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四-印杀局》梵音迦

52、戏虐东辰 〈三〉 上一辈的牵

　　沈东辰死后，苏黎等人去了一趟印杀局，为的就是求证柯律的那些话。
　　原来柯律所言非虚，沈东辰年轻的时候确实是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东辰从小就不被待见，长期的受虐让他心里长出了恨意的根，这根随着年纪的增长也越埋越深。
　　明面上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弟弟沈西辰，其实对他都是满腔的恨意，为什么沈西辰还没出生就可以得到整个沈府的关爱，他却不可以？为什么沈西辰要被照顾，而他只能去照顾别人？他也想感受下被关爱的滋味……
　　沈侨对长子的态度其实从未改变，但也架不住沈东辰的成长，在接触到沈家生意之后，沈东辰暗地里慢慢地发展自己的势力、人脉，慢到沈侨都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沈东辰年轻，他有的是时间陪着耗，直到沈家产业的相关人员全部换了一波人，沈侨发现奇怪才去质问沈东辰。
　　可是这时候问有什么用，为时已晚啊，沈侨直接被沈东辰带到了野山密林深处，绑在了一处山洞里，任其嘶喊都不理，沈侨就这么在这个山洞里不知道是饿死还是被野兽叼走了。
　　沈东辰后来对外说沈侨闲散云游了。
　　沈西辰得如此顽虐的性格其实跟沈东辰也脱不开关系。
　　成年后的沈西辰因为没有家人陪伴，他就用的各种办法讨沈东辰欢心，可是沈东辰总是借口生意忙没时间，后来沈西辰发现他一旦惹点麻烦，沈东辰就会帮他善后，而且就会关注他了，每次还总是很温柔的说「没事，我来善后」，这种被人关怀着的感觉，让沈西辰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步棋只能说是沈东辰下得好啊。
　　借势让两兄弟的素质涵养、身份地位高下立现。沈西辰会变成最后这样终究没办法去说什么了，该怎么样还是得怎么样。
　　可能是真的出于愧疚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没了这个烦人的弟弟，沈东辰突然变得有些想念他了，沈东辰便把悦月赎回了沈府，沈东辰想了解沈西辰为何对悦月这么的好，就把她留在身边当丫鬟，也可以时不时问点事。
　　就是因为贴身伺候，沈东辰也是马失前蹄，在某一天被悦月发现了原来沈西辰的死没那么简单，悦月想跑去报官，被沈东辰发现抓了回去，当场诬陷悦月因为缺钱偷钱甚至偷账簿，按照家规要杖责关押。
　　这杖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打几下就完事的，家丁受沈东辰指使，各个都使出了力气往死里打。
　　悦月也是倔强，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她知道即使她求饶了，也活不了多久，杖责过后，悦月满脸大汗，后背都是血迹，已经是有气出没气进的状态了，她很努力地抬了头看着沈东辰：“你知道为什么小少爷对我这么好么？”
　　听到这话，沈东辰挥手示意家丁出去，他蹲了下来俯视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悦月：“哦，这事，你倒是从没提过。”
　　悦月其实自己有气无力了，刚才说出的那句话已经耗费了她好多力气了，她虚弱得无法动弹了，说话都是一顿一顿的：“如果我不说……你……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但是此时……我却很想让你……知道……”
　　沈东辰丝毫不在意：“哦？很想让我知道？嗯，那你说我听。”
　　悦月：“其实……咳咳……是因为他……把我当成了你，因为……我的性格说话语气跟你……很是相似，但是又没办法……时常见到你，他只能来找我……解闷。”
　　悦月又是长长的喘气：“他做的这些……其实我都知道，他放不下你……我同样的……也放不下他对我的好，即使我知道这个好……不是对我的……
　　大……大少爷，我知道你对这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不过就是把小……少爷的心声说出来而已，我真的不愿他……到死连自己所想的还……要被你误会……”
　　听到这些，沈东辰眉头微皱，竟然有一丝惊诧，心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看着悦月，轻蔑地一笑：“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他都已经被斩首了，我终于不用再给他擦屁股了！我的生活也该归于平静了！”
　　悦月没想到沈东辰能绝情到如此地步，呆呆的看着他，呕出了一口鲜血：“大少爷真的好狠心啊，也罢，我这一生本……不该这么顺意的，多亏小少爷的抬爱我才能……安静的生活这么几年，我……我也满足了……
　　沈……沈东辰，你小心你……的报应……”
　　悦月满脸鲜血，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沈东辰看着她，刚想叫家丁进来，悦月又吐了口鲜血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沈东辰丝毫不在意悦月所说的报应，他这一生，对他不利的人都铲除了，他还怕什么报应。
　　沈东辰的生活开始趋于平静，他也娶了妻子，可是就是怎么样，妻子都没能怀上孩子，他就开始纳妾，纳了三四个妾之后，第四个妾终于如愿怀了孩子，这时候的沈东辰也已经到了不惑之年。
　　这个孩子成了沈府的独子，沈东辰和整个沈府都极其宠溺这个孩子，也就导致这个孩子的性格乖张暴虐，最终惹祸上身。
　　沈东辰突然想起了悦月说的报应，他握紧拳头，不信报应，誓要将杀害孩子的歹徒碎尸万段！
　　沈东辰几年前被在万事通处被抓的时候，苏黎放了他，但是失去爱子的他已经变得几近疯狂，为了不错过真正的歹徒，一旦找到可疑的人就赶紧杀绝，印杀局后来重新算了下沈东辰所杀之人，在这几年的时间其实已经杀了不下百人，信里所说的人只能算保守的。
　　了解完事情的大概情况，在场的人都嘘唏不已啊，这算不算真的是报应啊……
　　苏黎去秘罗教汇报了任务的结果。
　　秘罗教总部的议事厅里，闵其行站在上方，苏黎站在下方。
　　苏黎：“教主，柯律自己亲手解决了沈东辰，他当时让秘罗教出面的目的是什么？”
　　闵其行：“嗯，这个我也是没想到，他自己就在沈东辰身边，为什么还要找秘罗教出面……”
　　看着闵其行的神情，苏黎觉得，闵其行确实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原因。
　　苏黎：“现在柯律已经逃了，我们还要再调查么？”
　　闵其行：“不查了，既然任务已经结束了，酬金也到手了，那就不管了，如果柯律先上门来，我自会解释。
　　苏黎啊，你这段时间也接了不少任务了，就先休息几天吧。”
　　苏黎拱了拱手：“是。”
　　渊心苑的凉亭里，笑灵手托着下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故颜：“诶，这事真没想到牵扯这么多人，不过无论怎么样，这个沈东辰就是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这就是事实，一切该怎么样还是得怎么样。”
　　苏黎：“小颜说的对，如果天下间所有的事都用同情心来办理，那恐怕就没有什么正义可以言了。”
　　笑灵：“沈东辰也是恶有恶报的，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没想到是个二代沈西辰，莫不是沈西辰投胎的吧……”
　　故颜被笑灵的想法逗笑了：“笑灵，你这话说的，听起来毫无破绽啊。”
　　周丢丢还是一直想着柯律的事不肯放：“苏黎，你看这都过了好几天了，可是柯律还没到案啊，是不是你猜错了？”
　　苏黎靠在柱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也许，我猜错了，毕竟，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我只是觉得他一心只是为妻子孩子报仇，仇报了，那他应该也放下了才对，未知他人苦，我不能站在对立面指着他的鼻子，劝他回头……”
　　故颜也托起了下巴：“是啊，有些人的生活，过成了自己不想过的样子，而有些人却在理直气壮地给别人安排生活……”
　　周丢丢：“苏黎，你看我们来景洛城之后，接连做了两大任务啊，你看，我和笑灵都没来过景洛城呢，这可是国都啊，要多繁华有多繁华，我们都还没好好玩一玩呢，我们可不可以休息几天啊？”
　　苏黎点点头，然后周丢丢就牵着笑灵的手，开开心心地出门去了。
　　故颜看着两人的背影，眼里都是羡慕：“他们感情真好。”
　　苏黎回应：“嗯，他们现在出去应该也是想去看看房子吧，说不定我们可能还得待一段时间。”
　　故颜奇怪：“哈？黎大哥为什么这么说？不是没任务了么？”
　　苏黎：“没为什么，我猜的。”
　　故颜没再接这话了，托腮看着门口，又说回了刚才的话题：“真羡慕丢子他们，能在一起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啊，能在一起后还一直保持着这份情更是不容易啊。”
　　苏黎挑挑眉：“小颜也想要有一份甜甜的爱情？”
　　故颜看着门口，笑了笑：“想啊，谁不想呢，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有个对真心我好的人，那多不容易啊，肯定要好好珍惜的。”
　　苏黎还是挑着眉：“我对你不好么？”
　　故颜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哪里不好，黎大哥对我很好很好了，还有丢子笑灵，让我又重新感受到了温暖，内心有牵挂的温暖。”
　　苏黎：“哦？牵挂？”
　　故颜：“对啊，亲人般的牵挂。”
　　苏黎叹了口气：“原来，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亲人了……”
　　故颜：“嗯……亲人不好么……我觉得亲人很好啊。”
　　苏黎：“可是我不想这么快就当亲人……”
　　故颜一愣：“什么？”
　　苏黎看着故颜，一笑：“没什么。”
　　故颜眨眨眼睛，脸霎时间红了，赶紧作势又看着门口……
　　在景洛城休息的这几天里，苏黎回了一趟家，把故颜也带了回去，早在之前苏黎就给正在游山玩水的苏慈山写了封信，苏慈山收到信后，带着睿眉马不停蹄地往景洛城赶。
　　回到家中，不顾休息，就直奔厅堂见故颜。
　　厅堂里坐着的两个年轻人，看到快步走过来苏慈山，都站了起来，苏慈山绕过苏黎，直奔故颜，多少年没见，故颜已经是个大小伙了，苏慈山笑着捏住故颜的肩膀，从头看到尾：“你一定就是小颜了，你看你，长得跟小舞好像，简直一模一样，不对不对，长得跟故霖也像，嗯，还是更像小舞多一些，哈哈哈。”
　　故颜一开始被苏慈山抓着也不敢动，只是任由苏慈山看着，听了苏慈山的话后，挠挠头：“嘿嘿嘿，苏伯伯好。”
　　苏慈山再次见到故颜很是开心，捏着故颜肩膀的手，感觉故颜肩膀全是骨头，没多少肉，他心疼地啧啧两声：“哎呀，你这孩子，平常要多吃点，你看看你，这么瘦，吃胖点才好，是不是小黎没好好对你。”
　　说罢还瞪了苏黎一眼，苏黎显得很无辜，无奈摊摊手。
　　故颜有些尴尬，他吃的不少，不长肉也不是他的错：“不不不，黎大哥对我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自从找到故颜之后，苏黎就已经把故颜的事情告诉了苏慈山了，当时苏慈山远在别国，又遇上睿眉当时身体不适，没有及时回来，看苏黎信里说故颜挺好的，也就没那么着急回来了。现在看着眼前的故颜，已经从当初的小模样长成大人了，而且故颜的态度还很好，并没有学坏，他很清楚，单靠陈书舞一个人能把故颜养到这么大，其实很不容易……
　　能再见到故颜，苏慈山虽然开心但也难过，没想到一别就是跟陈书舞天永隔……
　　想到这些苏慈山笑着笑着眼神一变，变得有些哀伤：“好好好，能再看到你真的太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爹娘了……”
　　本来没什么的，看到苏慈山的表情变得这么哀伤，自己也变得有些难受，不过他还是笑了笑：“苏伯伯，不要担心，有黎大哥的照顾，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苏慈山点点头：“好好，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找小黎，要是他有什么对你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跟你苏伯伯说，我帮你教训他。”
　　苏黎又是笑着无奈摇摇头，故颜也笑了：“我也想找苏伯伯告状，可是黎大哥对我太好了，我还找不到他不好的地方。”
　　苏慈山这下放心了，这时候，一名妇人也走了进来，脚步很慢，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但是面色却不错，保养的也很好。
　　苏慈山看到睿眉走了进来，走过去扶着睿眉：“睿眉，你来的正好，你看，这是小颜。”
　　故颜像睿眉行了个礼：“眉姨好。”
　　睿眉跟刚进来的苏慈山一样，上下打量了故颜一会，抬手想摸故颜的脸，但是因为不够高，故颜见状弯了下腰，把头低了下来。
　　睿眉轻轻地摸过故颜的脸，露出慈爱的笑容：“好好，好孩子，长得跟你爹真像，长得跟你娘也像。”
　　故颜：“……”
　　夫妻在一起久了是不是真的心有灵犀，会说一样的话，故颜只能在那傻笑着。
　　睿眉转身走到苏黎面前，苏黎行了礼。
　　睿眉抓了抓苏黎的手臂：“孩子，这几天就留在家里，我已经吩咐厨房了，我们好久没一起好好吃饭了。”
　　苏黎：“好。”
　　晚饭间，四人围着一大桌子的菜，本来睿眉吩咐厨房只要做几道菜就够的，是后来苏黎私下跟睿眉说了故颜食量大的事，睿眉听了点点头又去找厨房加菜了。
　　故颜看到这么多菜还是有些惊讶：“做这么多啊……”
　　睿眉就坐在故颜的旁边，她轻轻拍了拍故颜放在桌上的手背：“孩子，你这么瘦，你要多吃点，这些都是特意让厨房做的，你可要好好吃啊。”
　　苏慈山不知道故颜的食量，但他也附和道：“是啊，小颜，今晚的菜，你都要吃完，吃不完不准走，来，大家一起吃。”
　　说着就拿起筷子夹了好几口菜到故颜碗里：“来，试试手艺怎么样？”
　　睿眉也夹了好多菜到故颜碗里：“对对，你就当自己家了。”
　　故颜看着这么多人都对自己这么好，特别是这两位老人让他觉得有种在家的感觉，特别温馨，故颜心里可感动了。
　　这时苏黎哼了一声，语气故作生气：“你们就是要小颜这个儿子了？都不要我了是不是？”
　　随即又显得委屈巴巴的：“看看，爹娘都冷落我了……”
　　然后假装可怜的在那给自己碗里夹菜，故颜看着眼前这个演技不一般的人，赶紧也夹了菜到苏黎碗里：“怎么会，黎大哥始终是黎大哥，你最重要！”
　　苏黎看着故颜挑挑眉：“真的？”
　　故颜陪笑：“真的真的。”
　　苏慈山抬手就是往苏黎的头上一拍：“你个臭小子，以前的你不都是一本正经的么？你现在在这跟谁玩撒娇呢，我们多疼疼小颜怎么了，他可是你弟弟，你也要好好对他知道么？”
　　睿眉也道：“是啊是啊，没事黎儿，娘也疼你。”
　　说完也往苏黎碗里夹菜，苏黎这才笑了：“好的，我知道了。”
　　苏慈山：“臭小子，你以前可没这么娇惯，谁给你的勇气在这撒娇的。”
　　苏黎指了指故颜，又委屈巴巴起来：“他，就是他。”
　　故颜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
　　然后他看了看苏慈山和睿眉，尴尬笑笑。
　　苏慈山见状，又是一巴掌往头上拍过去：“臭小子，你学会胡扯了是不是？”
　　苏黎摸着被连打两下的头，一脸发酸的表情：“您看您看，这才一会的功夫，您就打了我两下了，这还不是因为他？”
　　苏慈山瞪了一眼：“强词夺理，不跟你胡扯，小颜，吃饭吃饭。”
　　故颜笑着点点头，四个人就在这么个氛围中吃起了饭。
　　按照四个正常成年人的饭量，这一大桌子菜，确实显得有些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故颜可记得刚才苏慈山的话，让他一定要把菜吃完，他也想着不能浪费，就真的很努力的把菜全吃完了。
　　苏黎看着故颜的样子，摇摇头笑了，睿眉事先已经知道了，但是看到故颜这个样子还是很心疼，她的想法跟苏黎一样，以为是小时候生活不好饿的。
　　苏慈山略显惊讶：“小颜，你平常就这么能吃么？”
　　故颜尴尬点点头。
　　苏慈山：“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你就放开了吃，米饭管够。”
　　故颜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饭后，苏慈山按照老习惯，带着睿眉散步去了，苏黎和故颜躺在屋顶上看星星。
　　故颜想到刚才苏黎在饭桌上的表演，没忍住噗嗤笑了。
　　苏黎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故颜看着天：“黎大哥，你可真的好会演啊，你刚才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我都快觉得真的是我的错了。”
　　苏黎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可是有表演天赋的。”
　　故颜瞥了他一眼：“你这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苏黎：“嗯，你给的阳光，我当然灿烂了。”
　　故颜莞尔：“黎大哥你才是我的阳光。”
　　苏黎听到这话来兴致了：“是么？”
　　故颜：“嗯，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浑浑噩噩，还欠着一笔债，如果不是你把我带到左殿，我恐怕不知道要做了多少蠢事了，也可能……早就不在世上了……”
　　苏黎：“别说这些傻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故颜看着苏黎，眉眼弯弯：“所以你看，你才是我的阳光。”
　　苏黎看着故颜的脸，心跳加速了，他赶紧别过头看星空。
　　故颜也转头看着星空：“苏伯伯和眉姨对我也很好，你们大家对我都很好，也是你们让我明白，生活还是可以很美好的。”
　　苏黎听了这话，没有回话，也是静静地看着夜空。
　　不知道是视觉问题还是心理作用，感觉在苏黎家的这几天里，故颜好像真的胖了些，这样看起来会让身材更匀称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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