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九九八十1

3、第 3 章 “你，

　　“你，你是说……”乔念嘴唇颤抖，无法相信自己一直无法释怀的，不过是程响在骗他。
　　“没错，程响其实都看见你了，可笑吧，为了你这么一个人，他拒绝了我。”覃慕川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失态的模样，语气颇为想不通的说。
　　乔念脑海一片空白，踉跄的退后几步，被先前倒在地上的椅子绊了一下。
　　覃慕川就这么看着乔念，看够了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眸子一转，又开口继续道，“你知道后来程响为什么不告而别吗？”
　　乔念精神恍惚，苦涩而艰难的开口，感觉喉咙卡了鱼刺，不上不下，“我……我听说他出了车祸。”
　　“是啊，出了车祸。”覃慕川重复了一遍，“那后来的事了。”
　　“不知道了。”乔念摇头，等他后悔想要回头的时候，发现程响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他问了很多的高中同学，要么不知道，要么就是知道他们的事对他冷嘲热讽。
　　“呵，他们怎么可能会告诉你。”覃慕川嗤之以鼻，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恐怕都会对乔念多多少少带有怨怼的。
　　“什么……意思？”
　　……
　　高考如约而至，没有停歇，他们马不停蹄的经过一个人生的转折点，奔向未知且充满神秘的未来。
　　连着几天的阴雨绵绵，教室里潮湿又闷热，泛着霉气的味道随处可闻，却也挡不住他们雀跃的心。
　　老李站在讲台上，眼神看过底下每一位同学，眼里闪着泪光充满着不舍，但终究还是高声说出离别的话语，“好了，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那么，就祝你们金榜题名前程似锦，此后山高海阔，任你们飞翔！”
　　“耶——！！！”
　　在一片欢呼雀跃的呼声中，乔念耳边眼前所有的都虚化。他呆呆的盯着程响，程响端坐在位置上，目不斜视的望着讲台，如有所感，他转过头，对上乔念的视线，然后又面无表情的移开。
　　乔念身躯一抖，张了张嘴，眼泪就顺着眼角落了下来，直到旁边一个同学碰到他，他才恍然回过神，手忙脚乱擦干泪水，加入这场狂欢。
　　在乔念看不见的角落，程响目光落到他身上，眼里情绪暗涌。
　　狂欢的最后一站，辗转了几个场，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包间里，到处是散落的酒瓶饮料瓶和各种零食吃的。
　　所有人都喝嗨了，嚷嚷着让在场的情侣都上去唱歌，乔念和季柳柳当然也被怂恿着上了台。乔念喝得脸红脖子粗，大着舌头手一挥先上了台。几个女生也推搡着还坐在位置上的季柳柳。
　　前两天她才和乔念吵完架，现在正和他冷战来着，但是为了不会扫了大家的兴，只好勉为其难的上去了。
　　乔念也没问季柳柳想唱什么歌，直接就点了一首情歌，然后自顾自的开始唱，季柳柳有点尴尬，不过好在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底下的人看见他点了情歌都热闹了起来，甚至有几个同学还婉转着吹了几个响亮的囗哨。乔念开口唱了第一句，周围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乔念点的歌是周杰伦的《晴天》。他缓缓开口，不能说特别好听，但是至少不难听，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干净的嗓音，偶尔还会唱错一两个调子，却让所有人都沉浸在其中，仿佛想起了那些暗恋的日子。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好像再问一遍，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乔念渐入佳境，唱得越来越沉迷其中。季柳柳站在他旁边，根本一句歌词也插不进去，她发现从刚才乔念的一直盯着角落里看，顺着目光看过去，她就看见那个位置坐的是程响。角落阴暗，她只能看见程响的身体，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雨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周围又是一片躁动，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还有其他几个感性的同学直接抱着旁边的人就痛哭起来。
　　陈佳俊也抱着自己的班长嚎啕大哭，宁志宇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陈佳俊得寸进尺直接将哭的满脸的鼻涕眼泪都蹭在他身上。宁志宇脸色一黑，用手嫌弃的抵着他的下巴将人推开，同时在心里心疼自己的新衣服。
　　乔念和季柳柳走了下来，他们又撺掇别的情侣上去了。
　　乔念磨磨蹭蹭的来到了程响旁边的位置上。程响喝了点酒，他喝酒上脸，整张小脸绯红，眼里也朦朦胧胧，他当然看见了乔念，只是不想理他，只是乔念看着他的这副模样，想起了自己整晚梦见的那个程响，心猿意马，借着酒劲，就吻上了他肖想已久的那片柔软。
　　程响僵硬在座位上，乔念密密麻麻的啃咬舔舐不得要领的落在他的嘴唇上，他明明才喝了一点点的酒，却感觉自己已经醉了，醉得不清醒，不理智了。
　　他张开嘴，有意引导着乔念的舌头伸出来，交缠共舞。乔念得了趣，程响向后退了一点，他就立刻追上去，用手抵在他的后脑勺。
　　程响微睁开眼睛，心想，罢了，他们都醉了。
　　身后，是另外一对情侣在唱情歌，所有人都看着台上，他们在无人的角落里放纵沉沦。
　　第二天早上，乔念头痛欲裂的从床上爬起来，他用着还不太灵敏的脑袋想，好像，又梦见程响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头一阵一阵的痛，他索性就不想了，又倒在床上睡第二觉，直到乔母叫他起床吃饭。
　　中午，季柳柳打来电话，说想和他聊聊，乔念犹豫，但是还是去了，因为他也想和她聊聊。
　　季柳柳定了位置，是一个小小的公园，乔念去的时候，她已经到了。
　　季柳柳直接开门见山，问，“乔念，你喜欢我吗？”
　　乔念愣在原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就直接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季柳柳咄咄逼人，打断他。
　　看着季柳柳，乔念沉默了，因为他没办法对季柳柳说出喜欢这两个字，撒谎也做不到。
　　季柳柳了然，“果然是这样，你根本不喜欢我，我昨天晚上，我都看见了。”说着说着，她已经带上哭腔，“你喜欢的是他程响！我哪里不如他了，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什么？
　　乔念猛的睁大眼睛，季柳柳的话如醍醐灌顶般，昨晚的记忆如潮水一样涌进脑海，让他无法顾及其他。
　　“乔念，你就是个渣男，混蛋！”见他没任何的反应，季柳柳边擦眼泪破口大骂，从来还没有人让她这么难堪过。
　　最后季柳柳说了些什么，乔念已经不记得了，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家，昨天晚上的柔软仿佛还在嘴唇上留着温度，烫得他心疼。
　　程响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乔念忍不住想他在干些什么，会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动摇吗？不过他还是没有勇气去问他就是了，他无法忍受程响用毫无波澜的眼神看他，他退缩了。
　　高考完，他就和父母说回乡下爷爷奶奶家了，乔父乔母也看出了他这一阵子的不对劲，以为是高考压力太大，也没有多过询问，同意了他的请求。
　　回到老家，乔念总算是来了点精神，伴同老家的小伙伴整天到处跑。高考成绩出来了，他擦着分数过了二本线，他没有开心也没有失落，旁敲侧击的从同学那里知道了程响的成绩。程响考得很好，即是他们学校的第一名，也是他们省的前十名。
　　乔念很高兴，他朋友说他有病，自己的成绩不关注，别人成绩跟他自己考的一样，乔念说他不懂，朋友看着他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理他。
　　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乔念填报的学校开学了，他回到了家里。他黑了很多，头发也剪短了，乔父看见他就笑呵呵的说他长皮实了。
　　他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程响，不过程响不愿意见他，他好不容易才见到了程响。
　　程响好像两个月的时间就长高了好多，整个暑假他都待在空调房里，也更白了，特别是跟乔念一对比，就特别明显。
　　乔念迷恋的看着他，两个月的时间里没有平息他的痴迷，好像更加的喜欢他了。
　　见他不说话，程响皱眉，开口道，“做什么？”
　　乔念回过神，磕磕巴巴，小心翼翼的说，“我，我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你能来送送我吗？”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心里期待着他的回答，只要你能来送我，我们就在一起吧。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而已，他想让程响自己选择。
　　程响没有回答他，只是一个劲的盯着他，想要弄明白他想做什么，或者真的只是想他送送他。
　　第二天，乔念一早便起床收拾，程响的房间还是一样，没有任何动静，没关系的。乔念想，还很早。
　　他订的车票是下午四点的，但是他十点钟就收拾东西坐车去了车站，出门前他还特别大声的对父母说他走了，程响一定听见了。
　　等楼下没了动静，程响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前看着乔念的车屁股，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才缓过神来。
　　程响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覃慕川，自从考完试后他就经常找他。
　　“程响，出来吗？”电话接通，一如既往传来覃慕川的声音。
　　程响想了想，答应了，他说了一个地方，说他们在那里见面。覃慕川知道那里，旁边有一个车站，他一口答应没问题。
　　聊天的时候程响心不在焉，频频的看向外边，是车站的方向。
　　见他这样，覃慕川心一软，想了想，假装不经意的说，“听说，乔念今天去学校？”
　　听见这个名字，程响转过头，不再看外边，嗯了一声。
　　“那个，我跟你说个事啊。”见程响神色如常，覃慕川又说，“我听他们说乔念和季柳柳分手了。”
　　“什么？”程响问。
　　覃慕川又说了一遍，“我说，乔念和季柳柳分手了。”
　　程响突然安静，想起来昨天乔念对自己说的话，想起他的一些小细节，他恍然大悟，明白了昨天乔念来找自己的目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手机，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了，还来得及。以程响对乔念的了解，他一定还没走。
　　程响一下子站起来，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覃慕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不见了程响的影子。
　　算了，就当大发慈悲了，希望他来得及吧。他想。
　　程响一路狂奔，风抚起头发，燥热的空气一口一口灌进嘴里。当他终于跑到了车站对面，才停下来喘来口气，绿灯亮起来，他强忍着胸口的不适，跑过马路。
　　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和行人的惊呼传来，天翻地覆间，程响只来得及在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车站入口，就在强烈的刺痛中失去了意识。
　　乔念突然心里没由来的一慌，看向外面，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心里渐渐没了底。
　　一直到快发车了，乔念也没有看见程响的影子。他明白了他的选择，慢慢的走向了车里，电影里的情节终究没有在现实上演，直到车开走，程响也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