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不可无理》橘小格

14、第十四章 逃课

　　刘闯手搭在走廊都栏杆上，看着礼茂牵着和璐往楼梯跑去，转过头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几个人，问：“诶，要上课了她们跑哪儿去？”
　　从她们从教室出来司祁就已经看到，目光追随，眼光闪烁，听到刘闯的话又回过眼。
　　吴宇阳扬起一脸坏笑：“嘿，那么明显，肯定是逃课了呗。”
　　刘闯却不相信：“万一是大姨妈突然来了去厕所呢？”
　　司祁无语，他就想不明白刘闯怎么就绕不过大姨妈这茬了。
　　罗均杰手指着另外一个方向，说：“厕所在另一边。”
　　刘闯：......
　　那是还真是逃课了？
　　“茂茂，你确定我们要在这儿？”
　　和璐看着生物实验室里的模型直咽口水，实在搞不懂怎么高中实验室整的像在医学院的解剖室一样。看着实验室里陈列的动物标本、罐子里福尔马林浸泡的某些器官、还有墙上挂着各种解剖图...和璐觉得自己汗毛都立起来了。
　　礼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饶有兴致的环顾周围：“你也知道，下面的实验室有班级在上课，就这间教室偏，而且门没锁。”
　　和璐张合着嘴，无法反驳，想了一想还是蹲在门边。
　　“茂茂，你坐那里太明显啦。我们好歹是逃课出来的，万一被巡课老师发现了......”
　　和璐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礼茂坐在位置上，用手撑住下巴，轻轻开口：“你觉得我们在门边讲话，不用看就知道有人吧？”
　　好像还真是......
　　和璐再次哑口，忙闪到窗边的位置再次蹲下，探了半边脑袋出来，说：“那你到这边来，这样就安全了。”
　　礼茂看着和璐小心翼翼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不由得闷笑，但还是顺从的走到她旁边一起蹲下。
　　“你说徐琴她们俩会不会以为我们去干什么啦？”
　　和璐头靠在墙上，想象着她们知道自己和礼茂一起逃课会是什么表情。
　　礼茂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头靠在墙上：“是个人都看得出我们是逃课了吧。”
　　“会不会觉得我们没义气，逃课都没带上她们。”
　　“不会，逃课这种事，人越少越好，谁还组团逃课。”
　　说的也是。
　　两人同时沉默。
　　呼。
　　和璐垂下头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茂茂，你知不知道，虽然我不成绩不算好，但这还是我第一次逃课。”
　　礼茂：emmmmm所以怪我咯...
　　“以前我也想逃课的，那个时候是想去参加音乐会，但是小学初中我和周启铭都在一个班，被他盯得紧紧的，根本没机会。”
　　“你知道吗？你别看他那个样子，性格却像个小老头，一板一眼的。”
　　“吃饭不能说话发出声音，晚上11点必须上床睡觉，早上起来要听半个小时的环球新闻，身上永远都带着一张干净的手帕......”
　　说起周启铭，和璐眼波微荡，不由得失笑。
　　“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我能考上师大附中全靠他中考前给我押题。”
　　和璐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一百个日夜，周启铭是怎样盯着、追着、陪着她熬过来的。
　　——回忆。
　　“璐璐，这是我做的笔记，你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看。”
　　“璐璐，早上你还是跟我一起听英语吧，你的听力太差了。”
　　“璐璐，真拿你没办法。”
　　“璐璐，我们再加把劲，你一定可以考上师大附中的。”
　　“璐璐，根据这几年中考内容，这是我勾的重点，还有我押的题，你不管花多少时间都要把它记下来好吗？”
　　......
　　“我们俩本来说好一起考师大附中，可是我好不容易考上了，他却走了，以后还会走的更远。”
　　“茂茂，你说，他是不是就是这样步步为营的想离我越来越远啊？”
　　说到这里，和璐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心中压抑的隐藏的委屈疑惑像洪水破堤一般随着眼泪喷发而出。
　　那些美好的曾经只是假象，无情的嘲笑现在的她。
　　礼茂揽着和璐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耳边是小兽一般的呜咽声，只是一会儿的时间肩上的衣服就被眼泪打湿。
　　极力压抑的哭声充斥在偌大的生物实验室里，环绕盘旋，感染着悲伤。
　　不知道和璐究竟哭了有多久，终于，声音逐渐变弱，到最后只剩呼吸的抽泣声和不断抖动的肩膀。
　　“其实，听你说完，我觉得他是不敢告诉你吧。没有办法想象离开他的你会怎么样，也不敢想如果你开口不要他走，他是不是再也没有走的勇气...”
　　礼茂说话的声音很柔，像涓涓的细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边是儿时无论怎样也割舍不下的好友，一边是自己憧憬的的未来。”
　　“周启铭心里应该跟你一样难受吧。”
　　他会难受吗？？
　　这是和璐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从她知道开始，被欺骗辜负的感觉一直先导着她，她根本没有考虑过周启铭的想法，也从不曾起过要去问他的念头。
　　从一开始，她就害怕、拒绝着答案。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会拦着他，只要是为他好的事，我也会支持他呀。”
　　和璐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嘶哑。
　　礼茂抿嘴：“但是，最难做的事不是告别吗”
　　她跟着父母辗转早已习惯了，对于告别也是驾车就熟，但是和璐和周启铭不一样。从小一起长大建立起的羁绊，说出告别的话都像是在背叛吧。
　　“璐璐，跟他好好谈谈吧。”
　　......
　　和璐良久没有再说一句话，或许是宣泄后的情绪逐渐冷静，又或许是礼茂说的话起了作用，现在她的心情是近段时间最平静的时候。
　　“茂茂，谢谢你。”
　　......
　　“你们怎么在这？”
　　突兀的男声让和璐以为是巡课老师来了，吓得一激灵，内心惶恐，低着头不敢让老师看到她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
　　心里哀嚎，怎么老师还认识礼茂啊，还被抓个正着。
　　倒是礼茂听见熟悉的声音，再一看人，浅笑颜开：“你怎么在这？”
　　这不是他先问的吗？
　　顾言知轻轻扬眉。
　　这间生物实验室是学校特批给他的，在他课时完成需要准备竞赛时他就会到这间教室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
　　话是陈诉句，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两不在上课怎么在这？
　　和璐埋着头，飞快的说：“老师对不起。”
　　老师？好像被误会了。
　　顾言知轻哂。
　　“不是老师。”礼茂看和璐像缩头龟一样缩着身子，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你看。”
　　不是老师那是谁？虽然听声音还挺年轻的...
　　和璐怯生生的抬起头，看清楚人以后惊呼：“啊，学神。”
　　学神现在怎么会在这？
　　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暴露在视线下，脸颊上还有泪水干涸的痕迹。
　　顾言知看着和璐，再看到茂肩上湿着的衣服，心里明白个大概。
　　“开学第一周就逃课。”
　　顾言知微笑着说，听起来却没有一点指责的意思。
　　“嘿，不是迫不得已嘛。”
　　礼茂看向身边的“迫不得已”，眼神无辜。
　　“是我是我。”
　　和璐吭吭哧哧的哈腰。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顾言知她莫名有种压力，这可能就是来自学神的威压。
　　顾言知没打算追问，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和璐，然后轻车熟路的走到一旁的柜子打开，拿出两个冰袋：“敷一下眼睛吧。”
　　哇，学神也太体贴了吧。
　　居然真的有男生随身带纸巾...
　　和璐受宠若惊的接下，敷在眼睛上，带着微微的刺痛抚平了眼皮的灼烧感，心中有种被学神的光辉照拂的感觉
　　“这都有。”
　　礼茂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生物实验室东西还有冰柜吗？
　　顾言知解释：“嗯，因为可能会送标本，所以会在生物实验室备点冰袋。”
　　礼茂看顾言知神色自如的靠坐在实验桌上，看样子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难不成他经常逃课？
　　礼茂这样想着，眼里不藏怀疑和揣测。
　　她想着什么小脸写的一清二楚，顾言知笑容微哂：“高二的课我都已经上完了，有时候我会过来做些竞赛准备。”
　　这才开学就学完了，这么牛批的嘛？
　　和璐略带惊讶和崇拜的移开冰袋看过去，却看到学神神情温柔的看着礼茂，又悄悄遮住了眼睛。
　　不打扰是最基本的礼貌......
　　“那不是谁都管不了你了？”
　　礼茂暑期的时候就知道他自学完了高二的课程，都已经在学高三的了，但没想到连上课都自由了。
　　顾言知思考着该怎么说才不会打击到两个小姑娘，摸着下巴轻轻颔首，斟酌着说：“大多数我还是待在教室的，只是相对自由，比较感兴趣的课或者讲的内容有点挑战的我还是会听，不过我想出来，老师也不会拦着我。”
　　听听，这就是学神说出来的话，来自学神的光环。
　　和璐捂着眼睛，在心里给顾言知比个赞。
　　多少有点凡，礼茂又被打击到，扶着额头：“噗噗，那你不是学校都不用来了。”
　　顾言知笑的诚恳：“我也需要社交。”
　　只当学校是自己的学校场所吗...
　　礼茂哑口无言，只想翻个大大的白眼。
　　“认识你以后，活着都需要勇气。”
　　和璐内心，瞎说什么大实话。
　　墙上挂的时钟显示距离下课只有十分钟，顾言知看着面前两个逃课的姑娘，忽然想起三班的物理老师好像也是老朱。
　　于是，
　　“这节课你们什么课？”
　　礼茂、和璐：“物理啊。”
　　很好，顾言知忽然不知道有些话当讲不当讲，眼神惋惜：“朱任强？”
　　和璐拿下眼睛上的冰袋，轻轻点头。
　　说这个干什么？
　　礼茂眼神疑惑。
　　“他是我们班主任，”顾言知停顿了一下，观察两个女生的表情，看她们神色无异，心想她们肯定还没见识过不知道，又继续说：“在我们班，没人迟到，也没人敢在他的课逃课。”
　　语气又是一顿：“包括我。”
　　？！！
　　这话是什么意思？
　　礼茂和和璐两脸震惊，双双看着顾言知等他继续说下去。
　　礼茂看他没有说话，小心试探的开口：“体罚？”
　　和璐也跟着猜：“请家长？”
　　顾言知笑着轻轻摇头：“放心，你们想的都不会。”
　　呼，那有什么好怕的。
　　礼茂和和璐松了一口气。
　　谁知，顾言知紧接着说：“我们班最高纪录，被他逮着聊了3个小时。从家庭到学校，从道德到政治，从责任到社会...”
　　噗噗噗，三个小时，他是唐僧吗？
　　不过，不是班主任应该还好吧...
　　礼茂和和璐心怀侥幸，却见顾言知像知道她们想的一样，莞尔：“都一样，一视同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