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的春天》萧若颜

7、有情人终成眷属 阳春三月。

　　阳春三月。

　　一阵风吹过，几株桃树上的花辫纷纷飘落。一群小学生在黄土地的操场上，欢快地追逐奔跑着。

　　何必宇正地教室里改着大家的作业，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几个小孩子小脸红扑扑地跑了进来，叫道：“老师，老师，外面来了个好漂亮的姐姐哦！”

　　“是不是谁又调皮，惹了村子里哪家的事啊？”何必宇头也抬地答道。这帮娃娃们，鬼怪得很，没少给他折腾出乱子来。这不，准又是哪家的姑娘找上门来告状了。

　　“谁惹事啦？”门外响起了一声清脆亮丽的声音，莫言一脸笑意地站在了门前。“哪有你这样当老师的啊，也不问清楚，就责怪学生。”

　　何必宇一呆，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啊，这里山青水好空气新鲜，我就不能来踏踏春？”莫言一本正经的坐在了前面的学生课桌上，伸了伸懒腰，感叹道：“这一路走过来，还真怪累的。”

　　一天一夜的火车，八个小时的汽车，然后再走二十里的山路，才来到这荒野的山村里，能不累吗？何必宇心疼地看着莫言，她明显又瘦了不少了。

　　“喂，你总不能就这样看着我，也不找个地方让我歇歇脚啊？”莫言嘟着嘴，埋怨着。

　　何必宇这才想起，要带她去宿舍休息下，顺便弄点吃的，这二十几里的山路，走进来，估计也饿坏了。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动力，跑到这穷野山沟里来。

　　何必宇带着莫言去了学校给自己的一家宿舍，一群吵吵嚷嚷地跟在后面，叽里呱啦地说道：“何老师的女朋友真漂亮啊！”

　　“她的衣服真好看！”

　　“她看何老师的样子，真亲热！”

　　何必宇无奈地对莫言笑了笑：“这些孩子，野惯了。”

　　“不会啊，我觉得他们比我小时候乖多了。我小时候老要吵着吃冰淇淋，然后你不吃也要逼着你吃呢！”莫言边走边好奇地打量着这所小学。嘴里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小学来的啊？”

　　“这还不是因为你啊！”何必宇看了看莫言，估计她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因为我，我怎么不知道啊？”果然，莫言是没有丝毫印像了。

　　“你啊！”何必宇一脸宠爱地笑道：“你还记得你读高中的时候，有一天回来拿了一本杂志，说你要支助几个贫困山区的孩子吗？后来，我就帮你联系了杂志社，他们给了我这个学校的地址，你还打了几百块钱过来呢！”

　　“噢。”莫言似乎恍然大悟，然后问道：“有这回事啊？”

　　何必宇就知道她肯定啥也不记得了。从小到大都这样，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事也不挂在心上，反正他都会替她一一去完成。

　　“好啦，到了。”何必宇指着一家破旧的老房子说道。打开门，里面的东西，也是简陋得只有一张床，两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桌了。

　　莫言也不管简陋不简陋，一下子躺在了床上，摆出一个大字形，嘴里叹道：“啊，有张床的感觉，真好！啊，躺在床上的感觉，真舒服！”完全是一副没长大的小女孩的表情，哪里像是个结了婚的人啊。

　　“你好好休息下，我还有节课，呆会下了课带你去看桃花。”何必宇疼爱地看着莫言，无论发生什么事，怎么样，他对她的爱，永远不会改变。一如小时候，他在黑暗的林子里，四处寻找她，那时候，他就已经坚定了要一生一世守护她的信念。

　　“去吧，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自己啦！”莫言不耐烦地挥着手，赶着他离开。

　　何必宇刚一离开，莫言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天啦，就这地方手机也有讯号，看来中国移动的势力范围还真是广大无边啊。再一看那个来电号码，她的嘴角不自由地泛起了一股温暖的笑意，电话是秦凯打来的。

　　“言言，你到了吗？”秦凯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关切地问道。

　　“早到啦！”莫言大声地叫道：“干嘛，你们怎么老觉得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秦凯在电话那头呵呵地笑着，莫言心里一阵甜蜜，故意咩怒地骂道：“讨厌鬼，追魂鬼，我在哪里都要缠着我不放。”

　　“那是因为无论你身在哪里，你的人都住在我的心里啊！”对于莫言，秦凯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关爱和柔情。

　　莫言的心里一阵感动，眼睛酸酸地就要流出眼泪来了。秦凯对她的深情厚意，自己这辈子是无法还上了，只有等来生了。怕让秦凯看到自己的柔弱，她故意装作很忙的样子吼道：“哎呀，我不跟你聊了，这里好多事要等着我去做呢？”

　　鬼丫头，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在高楼耸立的城市里，秦凯站在了这座城市最中央，那里奇迹般地保留着一片绿意暧然的树林。任城市里红尘迷乱，纸醉金迷，这份纯净依然如同遗世独立的高人，风雨不变。

　　夜，已经沉静了下来。

　　在婚礼上，莫言挽着秦凯的手，走前宣誓台，坚定而毅然地回答道：我愿意！紧紧挽着秦凯的手却早已经冰冷如寒冬里的水。

　　秦凯看着莫言，她的表情是坚决的，然而，她的眼神却我法掩饰她的情感。何必宇默默地站了起来，在莫言说我愿意的那刻，他的心里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震憾。

　　他的莫言，终于已经长大了。她有了自己坚定的人生信仰，并且会一直朝着光明的方向走下去。他的内心里，涌起了一阵新生般地暖流。纵然对莫言的爱，因为再无处可寄放，显得孤独绝伦，但他仍然觉得欣慰。莫言已经懂了选择她自己的人生。

　　我愿意！就算这场婚姻最终的结局是落寞，但是至少该它一场美好的告别场面。莫言看着何必宇慢慢地离开了教堂。她的心里，涌起了千万情怀。小宇哥哥，你终有一天，会明白言言对你的爱，到底有多深？

　　秦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有着精美面容的女子，她同时也有了一颗理解世界的心。

　　在他们装饰得温馨而豪华的新房里，莫言安静地换下了洁白的婚纱，走向了秦凯。作为他的新娘子，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秦凯刚洗了澡出来，身上散发着淡淡地青草的味道，这种味道，曾有那么一度，让莫言感到过眩晕。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他亦注视着她。然而，却心事各异。

　　“言言。”秦凯叫了一声莫言，心里却哽咽得几乎无法呼吸，这么一张绝美的面容，就在他的面前，他触手可摸。然而，他却无法伸出自己的手。

　　莫言突然冲上前去，抱住了秦凯，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双肩不断地抽动了起来，她的哭泣如同潮水般漫延开来。“对不起，秦凯。”她说，抱住他的双手忍不住地颤抖。

　　他哄着她，拍着她的手，柔声地安慰着她：“乖，没事，没事，有我呢！”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知道除了对不起，她还能说什么。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女人，她误解了何必宇，然后又把秦凯无辜地拉下了水。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做，才能让这两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感觉不到伤痛。

　　他把她轻轻地推开来，让她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他的双手，捧着她早已经梨花落雨般娇柔的小脸，认真地说道：“言言，你没有对不起谁。我们都爱你，这是无可改变的事情。”

　　“不！”她说：“我总是固执地做着一些自己认为必须要做的事，然后却伤害了别人。”莫言痛苦地说道。

　　秦凯看着莫言，任何时候，她的痛苦都只会让他比她更痛苦十倍，百倍，千倍。而现在，她因为道义，跟他结了婚。他知道，她是考虑到他的处境，她想尽量地让他所承受的压力或者痛苦少一点。她在用这种方式来赎罪，虽然她知道，其实这也是一种伤害。

　　就算是伤害，他对她亦也无怨无悔。只是，现在，他再也不愿意看着她如此痛苦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她遵循着她的原则，让自己属于他。然而，他却不能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

　　“言言。”他叫着她的名字，眼里柔情千转百回。

　　她抬起头，泪眼迷蒙地望着他。

　　他说：“或许我们都很自私，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有找寻自己真爱的权利。如果，因为道义，或者其它，我们违背了这个原则。其实，都不是我们的本意。可是，如果爱情不是两情相悦的守护，就算得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迷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他松开了她，然后疼爱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温和地笑着说道：“言言，去寻找自己的爱吧！秦凯哥哥，将永远地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你，记住，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情感，比坚贞不变的爱情，更让人觉得欣慰了。”

　　她的情感，已经无法再用语言来描述了。如果说，这世上，她最爱的人是何必宇，那么，秦凯的爱比起她来，并不少得丝毫。因为爱，所以才舍得。

　　所有的语言，只化为了她轻惦脚尖，在他额上落下的轻轻的一个吻。

　　两个月后的一天。

　　在水边咖啡厅柔和的音乐里，曼纱轻轻地抱了抱莫言，坐了下来。

　　“有些事情，该结束了就结束吧！”莫言跟秦凯两个人离婚的消息终于对外界公布了，虽然对秦凯的公司股价有不少的冲击，但是最终还是获得了大家的谅解。

　　莫言显得精神很不错，长长的头发被扎成了一个大大的马尾，干净清爽，倒像是一个刚从大学里毕业出来的小女生了。曼纱妒忌地感叹道：“你个妖精，倒是越活越年轻了。一点也不像是离婚的女人。”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莫言故意装作生气地瞪着曼纱。

　　“好啦，好啦，你那么忙，还这么好心地请我出来喝咖啡，说吧，有什么事？”曼纱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曾经外号女魔头的女人哪会没事找自己呢！不过看她现在说话虽然仍然是干脆利落，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比以前缓和了不知道多少，估计是已经快成了挂牌女魔头了。

　　“我想知道何必宇的事情，所有的事情。”莫言看着曼纱，认真地说道。自从那天她当着何必宇的面，跟秦凯宣布结婚后，何必宇就再一次离开了。只是，后来她一直也没有提起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因为她知道，彼此都需要时间来整清楚自己内心里真正地需求。

　　秦凯给了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她必须得对自己负起责来。现在，她跟秦凯的事情已经完全地解决了，最迫切的事，就是完全地接纳她的小宇哥哥。她要知道他的一切，包括他当年所发生的事情。

　　“其实事情很简单，在你要毕业回国的那年，何必宇接到了一封你从国外寄回来的信，你说你害怕自己没有勇气跟他面对以后的生活。他为了让你找到所谓的勇气，执着地要去帮你完成所有的你曾经想要去做但是没有做过的事。他想让你知道，他愿意用他的一生来成就你所有的梦想，所以请你不要离开他。”曼纱轻轻地说道，仿佛时光倒流回去了。

　　何必宇拿着莫言的信，无助地坐在那片小林子里，看着所有的朋友。那天，是他的２４岁生日，他手里拿着莫言的信，眼泪不住地流了出来。

　　他不知道爱情的考验是什么，但是，在他的心里，莫言于他，若发生丝毫的变故，都是让人难以接受。
　　“后来呢？他发生了什么事。”莫言急切地问道，不想听这中间的太多曲折，他只想知道何必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面容，声音全毁，腿还残了。

　　“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想支助一些贫困山区的孩子吗？你说，你真希望自己能够亲自去看看他们。这也是你的心愿之一，为了帮你完成心愿，何必宇独自一人去了那本杂志上提到的山区小学。在他回来的路上，搭乘的客车出了事，从六十几米的山路上附下了悬崖。除了何必宇外，无一人生还。”曼纱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莫言的心里一阵抽痛，又是因为自己？

　　“他是活着回来了，但是整个脸上全是伤痕，声音也因为车落入水里后，水气的冲撞而变得沙哑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左腿，必须得从膝盖以上全位截肢。他死也不肯接受这个决议，他怕你看到她会被吓着？后来，在医生的劝说下，他答应动了手术。医生说，如果他不接受手术，那么他就会失去生命。如果没有了生命，将永远无法看到自己所爱的人了。”曼纱的表情变得悲伤起来

　　“这个傻瓜”莫言几乎也要哭了出来，骂道。

　　“何必宇的面孔实在太吓人了，几乎全部毁坏，不得不做了全面的整容手术。手术很成功，但是却已经完全地改变了他原来的模样。只是，他的腿，是再怎么也无法再恢复了。后来，他装了假肢，但是走路仍然可以明显地看出不同来。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的腿已经残疾了，他每天都在拼命地练习正常习走的步势，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从不间断，不知道摔了多少。”

　　莫言已经完全地明白了这一切，为什么他站在她的身边，却不愿意让她知道他是谁。他的内心里，原来是如此地害怕她会因此而难过。

　　“他知道你回来后，一直都不敢来见你。只是，后来，实在是太想你了。他找到了我，想让我帮帮他，让他可以见到你，而又不会让你知道他就是何必宇。我一开始很反对他这样做，我跟他说，要么就把真相告诉你，要么就永远地消失，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然而，两种选择他都不愿意。他不想让你知道真相，也不能看不到你。所以，后来，我就找了你们公司的一些关系，让他进了你们公司。其实，从他进你们公司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件事，迟早都会让你知道的。我猜得没错，虽然他的外表全变了，但是，感觉却改变不了。你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也知道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情。所以，他选择了再一次地离开你。”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清晰明朗了。

　　“他以为他可以放下一切，从此不再管了。但是，他做不到。他每天都跟在你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你的一切。他怕你有危险，想要保护着你。后来，直到你决定跟秦凯结婚，他才开始绝望地离去。”

　　“可是，他后来还是出现在了婚礼现场？”莫言问道

　　“他那么爱你，又怎么可以做得到视而不见你的离去呢？”曼纱无限感慨地叹了口气，这世间的一切，冥冥中就早已经注定了。

　　“我也爱他。所以，我绝不会让他独自一个人承受所有的一切。”莫言说道：“我要去找他！”

　　曼纱把一本杂志递了过来，莫言接过杂志，眼里已经满是泪水。她的小宇哥哥，无论如何，她都要跟他在一起。

　　结局：

　　“小懒虫，快起床了！”何必宇一脸宠爱地看着躺在床上装死的莫言，用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叫道。

　　“讨厌，别吵我！”莫言嘟哝着嘴，呢喃地叫道。

　　“你看，太阳都好高了。”何必宇耐心地哄道：“快起来，我带你去镇上赶集去！”

　　“不去，不去。”莫言叫道，把被子一撑，盖住了头。过了好一会儿，见没有动静了，悄悄地掀开被子一角，一看，屋里哪里还有人影啊？

　　“何必宇，你快过来！”莫言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何必宇，混蛋，你等等我啊！”声音把整个学校都快震动起来了。

　　然后，突然间又变得安静了。春日的阳光从窗外暖暖地洒了进来，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春天里特有的清新气息。莫言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一边嘴里唠叨着：“何必宇，你死定了！”

　　“快点吧，等着你呢！”何必宇那张干净明朗的脸从门外探了进来，一脸笑意。莫言的心，也如同暖阳般跳跃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小宇哥哥，叫道，我们走吧！

　　春天来了，花儿开了，松鼠同居了，小鸟该恋爱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