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七章 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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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于凌晨回来后，一直守着刘梅，虽然他是一个分不了心，只能专注于一件事的人，但不能否认，他对刘梅是有着亲人一样的感情的，甚至，他有时候觉得刘梅是自己母亲的替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全心意地爱着自己。有时候，他也会觉得亏欠她，所以就算婚后知道她患上不治之症的时候，他依然跟以前一样对待着她，并没有任何不同；但是更多的，却实在没有心力给予，我们太多时候不能按照自己的理智行事，那就应该承认自己的心。
另一边，方紫妍正准备去医院看那个报告的时候，又接到方俊的电话，说是他已经拿到报告，心脏的功能确实退化了些，但是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方紫妍听到这总算松了口气，这下，她可以专注于上官玄青的事了。
每次想到上官玄青这个名字，方紫妍现在只有心痛的感觉了，为上官玄青的痛而痛，也隐隐地为她的拒绝而痛……
不过，这时候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上官玄青的结。
解结，莫过于从源头寻起，而上官玄青那肯定是得不到答案的，所以，她只能去找最熟悉上官玄青的人——陈磊。
方紫妍即刻去了上官玄青的实验室，果然，她不在，不过陈磊是在的。
陈磊很讶异方紫妍来找自己，不过他也想知道昨天上官玄青为什么失踪了。
方紫妍说他们找个地方谈，便想着去学校里面的咖啡屋里。路上，他们碰到了方俊，方紫妍略微不自然地喊了声爸，方俊显然也很意外方紫妍的主动，也略带紧张地告诉方紫妍自己这是去请假，专心陪陪刘梅，毕竟这回的病发要好好调养。方家父女均透着尴尬，便各自走开了。陈磊直呼惊讶，方紫妍居然是方教授的女儿，自我批评说自己的消息太闭塞了！
到了地方，陈磊便问了方紫妍上官玄青昨天的事。
方紫妍顿了顿，说了上官玄青发烧的事，略去了那一夜发生的事，重点是后面的话。她小心翼翼地说了上官玄青的想法，同样略去了不想见自己的话。
陈磊这时候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感觉了，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又想起那天那个病房上官玄青诡异的笑容，是，觉得自己遭到惩罚了吗？
陈磊的反应不算超出方紫妍的意料，不容他有更多反应的时间，“我想问的是，那时候，她们要好的时候，她们会吵架吗？”
陈磊想了想，点了点头，“会啊，有时候还吵到蛮凶的，但是隔一两天就又会和好的。”
“那就奇怪了，”方紫妍分析道，“既然争吵时有发生，苇怎么那次就因为上官的话想不开了呢？除非，她那时的病情已经加重很多了，或者，是受了其他的刺激也不是不可能。”
“你是说，玄青的话只是部分原因？”
“嗯，所以如果我们能弄清楚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就能知道真正的原因了。”
“所以，或许我们应该去找找苇的父母是吗？”陈磊立马接到。
方紫妍稍微后撤了点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男生，他对上官玄青不用说，是爱之至深的，也一直陪在上官玄青的身边，才觉得，傻得远不止自己一个。
陈磊看方紫妍不说话，有些奇怪，“我说的不对吗？”
“哦，没有，是这样的。”方紫妍回过神，“嗯…你可以问问以前的班主任，他应该会有苇父母的联系方式吧，毕竟，”方紫妍把视线移向玻璃窗外的街道，“这样的学生会是一个老师心中一直的痛吧。”
“嗯，那好，回去我就去问问班主任。”陈磊一时振奋了起来。
“啊！还有，”方紫妍回过头，“你去看看上官吧，看她病好没；而且，这段时间多有空就多陪陪她吧。”闪烁了下视线，说道，“你知道，我必须要照顾我妈的。”
陈磊理解地点了点头。
方紫妍陪在刘梅的身边，心却总有些不在焉。
刘梅看着女儿的走神，不觉叹了口气，以为她还在为上官玄青的事烦恼，“妍妍，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方紫妍回过神，呆了片刻才明白刘梅的意思，点了点头，不愿多解释此刻的担心，在一切明朗之前，她不想做什么解释。
那天母女二人谈过之后，刘梅虽然默认了方紫妍的决定，毕竟她自己也不是个被世俗左右的人，也没有闭塞保守到认为同性之爱有什么不对。或许是早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一切都看的很开，而且，她也从不会跟安分守己挂钩，所以对于女儿的选择，苦苦思索了一阵之后，也释然了。可是，她却不愿见到女儿痛苦一生，所以做为交换条件，她让女儿保证，如果上官玄青放了手，而且真的远离了，方紫妍必须要去放弃这段感情。
方紫妍知道，自己的妈妈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非常不容易了，所以立马答应了下来，并且也暗暗决定，如果真的没有缘分，她会努力试着忘了的，毕竟，那是妈妈的心愿。
第二天晚上，方紫妍才接到陈磊的电话，说他才从班主任那得到苇父母的电话，但不一定还在用。因为时间有点晚，所以，打算第二天再试着打电话。当晚，二人都有些不能眠，祈祷着明天能有个好结果。
只是，第三天到来了，却，得到一个又好又坏的消息。好消息是陈磊真的打通了苇父母的电话，可是，却出乎意料的，她的妈妈在听到苇这个字的时候立刻挂了电话。当陈磊再次拨过去的时候，苇的父亲表示，不愿提起这个话题，也挂了电话了。
方紫妍听着陈磊的叙述，有些泄气，不过，却更加疑惑了。如果苇是因为上官玄青的话而死，再假设她父母知道的话，应该会对上官玄青有所动作的，可是陈磊却肯定没有。假设她父母不知道，那这样的悬疑应该会让她的父母更加渴望一切关于苇的信息。当然也不排除苇的父母太过伤心，或者说放弃了追寻，但，这样的可能性还比不上另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当时是她父母刺激到了苇，所以他们才这么避讳，那这样的话，未免更让人难以接受吧……
方紫妍想着所有的可能性，却想不到一个验证的方式。陈磊也是苦苦不得其解。
就这样搁置了几天。一个想法闪过方紫妍的脑海，她想起一个途径，便急急打了电话给陈磊，果不其然，没隔两天，陈磊就传来好消息！
这天，方紫妍接到陈磊的电话，笑的灿若夏花。
原来，方紫妍让陈磊试着找苇当时的心理医生，估计有答案。陈磊随即跟班主任询问了下，不想班主任还真有那个医生的电话，因为他不时需要向那个医生谈论苇的情况。当即，陈磊打了电话给那个医生，一开始，虽然是那个医生接的电话，但他却也拒绝透露苇的情况，因为为病人保密病情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陈磊当时也急了，不得已说出了上官玄青的怀疑和自责，这医生才同意向苇的父母征求下意见。也是费了这医生的一番口舌，苇的父母才终于同意让那个医生说出实情。
事实上，情况比方、陈二人料想的还要好，却也坏。苇的抑郁症本是起源于苇的父母从她孩童时便有的争吵，有时候吵过火，二人会不小心说出苇是累赘的气话。可是孩子的心是脆弱的，不能辨别真伪的。本来情况已经有些好转了，在苇和上官玄青来往之后，却不料，苇擅自停服难吃的药物，病情也在暗自恶化。到她死前的一个月，已经有精神分裂的倾向了。可是，更致命的是，在苇自杀的前天，她的父母又开始争吵，并没有注意到女儿变化的二人直到苇拒绝说话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急匆匆把孩子送到医疗室，可是苇却仍旧不言一语。第二天，便发生了惨剧……
最后，那医生沉重地说了句，不要再让那孩子负疚了，坚强面对死亡才可以更好的走下去。
方紫妍听完之后，便冲口而出，我去跟上官说！说出口，方觉自己的失言，毕竟，陈磊的付出一点也不比自己少。便补救地说，“陈磊，还是你去吧。我这边也不大走的开。”
陈磊却笑着说，“还是你去吧，她会更愿意见着你的。她，做梦的时候，除了苇，也只有你的名字了。”放手，就成全地更彻底一些吧。
方紫妍此时的心情像乘上了飞驰的云霄车，不敢置信，幸福，来得如此强烈。再也顾不上别的，便立马从排练厅飞奔向上官玄青的住处。
是谁说过的，太过幸福是会遭殃的。
半路上，就在那个岔口，方紫妍的手机响了，她边跑着拿出来看，方俊的字眼让她停下了匆忙的步履，突然，她有些害怕接这个电话，不为什么，只是一种预感。
“喂……爸。”
“妍妍……你快来医院吧，你妈，你妈正在急救室……”头一次，方俊的声音是带着哽咽的。
瞬间，手机滑落，磕在地上，一声闷响。方紫妍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只是抢救而已，为什么自己却好像溺水了，为什么，好难呼吸啊……突然，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这么陌生，满是人的大街上，为什么这么冷，这么孤独……
直到被路过的小孩差点撞倒，方紫妍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忘记了思考，只是死命向医院跑着……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在拐角处，前面就是急救室了，不是因为不顺的呼吸，只是一瞬间，感觉什么都停滞了……
病床前，或者不该再称为病床，她明明那么安详，是睡着了吧？可是周围的人为什么神情那么凝重？为什么李姐在哭？为什么爸要红着眼？世界好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为什么爸要抱我？他在说什么？
你妈进去之前说，你一定要好好的！
对啊，妈说话了啊！你们哭什么？你们伤心什么？好吵，好吵，为什么这么吵？我不要呆在这里，这里好吵！妈妈，我等会来看你好不好？我不想呆这了，好吵……
方紫妍发了疯似的跑掉了，她想逃到只有自己的地方。她一路跑回家，“嘭”地关上门，锁了房门，蜷缩在墙角，终于，都不吵了……
陈磊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即使真的要放手了，可是，玄青的幸福是最重要的！可就在他听到代课老师说方教授的夫人去世的时候，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下课，便跑到上官玄青的住处了，难道上官玄青没来上课是方紫妍没来得及告诉她？一想到这个，他更加快速地跑着。
果然，上官玄青还是一脸无神地给陈磊开的门。
陈磊一下急了，“方紫妍的妈妈昨天去世了！”
上官玄青立即变了脸色，愣住了！这……下意识，她想跑出门，却被陈磊拦住了，给她穿上了鞋才放她走。
上官玄青看着面容安详的刘梅，顿时流下了泪，她在心里几乎把刘梅当成她自己的妈妈看待……
不久，便发现方紫妍不在，方俊告诉她，方紫妍一个人跑了出去，但是他要料理这边没办法追上去，让李姐打电话给邻居才知道她回了家，便让上官玄青拿了钥匙让她回家去看看。
上官玄青立马冲了出去。
拿着钥匙开了门，却发现方紫妍的卧房门反锁着。便用手上的一串钥匙一个一个试着，终于开了，一眼便望见了蜷缩成一团的方紫妍。
上官玄青轻轻关上门，也反锁了起来，轻轻地在她身边坐下。
方紫妍抬眼看到了上官玄青，但是她什么都不想说，还好，上官玄青是安静的，她只想要个安静的空间……
就这样，上官玄青陪着方紫妍坐了一天一夜，没有动过，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没有睡觉……
天亮了，梦是不是也该醒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隙缝，射进方紫妍的眼。她用力眨了眨睁了一夜的眼，转过头，哑着嗓子问上官玄青，“我妈是不是死了？”
上官玄青看进她的眼睛，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方紫妍扑进上官玄青的怀里，终于，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七章 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