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雨散秋风中

3、上路 冷渊不会准

　　冷渊不会准备什么，锦瑟自然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只是找了个荷包装上些银票银两，包袱里放上两套换洗衣物和书籍，再将冷渊走时寄存在他这的那个木盒一并放在一起。等到做完这一切，锦瑟便泡了杯茶，坐在门前，静静地等冷渊前来。
　　于是冷渊来时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俊美无双的人儿坐在桌前，夕阳自他斜后方照来为他添上几许落寞，面前的茶冒着热气，将那人的神情氤氲其中，使人看不真切。唯一可以可以确定的是那人的眉眼绝对是温柔的，一双温润的桃花眼里泛着点点微光，似一副暖色的画。
　　冷渊看得呼吸一滞。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而锦瑟笑吟一句，吹开眼前的雾，笑吟吟地看向他。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冷渊亦是笑吟一句，走到锦瑟对面坐下。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洁白如玉的白瓷杯便已摆在了他面前，里面的茶汤汁清澈，在夕阳的照耀下折射出粼粼的光。
　　冷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微苦的清茶顺着咽喉流入，茶香随之弥漫，而在这时，苦涩慢慢回转成了丝丝的甘甜，在舌尖上蔓延开来。饶是冷渊，也不禁赞了一声，“好茶。”
　　“能得到冷公子一声赞誉，这茶也算是不枉此生了。”锦瑟笑道，将茶点摆得离冷渊近了些。
　　冷渊却忽然捉住他的手腕，将人的手腕拉到自己身前，只是这一次动作稍缓，不至于再让锦瑟撞到桌子罢了。
　　锦瑟抬头，目光中有些疑惑。冷渊却依旧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语气十分轻佻，“若是能与锦瑟公子春风一度，冷某怕也是不枉此生了。”
　　他本以为锦瑟这一次也不会反抗，便多了几分调笑的兴致。却没料锦瑟突然猛的一拽，竟挣开了他的手。
　　锦瑟站起身退后两步，看向冷渊的目光冰冷中不带任何感情，声音朗朗，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冷公子，请你看好了，我，可是男子！”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读音，明显是真生气了。
　　那双原本温润的桃花眸子里此时盛满冰冷的月光，夕阳已经绕到房子后面，听雨楼本就单门别户，此时高大的阴影从后方笼罩而来，将锦瑟整个人衬得孤单又冷漠。
　　冷渊有些愣神，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失落，却还是挑了一种有些轻佻却不十分轻浮的语气，站起身拱手笑道，“如此，是冷某失礼了。”
　　许是看冷渊笑得有些勉强，锦瑟眉眼间的霜雪又渐渐化开，语气也轻缓了下来，“无事，本来也只是玩笑话，我却这般较真，是锦瑟心胸不够豁达了。”
　　那声音甚是好听，使人不自觉得想到四月的风，是温暖而又和熙的。
　　冷渊大笑出声，手一挥，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道，“既如此，那便上路吧。”
　　锦瑟点点头，拿起桌上包袱，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微微一顿，“稍等片刻，容我去取一样东西。”说罢，转身回了听雨茶楼。
　　冷渊便在楼下等着他，不多时，便看见锦瑟抱着一柄剑走了出来。
　　冷渊有些好笑，“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娇公子，拿剑做什么？”
　　锦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将剑佩在腰侧，冷渊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了。
　　之前的锦瑟是温润如玉、却又美艳的不可方物的，这么美的人，很难不让人动些歪心思，就连冷渊最初，也是有几分旖旎的心思的。
　　但现在锦瑟佩了剑，虽然看上去依然温润如玉，美艳之至，却莫名的多了几分肃杀，几分冷漠，使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半步。因为剑乃兵器，向来是用来杀人的。李白曾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佩剑者，往往并不好惹。所以锦瑟佩上一把剑，再加上他那张足以祸国殃民的脸就十分容易让人产生联想:这么美的人是如何自保的呢？他那柄剑到底是装饰所用、还是伤人的利器？如此一来，足以在无形中劝退许多人，减少许多麻烦。
　　“啧啧，你倒是聪明。”冷渊向来记吃不记打，劣根性又涌上来，看着他，调侃道。
　　锦瑟却似乎没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只是笑笑，道了声过奖。
　　冷渊也没在意，负手离去。锦瑟挎着自己的包袱、捧着盒子在后面跟着——这本没有什么，只是每走几步，冷渊便回来望一眼，皱皱眉，再走几步，又回头望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连带包裹盒子的黑布一同提过，拎在自己手上，没好气地道，“你这样，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没有。”锦瑟笑着摇摇头，那眼眸中似有万种风情，又似乎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冷渊最终还是将脚步慢了下来，与锦瑟并排同行。
　　月明风清，旷野上萤火点点，正适合夜行。只是冷渊不明白他为何不在听雨茶楼过了夜再走——这是他原本的想法，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美了吧。

作者有话说

　　锦瑟那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是对冷渊远道而来的欢迎。而冷渊回的那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却不是虚应故事，到后面我会做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