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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各怀鬼胎 ...

  •   他见画屏身穿藤萝紫的薄罗褙子,系着一条远山紫的薄罗裙子,二者的襟边都绣着山茶。生得肤白无暇,清清爽爽,一点都不像是生活无着落的人。心里的疑惑顿时就加深了,心想,岳筝该不会是撒了谎吧,这个女子看似有些来路。

      他这边坐在上首饮着茶水,那边岳筝将画屏引到他面前,赶忙告诉画屏:“这是王爷,快给王爷行礼。”

      画屏当即向瑞王行了跪拜礼。

      瑞王道:“快免礼!听岳王妃说你救过她的命,你既然是她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恩人还要行如此大的礼,真是有愧!快快请起!”

      在回来的路上,岳筝已经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全告诉了画屏,所以画屏并不十分局促,只是有些受宠若惊,她道:“王爷折煞奴婢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竟能得二位贵人如此厚待,这真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岳筝笑道:“我看啊,这就是你这辈子修来的,你先做了我的贵人,所以我们才能成你的贵人。你先去歇一会儿吧,我让采藻带你去住的地方。”

      旋即,她就让采藻带画屏到了后罩房去了。

      岳筝因为还有许多事没交待画屏,怕等会儿跟瑞王说多了话,会露出破绽来,所以先让她暂且回避一下。

      等她去后。瑞王站起来,走到岳筝面前,牵着岳筝的手,轻声地问道:“我怎么看着这个姑娘,并不是什么穷苦人家的样子,倒像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岳筝心虚地道:“她这一阵子是过得不错,她还年轻,过几日好日子,很容易就把从前的习气和面貌改了。再说她本来也不是粗枝大叶的人。”

      瑞王缓缓地点了点头,似梦初觉地道:“哦……原来如此。那这一阵子,她住的地方,是你给她找的吗?”

      他们几乎贴身站着,脸几乎快贴着脸,瑞王直望到岳筝的脸上来,声音既温柔又有力。

      岳筝愕然,又被他这样的接近,不禁红透了脸,她羞赧又亏心地说:“你上次不是见过她吗?”

      “见过?我什么时候见过?我怎么不记得了。”瑞王诧异。

      岳筝望了望他,有些难以启齿。

      瑞王见她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又问:“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他仍是一副耐心又温柔的口吻。

      岳筝看向别处,心一横,道:“你去找我的时候,她当时就在的。”

      瑞王幡然醒悟,明白了岳筝的意思,他是记得上次去捉岳筝的时候,岳筝身边有个姑娘,只是当时状况混乱,他也没留心,所以对画屏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苦笑一下,道:“原来如此,这么说,她一直都在那儿呆着?”

      岳筝只点了点头,深怕他会不高兴。

      瑞王望着她,察觉出她的心虚,便道:“原来她是你带去的,我当时还以为那一院子的人,全是申镕的人呢。”

      岳筝怯懦地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好。

      瑞王终于松了手,转身又坐到床榻上,道:“我忘了问了,她是怎么救你的,值得让你把她收来做婢子。”

      岳筝喘气终于顺畅了些,道:“我在外面的时候,碰到了强盗,把我身上的银两全抢去了,她当时正好看见,就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虽然她很拮据,可是她没有袖手旁观,我见她穿得衣服全是补丁,住的地方也只是远郊的破庙,所以就带她一起……”

      她觉得这么说是最恰当,最合情理的。只是说到最后,就要说起申镕,所以不便再说下去了。

      瑞王却很善解人意,知道接下去的话,必然是不中听的,所以也就没再追问。

      只是说:“既然这样,那的确是要好好安置她。”

      岳筝笑了笑,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的。”

      瑞王又道:“你见到令堂了吗?”

      岳筝道:“哦,没有,我正要说这事呢,兰姨说他们并没去找她,我实在担心,这可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她对这件事,真是左右为难,若说见着了,瑞王多半会把他们请回来,再像往常一样,时刻看守着。若说没见到,瑞王就得派人去找,可是她明明不需要找到他们。瑞王若是找不到,难道一直这么找下去吗?可是不找也说不通。

      瑞王果然说道:“那我立刻派人去寻。对了,令堂最有可能去哪?”

      岳筝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对京城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真希望瑞王绝情一些,不要给她再添麻烦,别替她寻什么“父母”了。可是这话也只能搁在心里,她脸上只能做出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来。

      瑞王道:“好吧,我就让人把能搜的地方都搜了。”

      岳筝难过地道:“嗯!多谢王爷!”

      不过她这难过,是因为那一份难解的为难而已。

      瑞王自是浑然不觉,以为她是为“父母”揪心,所以摸了摸她的脸颊,像爱抚一个孩子那样,笑了笑便走了。

      瑞王走后,岳筝就把画屏又叫回来,两人关起门来,岳筝偷偷问画屏:“你知不知道,申镕还在为我寻老爷他们吗?”她着急的是这样的“父母”。

      画屏早就想说这件事了,只是碍于有人在场,一直都没机会说,见岳筝问起来,她道:“姑娘,你还傻呢,那是申镕骗你的。他根本就没有为你办这件事,这全是他的阴谋,他只不过是想娶你,逼你答应他而已。”

      岳筝一听,犹如晴天霹雳,她瞪圆了眼睛,道:“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画屏重重地“嗐”了一声,便把其中的缘由告诉了她。

      那是申镕有一天去看画屏,两人喝了一些酒,申镕因为心情不好,喝了很多,画屏也一直关心这件事,所以见他一醉,就借机问起,申镕便口齿不清地说:“我那是……骗……她的,不然……不然她……怎……怎么肯……嫁给我。不过算……我……我倒霉,没……没骗成。”

      岳筝听后,心里浮沉不定,悲喜交加,喜的是父亲的病也是假的,可以松口气了,悲的是这场期待落了空,不知父母兄长究竟怎样了。她先是一阵失落,旋即又是哑然失笑,最后,两行泪水滑过脸颊,她还是没忍住哭了。

      画屏见她那样子,心里也很不忍,不由得也红了眼眶。

      画屏压低了嗓音道:“姑娘,要不咱们自己想法子去找老爷他们吧?”

      岳筝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道:“都找过了,早就找过了,根本就找不到。”

      她咬着嘴唇,哭得更厉害了。

      画屏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感慨地道:“那该怎么办,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岳筝稍稍振作了一下,道:“会有办法的!”

      她如今做的这一切,就是一种办法,把曹允图和大俞的机密弄到手,交到花星那边,他们把大俞一举消灭,把曹允图或者大俞的狗皇帝拷问起来,定会问出她要的下落。

      只是她要忍耐,要等待,她真恨不能日子过得再快些,花星赶紧行动起来。

      瑞王回去的时候,碰到不知从哪回来的采藻,他把采藻叫到一旁,道:“我叮嘱你的事,你还记得吗?”

      采藻见他这么严肃,有些心慌,瑟缩着身子,忙问:“奴婢不知瑞王说的是哪一件事。”

      “让你保守秘密的事。”

      采藻一下便明白了,她道:“奴婢一直都是守口如瓶,谁也没告诉。”

      “那太妃怎么会知道的?”瑞王显然很不愉快。

      采藻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实情告诉瑞王,趁此把她身上的脏水洗了,不过转念又想,她如今还没有凭证,还是不要冒然把事实告诉瑞王,不然吃亏只会是她。所以她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很冤枉!”

      她委屈地带着哭腔,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

      瑞王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苛责她,更何况,就算是采藻告的密,他也奈何不了她,因为她是太妃的人。

      他只好道:“行了,我知道了。不过,有些事情你该明白,你虽是效命太妃,可是据我看来,岳王妃待你也不薄,你不要做那忘恩负义的事。有些事你可以告诉太妃,有些事你打死都不能说,实在有要说的话,却不好说的,就来告诉我。你要知道,往后你都得跟着岳王妃。”

      瑞王的这番敲打,采藻听得很明白,她在这府里当差那么多年,这点道理她岂会不知道,只是这次的事,她里外不是人,人人都误会她。她除了忍气吞声,也毫无办法。她连连地点头,连连地应声。心里却在想,一定要把这个冤屈洗去。

      与瑞王分别后,她忙来找岳筝。看画屏在,她也不好说什么,岳筝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无妨,你有话就直说吧。”

      采藻以为画屏是个新来的,有些事多少该避讳她一些,没想到岳筝这么信任她,不禁暗自吃惊。不过,主子的用意,她也无法得知,便照岳筝的意思,从怀揣里拿出一本书,双手呈递给岳筝,道:“太妃说让您……把这本书……抄写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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