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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章 冬寒送尔三千雪,化做春时桃花面 第一个敲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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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每天起床一样,江柔儿觉得身上懒洋洋的。睁眼看到这个现实的世界,她内心未免些许的失落,因为梦终归是梦,并不能改变什么。起床时迷迷糊糊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是假的,她还得穿上那身旧的工作服,吃着马马虎虎的早饭,如神游般完成一天的工作。然而当她清醒了精神,细细回忆发生的一切,总觉得是那么的真实。在真与假之间,她开始幻想着,并且努力说服自己相信着。
下午忙完过后,所有工人都趴在桌上休息,在到达晚餐时间之前抓紧时间小憩一会,只有江柔儿靠在吧台前一个人发着呆。
“你怎么不睡会,这会儿又不接待客人,一个人在这发神,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阿枝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半天的忙碌加上餐厅中此时慵懒的氛围,她疲惫得巴不得马上找个地方躺下,但看到江柔儿总觉得她一反常态,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相信有鬼神吗?或者是其他的非地球生物。”江柔儿往常心中有事时都喜欢把自己封闭起来,表现得冷冷的,从不给别人分享自己的心事,但此时抓到一个能说话的人,她就想把所有话一股脑地说出来,心里的那股好奇和兴奋劲让她憋得实在难受。
阿枝诧异地看着江柔儿,在心里快速地寻思着她最近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但听着她的这番胡话,又觉得她肯定没什么大问题,竟然还有心思去琢磨这些问题。
“我不和你闲聊了,赶紧睡一会吧。”阿枝坐在了旁边一张桌子旁,趴着身子呼呼睡去。江柔儿站在吧台上,和一堂午休的工人混在一起,显得尤为的显眼。经理躲在自己狭小的办公室半天后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江柔儿,习惯性地过来打了个招呼,并假意关心一下。
“怎么不睡啊?”
“哦,经理,我现在不怎么困。”
“难道忙了大半天,一点都不累。”
“不,你说笑了,不能再累了,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嗯,我可不想追问你想的都是什么事,那样像是在偷窥你的隐私。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说,我一定不遗余力,全力帮助。”
“谢谢,你总是这么照顾。”
“哦,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23岁了吧?我们相识7年了,你总是一个人,我仿佛看到了你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你的温柔应该被一个懂你的人温暖。”
“经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江柔儿从来没有过爱情,甚至是暧昧,她难为情地说道,眼神下意识地逃避着经理。
“你别误会了,其实我是想给你介绍一位男士,一直都想给你提起,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总是很忧郁的感觉。”
“哦,是的,我过得确实不怎么好,这你是知道的。”
“不说那些让人郁闷的话题了,这个生日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人终究是要成长的,跨入新的一岁,希望你有一个新的面貌。”
江柔儿开始变得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答复经理,从来没有与人深度交流过的她并不知道如何去高谈阔论自己的人生。她习惯性地将自己的内心蜷缩起来,逃避或者说害怕这类话题。
经理是个识趣的人,但他也是一个执着的人,他想利用他领导的优势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又不想让场面过于尴尬,他选择了离开,但走时却以命令的方式说道:“为了你一生的幸福,你必须听我的,空了我让他来见见你,你不用答应什么,我会让他义无反顾地追求你。”
江柔儿呆若木鸡地看着经理的背影,他却突然转过身来又说道:“相信自己,你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神。”
待经理远去以后,阿枝从桌上爬了起来,鄙夷地说道:“什么为了你的幸福,那都是为占你便宜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你长得这么漂亮,只要愿意,满大街的男士都会为你折服,简直就是一个无耻之徒。”
江柔儿从自己的遐思中打断过来,面对经理和阿枝的话有一点不知所措,就像思维总比他们慢半拍。
“你不要怕,如果他要纠缠你你就直接走掉,或是大叫,不要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这样总被人欺负。”
“我都还没见过他说的那个人,怎么知道他会纠缠我?”
“因为同样的话,我已经听到了两次,但我不知道他究竟说过多少次。他先是找到了我,但知道我的情况后他放弃了,没成想又找到了你。”阿枝继续说道,“我问过了,那人不是别人,就是他老婆的弟弟。我是知道他老婆的,成天饮酒作乐,无所事事,全靠他养着,我看着她人品不会好,而她的弟弟和她一样也长期没有工作。”
“我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我也不关心她弟弟是什么样的人。”
“你没听到他刚才说的什么吗?不用你答应什么,他会缠着你的,这都是那些登徒浪子惯用的手法。你太单纯了,在这方面比我都还无知,你要大胆地表达自己,学会对人说不。”
江柔儿并不是一个高冷的人,相反她很是自卑。她总是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仿佛所有人与她天然的隔着千里之遥,让人望而却步。她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仰慕者,也不知道爱是一种什么体验,冰冷的生活尘封了她所有的感情,剩下的只有回忆。七年的时间从来没有一位男士出现在她的情感世界里,想想这是多么奇怪的事,就像一枝娇艳的玫瑰,任凭芬芳无尽,但终无蝶来。也许有人会说她只是没有缘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当你逃避这个世界,世界也会对你愈加陌生,所谓的缘分不过是在彼此初识时多看了一眼,多想了一念。
江柔儿不知道阿枝的话该让她担心什么,她只是照着平日的习惯,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
“也许并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这太让人无趣了。”江柔儿做了一个苦笑,暗自说道。
阿枝是个直性子,憋着话就要立即说出来,说完了就像放完气的气球,整个人又瘪了下去,趴桌上继续睡去。
此时江柔儿又陷入了一个人的沉思,她在思考生活是在给她暗示什么?沉痛的遭遇让你忧郁,持续的冷酷让你沉默,而一个个小小的美好又将阳光引入你幽暗的心灵,好像在开始渴望什么,这一切不都是顺理成章的吗?所有那些扬言活得自我的人,也许只是现实来得还不够强烈,当命运把你挤在怀里不能动弹时,当黑夜把你笼罩无法看见前方时,内心的感受会被无限放大后充斥在你狭小的身体里面,哪里还有自我的空间。一个正在沉沦的人无法依靠自己唤醒自己,就像你不能在梦里将自己叫醒,那还有什么对命运的抗争?不,那就不要让自己沉沦!也许我们做不到,那何不让自己更加耐心,用充足的耐心去面对痛苦,我们可以绝望,可以认输,但不能失去继续走下去的坚强,也许一切改变时也是如此顺利成章。
“这不就是我的人生吗?尽管弱小,但我没有放弃过,直到从沉沦中清醒过来,站在生活的至高点去俯视它,才能在曾经迷失的地方重新找到自我。我需要的只是生活中的一点点改变,不管是天意还是偶然,我想它终究会出现,这也许就是信念吧。”江柔儿想道。
“对了,那位老人反复说着要有梦想,现在我是否应该需要点什么?”如果这场梦是真的,江柔儿确定她是要被给予什么,但她感受到自己有一种渴望的冲动,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渴望什么,她此时急切地希望精灵能为她解答疑惑。
今天过得似乎特别漫长,下班后江柔儿急不可待地想要回去,当她正要走出餐厅时,一位男士在门口拦住了她。
“你就是江柔儿?和你的名字一样柔,我叫陈枫,枫树的枫,都说秋天的枫叶最美,但我觉得美就是美,不分季节。”
“我不认识你,请你让开一下。”江柔儿淡淡地说道。
“今天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记住我。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会经常见面。”陈枫拦在江柔儿面前用一种很挑逗的眼神盯着江柔儿看。
无奈之下江柔儿停下了脚步,抬头仔细看了看这位男士。他模样还算俊俏,个子挺高,但没有那种挺拔的感觉,像身子随时都要散架一样,不是病态,只是太多那种随意散漫的风格。
陈枫死死地盯着江柔儿,江柔儿觉得整个人有种被禁锢的感觉,不是来电而发怵的感觉,而是像被纠缠无处可逃的感觉。尽管陈枫使劲地施展着他的魅力,但在江柔儿看来这只是一种风流成性的体现,令人不齿。然而他的目的确实也达到了,江柔儿确实记住了这个人。江柔儿用力推开陈枫,不屑一顾地离开了。
江柔儿从来没有过谈情说爱的经历,面对风花雪月她自是不懂得去纵情享受。人们常说泡在浓情蜜意里,哪怕你再不解风情,那味道终究是甜蜜的,但有谁知道让一个青春少女长年压抑自己爱的本能的,在她心里会是多么崇高。没有人阻止她去爱,只是在冰冷的现实中她受够了沉默和平凡,如果现实让人无能为力,那就等到现实老去,而“我”的心却依旧年轻。无力改变生活已是一种无奈,如果再让自己委身于它,那将是永无止境的绝望。在现实与理想的对立中,生活让她有多痛,她的内心就有多么孤傲,那份执着也变得至高无上。
陈枫的挑逗丝毫没有引起江柔儿内心的任何冲动,相反让江柔儿开始感到恐惧。第一个敲响她心门的男士,竟是一副无赖的形象,她害怕被纠缠,因为她没有任何经验去有效地拒绝。对于一张白纸如果是幸福,那自然是五彩斑斓,若是恐惧,那就像一粒灰尘,不管再小,粘在上面都让人足够痛苦。
走出不到10米,江柔儿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陈枫点燃一支烟,侧身对着江柔儿,虚着眼睛看着她。江柔儿赶紧回头,快速地离开了,只害怕陈枫会在她消失之前追赶上来。
回到家里,江柔儿安静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此时经理发来了一条信息。
“还记得下午给你说的事吗?今晚我让那位男士在餐厅门口等你,你们见面了吗?”
江柔儿以为陈枫便是经理说的那位男士,她倒安心了许多,冤有头债有主,她总算找到可以算账的人了。
“你介绍的都是什么人!粗俗无礼,毫无修养,一看就是个人渣。”江柔儿回道。
“不,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好歹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而且十分的浪漫,要不你试着多了解了解。”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理解不了他的风度和浪漫,他不是我想要的类型,请不要再提起此事了。”
经理碰了一鼻子灰,总觉得自己自讨没趣很是恼火,但行事圆滑的他从不会轻易得罪谁,只好忍住怒火,轻轻地回复了一句:“好的,我不再管你们的事了。”
江柔儿放下了手机并关上灯,拿出水晶球长吁了一口气舒展舒展自己的肺部,放松地躺在床上,很快她又安静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