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允恭可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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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客洲差点没气吐血，他眯着细长的秀目望着裘奕剑，发出森森寒光：“你怎么能这么胡闹？还要不要住这里了？”
裘奕剑见他面带愠色，立刻收起笑脸，略带委屈地说：“表哥，我这内裤没地方挂，只能搭在这里。况且放的地方与你的毛巾还是有点距离的，你自己拿错了，怎么能怪我呢？”
“你内裤放在这个地方，哪能不拿错呢？你不会晾起来吗？”刘客洲听他说的有理，语气也缓和下来。
“我不能晾，要等表哥你帮我晾起来呢。”
刘客洲一听，大叫：“我帮你晾？疯了疯了。你哪只耳朵听到过，我会帮你晾内裤的？”
裘奕剑瞪大了眼睛，里面全是调皮的光：“表哥你记性咋这么差？就是约法三章最后一章啊，你不让我进你屋，说衣服也帮我晾。我听得一个字儿不差。”
“天啊！衣服是衣服，内裤是内裤。能一样吗？”
“额……”
“还有袜子。都要自己去晾，你家人没教过你讲礼貌吗？”
“那……意味着，我要进你的房间啰……”
刘客洲立在那里儿沉默了十秒钟，水珠滴滴答答从他的发尖下落，最后无奈地一闭眼，叹口气说：“好吧，进就进吧！但你要快去快回，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动作，否则取消你晾衣资格。”
“好咧！走我。”
裘奕剑像一阵旋风卷走了刘客洲手中的内裤，又瞬间刮了回来，微微气喘地问：“哥，还有个问题。你能不能借我一条干净内裤，我回头买了还你。我这里磨来磨去的，实在不舒服。”
他边说边提那里，像MJ跳舞一样。
刘客洲满头冒冷汗，差点没气昏过去——这小子的分寸感在哪里啊？
本来想直接拒绝，可最后他还是思量了一下，奉劝自己秉承“好人做到底”的精神，强压不爽，擦干脸走进卧室，在抽屉里找出一条没穿过的白内裤，回来抛给裘奕剑：“拿去，送你，不用还。”
裘奕剑捧着那内裤惊喜不已，笑眼弯弯地大喊：“表哥大好人，你真是太慷慨了！你的大恩大德，小弟我没齿难忘啊！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穿过一条内裤的铁哥们啦。哈哈。我要去发条好友圈炫耀下！”
刘客洲听闻此话浑身一颤，立刻奔到裘奕剑面前，脸逼近他不到10公分。刘客洲剑目圆睁，恶狠狠的对裘奕剑说：“不！要！发！你敢，我就宰了你小子。”说完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去卧室，关上了门。
裘奕剑撇了撇嘴，一边穿内裤一边嘟囔：“不发就不发！搞这么吓人干嘛呀！怪人！”
刘客洲虽然隔着门，但还是听到了这句话，内心暗自冷笑一声：怪就对了，太温柔，怎么送走你这个麻烦精啊！
8点不到，刘客洲全部收拾好，背着双肩包，拿着长把雨伞精神利落地准备出门了。
他冲着刚洗完脸的裘奕剑喊：“喂，快点，要出发了。”
裘奕剑一脸懵逼地问：“出发？去哪儿？吃早饭吗？”
刘客洲说：“我去单位食堂吃早饭。你自己看着办。出发，就是我去上班，你出去找工作。你虽然能留宿，但白天不能一个人呆在这儿。虽然是老乡，但毕竟我们才刚认识，有些不放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裘奕剑盯着刘客洲，咬了咬嘴唇，然后轻轻点点头说：“理解，那我拿几样东西，和你一起出门。”
随后他转身穿衣拿手机，从旅行背包里简单拿出几样东西后，跟着刘客洲出了门。
走出楼道后，他们发现，外面虽不下雨，但天空依然阴沉。刘客洲在前，裘奕剑在后，两人步履一致，从位于坡上的住宅区一路弯曲走下去，来到了热闹的大路边。
“我去前面那个公交站，你去哪里？”刘客洲转身问裘奕剑。
“我……”裘奕剑茫然无措地左右打量，似乎是课堂上突然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又蠢又天真。
刘客洲无奈地笑了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往公交站相反方向的大路一指，说：“往南一站路，三岔路口，是江南都人才市场，平时会有一些招聘信息和岗位，你可以先去看下。哥们，你不是来找工作吗？既然来了，就快马加鞭，不要拖延。加油好吗？”
裘奕剑本来有些颓丧，听了这话立刻被注满了勇气，腰也挺直了，两眼放光，大声说：“谢谢表哥！我知道了。一站路吗？我跑着就去了。再见！”
说着，他开心地如健壮的小鹿，转眼汇入向南的人流中。
刘客洲眼看着他消失，有些逃离般快步走向公交站，祈祷这意外的麻烦不要粘贴在自己的工作领域内。
一周，忍一周就好！
祝福他今天就找到工作，还我一个清净世界！
头一次，刘客洲带着充满渴望的祈祷，来到了自己的单位。
对于刘客洲的工作，外人都觉得是顶好的，堪称万千学子最理想的职业目标之一：待遇优厚，工作稳定，强度不大，并且是资源性垄断国企，除非员工自己作，否则永远不存在行业衰退导致的下岗问题。
但是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完美。看起来如此无可挑剔的工作，刘客洲亲身体验完之后才发现它最大的问题是：现金发得少！
由于历史原因，刘客洲的单位一直有着一套薪酬发放传统制度，但其更新速度远远跟不上外界日新月异的变化，尤其是房价。
所以在各个民营企业为了抢人才，将薪酬提高到翻几番之时，刘客洲的单位还墨守陈规，按照十年前的工资水平发放，且等级森严，要拿高薪必须要晋升至一定的高级岗位，否则就只能守着那点钱过日子。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效益巨好的国企为了解决这个工资问题，也发展出自己的独特优势：高福利机制——就是把钱转化成各种实物，来补偿员工的缺憾，让人欲罢不能，简单举几个例子：刘客洲的单位有堪称国内最顶尖的单位食堂，不仅环境优雅、品种丰富、口味一流，而且全部免费、全程自助；刘客洲的单位还自建了健身俱乐部，面积巨大，装修奢华，比市体育馆的设施还要完备，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馆、游泳馆一应俱全；而且，他们单位还特喜欢在各种大小节日发放购物卡、福利卡，以至于员工全家的生活用品几乎不用专门花钱购买。
所以刘客洲的同事们常常自嘲说：除了不发房子，这样的福利待遇还真是挑不出毛病来。
但房子，终究是一个人想要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基础啊！
购物卡还能折价换钱，其他的待遇福利怎么能兑换成现金呢？难！
针对这种情况，刘客洲思前想后，终于找到了一条完美的解决途径：能在单位解决的，决不花自己的钱——除了三餐全部在单位吃之外，能充电的东西统统拿到单位充，家里不开通网络，工作娱乐也只用单位的。因为回家洗澡费水费电，刘客洲一般都是下班后在单位游泳锻炼完直接冲个澡。这样，带着单位充好电的手电筒，拿着单位冲饱的充电宝，他回家以后就基本不用再使用任何资源，就着手电筒看会儿书，就能安然入睡了。
如果不是单位实在没地方解决住宿问题，刘客洲几乎连房子都不想租了，还好他运气好，毕业时用极少的租金租到了主城黄金地段老小区里的两室一厅，让他和母亲在这个陌生的都市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是的，刘客洲所谓的室友，根本不存在。
那间小卧室从一开始，就是他留给妈妈的。过去七年来，每次妈妈过来看望儿子，都住在这里，房间的装饰摆设都是她最爱的。为了让母亲开心，刘客洲是不在乎钱的。即使这间房一年来，母亲难得来住个把月，他也不舍得分租出去——因为他就是要让母亲知道，她是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他随时等着母亲过来团聚。
但现在，母亲永远地走了。这间留存着母亲淡淡痕迹的次卧，成了刘客洲寄托哀思的场所，是他独自疗伤的庇护地。
当年，刘客洲千省万省，最大的目标，就是攒够首付，在江南都买一套自己的房，在这里安家落户、孝顺母亲。
但七年来，当自己银行账户的数字终于一点点有点首付款金额的样貌时，母亲突然走了。接下来再这么努力攒钱的意义是什么？刘客洲十分迷茫。他从没想过为自己做什么，他唯一的幸福是看到母亲开心的脸，而这些未来都不会存在时，他再这么做还有什么意思？
刘客洲没想通个所以然，但也没有找到终止或改变现在生活模式的动机。所以，他仍旧这么活着，按照从前的生活习惯和轨迹，像骑着被惯性带动的自行车，行驶在没有风景的人生小路上。
一天的工作倏然而过，除了顶头小领导葛振仰的几次故意刁难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眼看5点已过，刘客洲想起裘奕剑，不知他今天工作找的怎样？也不知他是否仍在住所门口的台阶上等他下班，心中一阵毛乱。
对于这个“远房表弟”，刘客洲其实很矛盾：虽然从内心深处，他并不讨厌这个五官俊朗、阳刚精神的壮小伙，甚至有点喜欢他的颜；但多年来，他一向独来独往，家里突然多双观察自己的眼睛，会让特立独行的刘客洲十分不舒服。
还是早点走吧！刘客洲默默想着，在食堂吃完了晚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允恭可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