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皇子想归隐》听涯

40、禁术 生死相随

　　孙书云又笑着和其他人寒暄了一番，就被燕语辞硬拽着去喝酒了。
　　当然，还有一脸呆愣的杨浩川、心里忐忑的连星临，以及非要跟着的凌贯虹。
　　五个人围坐在石桌边上，拥挤而热闹。
　　凌贯虹确实是好久都没有见到燕语辞和杨浩川了，搭着两人的肩膀，闷一口酒就开始洋洋洒洒地说一些边边角角的事情，酒劲一上来，一时间热情得两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凌贯虹不管不顾一直在灌酒，杨浩川还是一如既往地推脱，倒是燕语辞爽朗笑着，觥筹交错间，陪她喝了个痛快。
　　孙书云则安安静静地和连星临坐在一起，两个人都没有喝一口酒，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孙书云先开口的。
　　“平常能藏，酒后就全露馅了。”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连星临垂下眉眼，“我选择了仙道，就应该狠狠地推走你，不让你这样跟着我受委屈。结果反倒是扭扭捏捏，还让你听到了那些话。”
　　“没什么委屈的。”孙书云摇摇头，“心甘情愿的事情，怎么能叫委屈。”
　　感受到手背上一阵温热，连星临侧头，才发现石桌上，孙书云将手心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连星临心里一阵不可控制的荡漾，他下意识想要抽离，手刚抬起，就被孙书云一把握住。
　　“师兄，信我，你感受一下，不会有事了。若是天道不允的话，瞒天过海就好了。”
　　“为什么……你是不是……你用了禁术？”
　　连星临何其通透，感受到古井无波的胸腔再度因为眼前人翻起骇浪，不加压制的情感在胸腔翻涌，却也没有再同以前那样引起什么痛苦的反应，他差点要石化在原地。
　　这一切只有一种可能。
　　蓬莱禁术。
　　原来刚开始他觉得自己提不起任何情感波动不是因为天道加深了禁锢，而是因为有人替他破除了禁锢，他自己反倒还没适应罢了。
　　可孙书云为什么会这些？又为什么要为了他付出这代价，做到如此地步？
　　“我只是觉得，爱恨都不随自己的话，这一生未免太痛苦。”孙书云双眸中似乎有波光粼粼，“师兄，我一直以为，你该走的是逍遥道。”
　　“你知不知道……生死相随这个禁术，要付出的代价，甚至可以追溯到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不想入轮回吗？你不想……”
　　“我想。可我想的是和你在一起。”孙书云再也不愿忍耐了，“师兄，我死过了，重活就是不要遗憾。我们之前以前一直隔着一层窗户纸，因为种种原因都不敢戳破。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抵抗天道禁制了，我当然不愿意沉默。”
　　“你用命解开了我的禁锢，让无情道的反噬转移到你自己身上，你不苦吗？”
　　连星临现在还有什么不知晓的。
　　孙书云一定是在自己醉酒没控制住的当天使用了生死相随的禁术，转移并一力承担了仙道反噬，最终自己也是身死魂消……
　　不，应该是说，孙书云从一开始快要死的时候，就把这个禁术用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他第一次身死的那些日子里，确实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只不过是以灵魂的形态。
　　虽然说绑定这个禁术，能给他一次复活的机会，但若是自己只要有半分不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他用出这个禁术的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孙书云在赌。赌双方都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不仅仅是生命。
　　他怎么敢赌？
　　这已经不只是破釜沉舟，不只投身于火，不只是撞碎南墙了，这完全就是不顾一切地要把所有的命数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可孙书云还是故作轻松地笑着摇摇头，虽然与他十指紧扣的手都忍不住颤抖着，手心也冒着汗，但他眼神依旧那么清亮真诚。
　　“不苦……只要你不被束缚，我愿意承担。”
　　连星临何尝不知仙道反噬的厉害。他更明白如今眼前人虽然笑着，他又怎么会看不出那藏在微锁的眉头和鼻尖的汗水中的痛楚。
　　“放心好啦，我又不会走火入魔……毕竟，我不是修仙者嘛。”
　　孙书云轻声安慰着，连星临再也控制不住，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地伸手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揉杂了太多种情绪的泪水一颗颗滴落在孙书云肩头一发不可收拾。
　　“小书云……你为什么这么好……”
　　“师兄，如果你不愿意为了我心甘情愿去死的话，我是没法回来的。从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只是被束缚了，不是不爱我。”孙书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所以我帮你分担就好了，毕竟我们早已生死相随了，不是吗。”
　　“……我只是心疼你……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好好的在你需要的时候留下来过，我怎么配……”
　　“师兄，我不在乎的。若没法强求形影不离的缘分，那便寻求灵魂共鸣的寄托。”
　　“其实师兄，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了自己不得不完成的事情抛却了太多，可至少我唯一的一份私心，就是想我们可以留住彼此。”
　　连星临头一次听孙书云说了这么多，一下子都有些恍然若梦，看到随即泛上心头的是一阵又一阵的酸楚。
　　能让一个隐忍了这么久的木头倾诉一切，一定是有什么在背后狠狠推着他走，才让他不得不如此直白地交底。
　　他是怕自己再也没机会开口了。
　　面对如此热忱的情感，连星临自然也是丢弃所有顾虑，直面回应。
　　“小书云，以前都是师兄不好……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会……不会再抛下你了。”连星临越说抱得越紧，“我再也再也不会放手，不会让你摔在地上了，我会一直接住你。”
　　“好。”
　　不过气氛刚到这里，凌贯虹突然一个大嗓门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俩叽哩咕噜说啥呢……这怎么突然还抱到一起了？！哟，该不会表白了把？！太好了！我跟你们说啊，你俩可得好好的……”
　　杨浩川则是淡淡微笑：“恭喜。”
　　燕语辞也是酒劲上来了，扯着嗓子喊道：“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看走眼，你俩果然，果然就该在一起啊！！！”
　　孙书云面子薄，直接耳根都红透了，连忙从连星临怀里钻出来，给自己直接灌了一杯酒。
　　连星临望着刚刚还主动的小师弟，突然又这么害羞，一下又是起了挑逗的心思，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怎么？不是小书云先主动的吗？刚刚还一股脑说了那么多，现在被人发现就害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