兆瑾的脸,兆瑾只觉得浑身不适,面容变得毫无表情,眼神也变得冷漠。
此时,殿外的小太监大声吆喝到:“皇后娘娘驾到!”门内进来了两个人,其中的中年女子凤冠霞帔,珠光宝气,妆容威严,端庄。整个人看着确实有着母仪天下的气质。只见身侧的男子一身杏黄色锦缎衣袍,四周绣着四爪蟒龙。显而易见,这样的穿戴便是当朝太子刘惠。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刘权蹲在兆瑾身侧,姿势显得有些亲密。两人都愣住了,停下脚步,原地行礼。刘权与兆瑾立马起身。
见皇后与太子都来了,兆瑾便向刘权请辞:“陛下,臣侄便先退下了!”
“嗯!也好。这‘余音’你也一并带走吧!”说完,一旁的衡善将古琴‘余音’交于刘兆瑾手中。
兆瑾接过:“如此,多谢陛下美意。”
皇后见刘权把这琴送给了别人,大为吃惊,要知道这古琴‘余音’可是当年的明月太子的遗物,但凡现在还保存的有关明月太子的东西,陛下连让人碰都不让碰的,都是要亲自打理。如今怎地就亲自送人了?本宫倒是要看看是个怎样的人能让陛下如此割爱。
兆瑾抱着‘余音’走至嘉仪皇后身旁,弯腰行礼。嘉仪皇后故作冷漠,当作看不见。眼睛确是斜视着刘兆瑾,待兆瑾把头抬起时,嘉仪皇后确是整个身体颤了一下,面露惶恐之色。怎么会?怎么可能?他一定是死了的,一定是死了的。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他一定是死了的。’太子刘惠见皇后的样子,感觉奇怪。轻声唤了一声:“母后?”嘉仪皇后这才回过神来。待她转过头想去仔细看看兆瑾时,兆瑾早已没了踪影。
兆瑾走出门口,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个笑,这笑好像是嘲讽,也似是憎恨。嘉仪皇后——李廷辅的长女李怡。当年为了坐上他的皇后宝座,不知坑害过多少人。如今这满身的罪恶是时候该偿还了。
御书房内,刘权眼睛看都不看嘉仪皇后,语气略有不满地问道:“皇后来得这么匆忙,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事要向朕禀告吗?”
嘉仪皇后自然是听出了刘权的不满,语气更加恭敬:“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向陛下商量商量有关新月的事情!既然陛下公务繁忙,那臣妾便先行告退了。”说完,嘉仪皇后便要离开,这时刘权却说话了:“身为大月的皇后,刚刚对谨世子的态度是不是不太好?还是皇后有什么不满的?”
嘉仪皇后愣住,连路都不敢走似的,心中有些忐忑,赔笑着回答道:“陛下的话,臣妾听不懂。”
“是吗?”刘权走到嘉仪皇后身边。看了一眼嘉仪皇后,嘉仪皇后连头都不敢抬起。
“既然如此,那么皇后还是退下吧!朕有些乏了,要休息。”
嘉仪皇后连忙携着太子离开。
走至出宫的路上,刘兆瑾却遇上了回宫的四皇子刘简,二人颔首行礼。
“真是巧了。我这刚回来,瑾世子这就要回去了。还想着得空要上门拜访世子呢!”
“不巧不巧,四皇子何时要来寒舍,鄙人都随时欢迎。”
此时,刘简才注意到兆瑾怀里抱着的古琴:这不是‘余音’吗?父皇怎么舍得把这琴给了刘兆瑾?
“看来谨世子很受父皇器重啊!竟然把这‘余音’都赐给了世子殿下。要知道这把古琴自我记事以来除了父皇,没有人敢碰一下的。”
兆瑾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承蒙陛下错爱,愿将这古琴赐予在下,还说什么‘物归原主’的话。许是觉得我的琴艺还尚可吧!”
“什么?”刘简一惊,只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不可理解,有谁人不知这古琴‘余音’的上一代主人可是当年的明月太子,明月太子的东西向来都是皇帝刘权在管理着,而明月太子的东西刘权向来不送人的。
兆瑾又问道:“四皇子这是要去见陛下?”
“京都城门外云州来的难民甚多,都挤着要进城内。父皇刚允我到户部行走,借机学着点儿。我这刚去就遇到这事儿,本是想着向父皇请命好安置那些难民。”
话没说完,便被兆瑾打断:“四皇子做事认真很好,可是却能更好。”
“嗯?此话怎讲?”
“既然陛下要你去学着点儿,就不是只让你看看就罢!你这样只是把问题提出来,与其只是提出,倒不如解决了再来禀告的好,这样即学到了,也运用上了。陛下看到了四皇子的能力,陛下也高兴了岂不是更好?”
一语惊醒,对啊!我这样做的话,便是证明了我也有处理好事情的能力,以后父皇不就可以注意到我了吗?于是对兆瑾说道:“瑾世子说的没错,多谢谨世子的提醒。”
“不谢,那么在下便告辞了。”说完兆瑾便抱着古琴朝宫门外走去,临走还不忘提醒刘简:“四皇子,鄙人寒舍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