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比优斯]坏孩子》阿珩

42、反思 “想去吗？

　　“你明明是帮了我太多了……”未来再开口时声音干涩，“塞亚，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他想起刚才薰说的“反思”。

　　反思……意思是，薰在自责吗？

　　“我今天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你。”

　　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他语气并不严肃，轻飘飘地抛出这么一句，可未来就是觉得薰的情绪不对。

　　“英普莱扎很强，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那个时候突然有点……呃，害怕。”

　　未来屏住呼吸，听见薰轻轻呼出一口气。

　　哪止害怕，发现梦比优斯不在的时候，他都快疯了。

　　明明理智不停地告诉他，有泰罗在，梦比优斯一定没什么大碍。

　　可感性上他却完全难以说服自己，以至于在找到未来之前，他几乎一直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

　　直到现在都还没能彻底缓过来。

　　薰后仰着坐在床边，两只胳膊撑在身体后面。未来伸手，掌心覆上薰的右手，才发现他竟然在微微颤抖。

　　“塞亚……”

　　未来不知所措地喊他。

　　薰叹一口气，并不想吓到未来，于是坐直身体，勉强笑笑：“不过幸好没出什么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未来想转移话题，好让薰别再担心自己。他于是转过身把那一捧小花拿起来，低头整理着。薰看来去了不少地方，这捧花各种品种混在一起，姹紫嫣红的，花茎笔直，花朵娇艳，很是好看。

　　完全没有路边野花常见的那种单薄孱弱的感觉。

　　未来越看越觉得不像是在路边采的。

　　但这非常耿直的色彩搭配，又不像花店会有的。

　　“塞亚，这花……”

　　“哦，山里摘的。”薰像看出他的疑惑，有点好笑，“我还不至于拿别人种的花来送你。”

　　未来：“……对不起。”

　　话说山里，是正常散步能走到的范围吗？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我来地球之后好像除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还一次也没有去过那些风景很好的地方呢。”未来嘟囔一句，摆弄着花枝，“你都去过翼尾山了。”

　　结果转眼，他们都要离开了。

　　未来又开始情绪低沉，就在这时听见身旁冷不丁传来一声问话。

　　“想去吗？”

　　薰回眸看他。

　　**

　　薰回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再出发时，月亮刚刚爬上梢头。

　　薰挂念着未来的身体，舍不得他自己赶路，哪怕未来觉得没事，他也还是坚持带着他瞬移过去了。

　　“不要紧吗？”一到地方，未来立刻转身看他。

　　“没事，才消耗这点能量。”薰满不在乎，拨拉着他脑袋示意他往天上看，“不是说要来看风景吗？”

　　他带着未来传送过来的地方，正是翼尾山的那个平台。

　　没了建筑物的遮挡，也没有城市里斑斓的灯火，未来一抬头，就将浩瀚星空一览无余地收进了眼底。

　　“好漂亮……”

　　未来是从室内直接瞬移过来的，猝不及防看到这样的景色，他虽然没有白石和佐藤那么剧烈的反应，但也一时有些看呆了。

　　他无意识地张着嘴，一个个辨认熟悉的星球，模样傻得可爱。

　　忽然身上一暖，未来回过神，发现是薰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了。

　　“山里冷，你穿太少了。”他随口解释。

　　未来低头看着身上黑色的制服外套，笑笑，将它紧了紧才说：“塞亚，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怕冷的。”

　　他的身体里，有火焰啊。

　　薰当然记得，只是刚才看到他被病服裹着的单薄身影，觉得心疼而已。但这话不好说，他摸了摸鼻子，随口胡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冷，叫你弟觉得你冷……算了，不穿就还给我吧。”

　　“不要，借我披一会儿。”未来软着声音说，“我不怕冷，但还是能感觉到温暖的。”

　　薰的衣服就很暖和，带着他的余温。

　　未来没来由地觉得安心，指尖眷恋地攥着那柔软的布料，把自己裹在薰宽大的外套里。

　　薰心里一动。

　　因为和英普莱扎战斗的失败，未来情绪一直不高，说话也没有平时的活力。但这反而让他语气听起来更轻柔。像一根羽毛浅浅划过心尖，一阵轻痒。

　　“你说，我该怎么跟龙他们开口说我要离开的事呢。”

　　过了会儿，未来又开口，语气茫然。

　　“不过我也不用担心什么。教官人那么好，肯定能很快融入进去。而且教官比我强得多，战斗起来会更容易，大家也一定会开心的。”

　　未来似乎在试图说服自己，可反而越说越难过。

　　薰认真看他：“即使如此，梦比优斯和日比野未来依然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吗？”

　　未来一顿，“可我确实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战斗也输了。”

　　“输不是很正常的事……没有谁一开始就是英雄，就连奥特兄弟也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啊。何况你之前还说GUYS的各位需要你呢，我觉得他们现在也依然需要梦比优斯。”薰说，“而且换个角度想，你还不算是输了。只要英普莱扎没有被打倒，战斗就不算结束。我们还有机会。”

　　未来瞠目结舌：“这不是耍赖吗？”

　　“我耍的赖还少吗，泰罗早该习惯了。”

　　薰完全清楚自己在泰罗心底的形象。

　　“……”未来定定地看他半晌，忽然温柔地笑了，“谢谢你，塞亚。”

　　他们都知道，泰罗并不会无限让步。薰的话，大概率只是不想让他这么绝望而已。结局已经定下了，再纠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感。

　　他本来就该服从命令的。

　　“话说，你刚刚问我，来地球之后有没有帮到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未来又仰头望向星空，“如果我说没有，难道你会想回去吗？”

　　“为了不给我添麻烦之类的，就突然一个人跑回光之国了，像你突然跑过来一样。”

　　他想起当时塞亚骗过泰罗他们，不管不顾地一个人飞了三百万光年过来，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看着自己笑，心里一软。

　　当初也许更多还是担忧，但这么两个多月下来，最初的忧虑早就消散了。

　　现在反而是未来自己渐渐开始变得，难以想象没有薰在身边的日子了。

　　但这些话，未来并不会告诉薰。他始终记得，保护地球并不是塞亚的任务。

　　而薰被未来的问题问得怔了下。

　　“不会。”

　　反应过来之后，他答得毫不犹豫。

　　未来有点意外，忍不住去看他神色。

　　“我‘突然’过来，是因为想见你。但我的意志力还不足以支撑我‘突然’离开你。”薰的语气平静，但对上未来的视线时，到底还是柔和了几分，“抱歉，我不太会为别人着想，也不懂得自我牺牲……所以即使会给你添很多麻烦，我也想留在你身边。”

　　“不过我觉得我可以通过努力，不给你添那么多麻烦。”薰顿了顿，低声补充道。

　　未来对他的反应有点讶异，但随即又有点想笑。

　　果然是薰的风格。

　　准备回去时，未来才看见不远处的山洞。

　　“这里原来是上次你们避险的地方啊？”

　　“嗯。那次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以后要带你过来看看……白天山里的景色更漂亮，下次白天来。”

　　下次。

　　未来没纠正他的说法。他笑着戳戳薰：“原来你和同学出去玩的时候也在想我啊。”

　　“……”薰挺认真地抬头看了眼星空，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转头看向未来，“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看。”

　　那天听泰罗讲到他父母的事，说修和丽贝卡婚后执意要一起去宇宙中旅行，看看不同星球的风光。薰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不懂父母的心情。

　　和喜欢的人一起欣赏的景色，到底是不同的。

　　所以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当然会想握着他的手去更多地方。那样沿途所有风景都会变成他们共有的回忆。

　　他想和梦比优斯创造更多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