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顾蕴

1、楔子

　　“小姐，小姐！”正睡得香甜，一只手硬生生把我从美妙的梦境里拉出来，可恶！我的拳头只差一厘米就可以打到那个无良资本家的鼻子了！伸手一挥，把某只吵人的苍蝇推开。
　　模模糊糊地应一声，转过头继续睡。
　　“小姐！”那声音仍不屈不饶，我强撑着眼皮，“什么事快说！”
　　“老爷叫您快些出去，十三皇子正在厅里等着您呢！”
　　唔，表哥？哦，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的确约了他一起出去看花灯，我揉了揉额头，思维仍然恍恍惚惚，“你让他再等会，我马上就到。”
　　再躺几分钟吧，我用手罩着眼睛。
　　等等，十三皇子？表哥？！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我今天不是才被那个工作狂老板压着加班加到十二点，正躺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睡大觉吗？
　　不，不对，明明是今天早上起来弹了会琴，吃完中饭在睡午觉，等着表哥傍晚来叫我一起出门看花灯啊。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丫鬟玉钟的脸和熟悉的落英阁，靠墙边的大树下放着我经常弹的琴，我记得杂草堆里有一个小小的狗洞，小时候经常偷偷从那里爬出去玩。
　　我走近那棵树，扒开茂盛的杂草，一个脏脏的狗洞出现在眼前。
　　没错，我叫苏亦茗，祖父是当朝国丈，父亲是礼部尚书，姑姑是当今皇后，育有两子，四皇子楚曦涵和十三皇子楚曦彦，我与十三皇子一般年纪，从小便与他亲厚。我偏生又是个男儿性格，整日跟着表哥吃喝玩乐，纵横京城。
　　可是，那个整天被无良老板压榨的普通上班族是谁？那个叫做萧莫的平凡女生又是谁？
　　天，我觉得我的头快爆炸了，难道那二十四年的生活只是一场梦，一场午后的梦？不，那些生活那么熟悉而真实，怎么可能只是一场梦！

　　“小姐，小姐？”玉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刘大夫来看看？”
　　“没，”我摇了摇头，“算了，先出去吧，免得表哥等久了。”
　　我决定先将这件事放在一边，这种情况是再想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来的，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有什么心事吗？”表哥摸了摸我的头问道。
　　“没，”我笑笑，“可能是中午睡得太久了头有些晕吧。”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表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有可能是在梦中呢，或许哪天醒过来发现这一世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你啊，又在乱想了，”表哥一脸宠溺的看着我，就像这么多年来我还是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小婴孩，“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梦呢，在梦里是不会觉得疼痛的，你七岁那年顽皮把腿磕了个大口子不是疼的死去活来吗。”
　　“是吗。”我低声应了一句，也不再多说，这种事除非发生在自己身上，否则又有谁会信呢。

　　因为我一直不在状态，大家的兴致都不太好，最后早早就散了场，表哥送我回家时也才华灯初上。
　　坐在落英阁的一处石头上，呆呆的看着天空。
　　实在不能接受那个属于萧莫的人生只是我午间的一场梦，却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那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小鱼……小鱼……”我轻轻叫着身边的人，他有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黑的看不见底。
　　“你说，她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我喃喃道。
　　小鱼仍用那样清澈的眼睛看着我，一眨不眨的看着。
　　“如果她是真的，那么这里的一切都是梦了？”我知道他不会回答我，所以只是慢慢的说着。
　　小鱼是我五岁那年捡到的一个小哑巴，当时的他才三岁吧，孤零零的躺在雪地里，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清澈的让人心惊。
　　我靠在他怀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鱼长大了呢，我都可以靠着你肩膀了。”
　　过了一会我又说，“如果她是真的，会不会我今晚睡下去，现在的世界就崩溃了呢，就没有爹娘没有表哥没有小鱼了……”
　　一想到这就有无名的恐惧，这里有我的家人和朋友，我的童年，我曾经的快乐悲伤。
　　可是万一萧莫的人生才是梦呢，“不，我还没有把前些日子给老爸买的毛衣和老妈的披肩送回去，还没有告诉那个无良老板其实他一点也不讨厌，还没有去过一直想去的法国和马尔代夫……”我摇着头，“小鱼，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并没有从萧莫的梦中醒来，我还是苏亦茗，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的苏亦茗。
　　有时候我在想，或许那真的是梦吧，毕竟萧莫的年代里并没有关于这个朝代的历史，而那个时代的先进科技更像是无端的幻想。
　　可是我能说出一番不甚流利但又可以明显看出不同于中文语系的英语，还有许多混乱的不知究竟属于哪个我的知识。
　　这几日都在思考着梦与现实，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只怔怔的坐着发呆。
　　爹以为我生病了，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诊，得到的答案都是郁结于心，说是解开心结就好。
　　可是这心结又岂是这么容易可以解的？

　　但病恹恹的呆在家里总不好，苏州两个表哥都于今年启程来京赶考，母亲担心外祖母一人孤单，便让我去一趟苏州，顺便散散心。
　　我自是同意，我并不相信那一切只是一场梦，我需要证明些什么，这一趟远行或许能遇到些什么，可以解开我的谜团。

　　没做多少准备便上路了，行李一切从简，没有要马车，我和玉钟扮作男装带着小鱼，骑马赶路。
　　我和小鱼从小跟着父亲的好友应谦习武，母亲也是苏州武林世家出身，当年也算小有名气。所以虽然我现在仍是一副花拳绣腿的身手，但对付一般的匪徒也算绰绰有余。
　　而小鱼一直都甚是聪明，师傅也曾说他根骨极佳，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加之这些年的刻苦训练，在江湖上也能算是个一流的高手。
　　因此我们并没有再带侍卫，只三个人上路赶往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