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壁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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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的重重迷雾随着未来的话逐渐散去，薰觉得就差一点他就能抓到真相了。
就差一点……
保健室外的走廊上就在这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口停下。
两人同时回头，就听见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扇响起，语带安抚：“你这伤没事，我给你包一下……哎，用不着去医院。”
说着，叮铃咣啷地掏起钥匙，间或夹杂着她和另一人的交谈声。
看来是医务室的老师带着学生回来了。
未来心里一紧，薰却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放手。
念力一动，强行卡住锁孔，薰直接无视了外面的动静。
他捕捉到刚刚话里的关键词：“约会？”
“奇怪，怎么打不开了？不是这把钥匙么？”
门外，女老师还在试图开门，未来频频回头朝门口看，生怕下一秒他们就会闯进来。
“塞亚。”他用气声叫，“他们要进来了。”
“我把门锁了。你刚刚说约会。”薰不依不饶，只是也跟着放低声音，“梦比优斯，如果我真的失去了记忆，那在这之前……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屏息问出这一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未来，忽然有些紧张，以至于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身体逐渐产生的异样。
“什么关系……”未来默默重复一遍，那边老师开门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一听就是逐渐没了耐心。薰不可能一直用念力拦着，门迟早会被打开，他们能独处的时间所剩无几。
可他该怎么说，又该从哪里说起？他们做了五千多年的兄弟和战友，说这些会不会更容易让薰想起来？
未来这么想着，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句话。
“我们在交往啊。”
良久的安静。薰定定地看着他，仔仔细细的，不知过了多久，神色松动，目光渐渐柔和了。
也许，梦比优斯说的是真的。
他想要相信那个可能性。因为梦比优斯口中描述的过去，比他自己的“记忆”听起来要美好得多。
有一个人青梅竹马的陪他长大。他们了解彼此就像了解自己，互相信任，互相依赖，战斗的时候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也会在熬过一场血战之后替彼此疗伤。
然后，在某年某月的某个合适的时刻顺水推舟地在一起。
他觉得他会是先?表白的那一个。
再然后呢，梦比优斯还说了什么……“相同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所以他们住在一起吗？
心跳快得不合时宜。他忍不住地在脑海里描画那个场景，和最亲近的人同床共枕时的场景。
再将对方的脸代入梦比优斯，心中竟然升不起任何反感或抵触。
像未完成的拼图找到了残缺的那一片──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不行，只有梦比优斯才可以。
就像他本就属于那个位置。
未来注意到他的变化，惊喜得双眸发亮，“你……”
话刚出口，薰脸色骤变，他动作飞快地拉着未来起身，将他抵在病床边的墙上，随即整个人压上来。
几乎就在病床旁的帘子将两人的身影挡住的同时，门锁打开了。
女老师重重松一口气：“快进来，这锁怎么回事……你先在那椅子上坐一下。”
跟着她进来的女孩子一瘸一拐地坐下，老师自己则去药柜翻找起来。
离她们两米不到的地方，未来还懵着，这突然的变故让他没太反应过来。
门怎么会突然开了？薰不是用念力把门锁卡死了吗？
是他自己撤了念力，还是……
未来看不见薰的脸。对方贴得太近了，身体不知为何紧绷着，未来感觉到他的僵硬，忍不住抬手环抱住薰的背，无声地轻轻抚摸，想让他放松一些。
保健室里摆设不多，大件家具一共只有两张病床、一个药柜和一张办公桌。病床旁有扇拉了一半的帘子，两人就缩在那之后，帘布的再旁边是个医务室里常见的屏风，在供给学生休息用的病床和老师的办公桌之间做了个简单的隔断。
房间不大，能躲人的死角就这么一处。他们如果还坐在床上的话，这两人进门的一瞬间就会暴露了。幸好薰反应够快，及时带着未来藏了起来。
不过这个位置还是不够保险，只要有人跨过隔断，就会立刻发现藏身在帘子后的两人。
实在是再糟糕不过的处境。
薰一手撑着墙，顾虑?到未来手上的伤口，没有完全将体重压在他身上，但两人依然几乎紧贴着，以一个再暧昧不过的姿势。
他自己都惊讶于这一刻毫无隔阂的亲近。
“塞亚，你状况不太好，是因为之前受伤还没好吗？”未来忽然传音给他。
薰支起上半身，距离拉远了点，低头就看见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眸里落满了担忧。
胸前的旧伤刚刚忽然毫无预兆地发作，他本来已经习惯，熬过去就没什么了，只是没想到这次发作的时候刚好撞见未来在场。
如果，梦比优斯真的是他的恋人……以他的性格，会告诉梦比优斯自己的伤吗？
记忆缺失的状态下，薰并不了解梦比优斯，但他足够了解自己。
薰重新靠近未来，直到确定以他的角度看不到自己胸口的伤，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样的距离实在有点要命。
他差不多将未来整个人圈在怀里，身体相抵，之间的缝隙几乎可以忽略……偏偏未来表情还很严肃，就好像对这种距离十分适应，以至于他甚至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和梦比优斯的关系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薰恨恨地磨着牙，尽力不去多想，将注意力投到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身上。
边分心去传音给未来：“我没事。如果你打倒美菲拉斯，我失去的记忆就能恢复了吧？”
“对。”未来忙不迭地点头，头发蹭到薰的侧脸，后者喉结一动，不动声色地偏过去，“不过美菲拉斯给出的条件不是让我打倒他。他是想让GUYS的各位打倒我。如果他们没做到就算是我赢了。到时候城镇里的居民应该也会恢复正常。”
听到美菲拉斯居然将梦比优斯的生死用一场游戏的胜负来形容，薰厌恶地皱了皱眉。
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房间里，保健老师在柜子里翻找东西的声音停下了。
“奇怪，绷带怎么不见了？”她喃喃。
未来的瞳孔一缩，目光移到好端端放在床上的那卷绷带上，顿时欲哭无泪。
“塞亚，我带你瞬移出去吧，不然要暴露了。”
瞬移会耗费体力，而梦比优斯在这之后可能还会有一场战斗，薰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不用。”
说完，动用念力，将那卷绷带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屏风下面，露出不太起眼的一个角。
把它放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确保女老师要越过屏风来病床这边时，大概率能看到这卷绷带，却又不会怀疑它是刚刚才出现的，只会觉得是自己没看到。
果然，女老师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半路，一只手从屏风下拿走了绷带，“真是的，怎么掉到这儿了。”
她转身去给学生处理伤口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薰有点脱力。旧伤发作的疼痛始终保持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但额间渗出的汗和不平稳的呼吸却没办法掩饰。
未来很快觉得不对，无奈被他箍在怀里，可移动的范围有限，只能传音问：“你很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有点热。”薰否认，然后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一句。
未来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脸一红，艰难地离他远了些，整个人贴在了墙上。
薰疑惑地看他，想了想，重归正题：“按你说的，美菲拉斯是洗脑了城里的居民和GUYS他们，想借由他们来打倒你，那他是通过什么洗脑他们的？全城上百万人口，美菲拉斯不可能挨个控制他们，背后一定有一个装置。只要找到那个源头再摧毁它，应该就可以让大家恢复正常。”
“装置……”
“嗯。”薰沉吟，“最有可能的是那个圆盘状的飞船，它一直在城镇高空巡逻，很容易就能同时控制大量群众。不过这只是个猜测，还需要确认。”
未来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凤凰巢里有仪器可以检测那个圆盘，但我现在回不去。”
“抱歉，这我也没办法帮你。”薰爱莫能助。
“你连GUYS的各位也忘了吗？”未来一惊，“我以为你只忘了我……”
聊到现在，未来的一切表现都很正常，薰对他的疑心基本已经放下了。他顺着之前未来说的话推测：“如果美菲拉斯让我忘记了一切和你有关的事，大概率GUYS也被算在其中了吧。”
一旦开始怀疑，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记忆被删改得七零八落，实在难以掩饰的部分也用极其缺乏逻辑的假记忆覆盖了，或是干脆模糊掉，给留下他的感觉就像仅仅是“记不清”了一般。
美菲拉斯在他的潜意识里诱导他不要去怀疑这些事，可一旦摆脱那样的潜意识，一切就变得清晰到可笑。
如今存在他脑海里的“过去”只能用乱七八糟来形容。仅仅是忘记了梦比优斯，居然就足以让他的人生大半都变成空白，人际关系也少到可怜……就像他的过去都依托梦比优斯而存在一般。
薰咂舌。
未来还在冥思苦想，过一会儿，目光炯炯地抬头看他：“对了！哲平今天不在基地，我可以先去他的大学找他。龙和真理奈他们都在一起，人太多了，可能不愿意听我说话。但哲平最相信科学了，我去拜托他调查那个圆盘，如果发现不对，他一定会站在我身边的。”
哲平？龙？真理奈？
从未来嘴里冒出一个又一个他不记得的名字，薰看着他兴奋地说个不停，还着重夸奖了哲平小同学的聪明理智，忽然有点醋。
忘了梦比优斯之后的自己人生几乎成了一片空白，可梦比优斯似乎还有很多别的朋友啊。
他对梦比优斯来说，真的有梦比优斯对他那样重要吗？
“或许你一开始就该去找那个哲平。”薰脸色淡下来，“我其实帮不到你什么。”
又不能变身，也没办法带着梦比优斯去基地……这么一想，薰更怨念了。
未来一愣，眨巴着眼睛看他：“塞亚，你在闹别扭？”
“……”
被一眼看穿的某人有点尴尬。
“怎么可能……”他别过头。
“其实初代哥哥刚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劝我不要来。”未来抿唇笑了一下，“但我没听哥哥的话，因为我真的很想见你。”
“我没办法忍受你忘记我这件事，一分一秒都不行。所以我要过来，告诉你梦比优斯是你的男朋友……不管目前的你能不能接受，我都想让你知道我的存在。”
未来用惯常的温柔语调说着，语气里的坚定却不容置疑。
薰慢慢转回头，未来毫不避让地和他直直对望，相视几秒，居然是他先感到了不自在。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可以跳得这么快。
薰低下头，心想，在真实的过去里，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梦比优斯的呢？
那时的他，也会像现在一样不知所措，在某一瞬间觉得整颗心脏都不再属于自己了吗……？
“而且塞亚，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你带我避开同学和老师，帮我包扎了伤口，还想到了那圆盘的可疑之处……更重要的是，当全世界都不再相信我，你是第一个愿意站在我身边的人。”
未来笑起来，像在问：那还不够吗？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壁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