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往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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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玄青看着对面絮絮话语的女人，回忆起那些青葱岁月，也会染上那么一份娇羞。看着看着，上官玄青胸膛涌动着一股温暖和别样的感动。
注意到专注的目光，刘梅停了停，嘴角弯了弯：“怎么了？这样的故事很庸俗吧？”
上官玄青轻轻摇头，“不，很美好。很浪漫的日子。”
又一阵热气袭上刘梅的脸颊，跟一个小辈讲着自己那样的日子，虽然很有必要，但毕竟还是有点难为情。借机喝了口上官玄青不久前刚兑好的温水，定了定神，继续讲述。
其实，这个故事并没有那样的恶俗老套，但也可以称为很狗血的一段。
那日之后，虽然刘梅对方俊产生了很异样的感觉，但方俊却从没有任何表示。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刘梅的美好还有流转在眼里的情谊，而是依旧的我行我素，根本只当这是个意外，不带任何情绪的意外。
刘梅却没有。
很容易的，当你开始关注某个人时，你会发现自己每天都可以巧遇对方很多次，尤其在这个虽然有名气却并不大的学校。可是每每，刘梅用眼角欲遮还露地看着方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再怎么说，刘梅也是当时学校很抢眼的女生，多于平常一点的关注也会引得男生们面红耳赤的，这样冷冰冰的反应，倒着实让刘梅郁结了番，对方表现的像是根本没有见过这么个人。
经常，方俊都是一个人往来，即使在路上，也常常见他拿着书想着些什么。专注的样子，真的很吸引刘梅的眼球，以致有时候，她会带着狂跳的心情跟着他走一段，最终看到他在自习室坐下。久而久之，她发现了他的固定座位，偷偷的，占了对面的座位。
总是，装着不经意瞟向对面，看着对方专注的神情，偶尔想着，如果他用这么专注的神情看着自己，应该会是很幸福的事吧。只是这种幻想从未实现过。他，甚至不曾记得她。偶尔两人同时离座，刘梅略微低垂的眼也在对方的眼里寻不到任何一丝波澜，他是真的不记得她了！甚至，她坐在他的对面那么久，他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他仿佛是个只活在自己和书本世界的人。
若此下去，恐怕二人永远也只是不曾交汇的平行线吧。对于那个年纪那个时代的刘梅，这些偷偷关注已是不凡，更进一步的动作时万万不能的。而方俊，根本没有刘梅的任何身影。
“那发生什么打破了这种局面呢？”上官玄青不解。
“呵呵，是啊，没有那么一个意外，一切又会是不一样的吧。”此时刘梅的笑容，是平静的，深沉的。
偏头看了眼外面渐渐暗灰的天空，跟那天的天倒也有几分相似。
那天本没什么不同，两人依旧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着。只是，天灰了些。只是，今天的方俊居然很奇迹般地有些分心。居然时不时会看看窗外的天空。接近傍晚时，更变得有些坐立不安了。引得对面的刘梅频频抬眼疑惑着。终于，方俊丢掉手上的纸笔，快速地收拾了东西便往外冲。刘梅心知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否则依他的个性是不可能慌乱成这样。想了没想，立马跟了出去。
一阵风起，吹起桌上的草纸，一张翩然落在另一页纸上，端秀的字迹：“情不知所以起，一往而深，生着可以死，死可以生。”
事实证明，即使是看起来羸弱的人，在着急的时候，所拥有的速度也是十分惊人的。没多久，刘梅便有些气喘。幸好没跟丢，幸好那人停在校门不远的站牌处。却不知道幸还是不幸，天空下起了雨，驱赶了本为数不多的等车人，只剩二人。一人焦急望着远在视线外的马路，另一人好奇却坚定着等着。
并不久，公车缓缓驶来，蹒跚在黑冷的雨夜。缓缓地，唯一的一位乘客下了。隔着雨帘的朦胧，刘梅仍能感觉出那人的虚弱。果不其然，羸弱的那人跌向羸弱的方俊的身上。刘梅疑惑得看着被半倚着的方俊艰难举步，也顾不得什么，直直走上前去搀起了那人，减轻方俊的负担。这才看清，是位妇人，并不十分显老，神情却无比的疲惫和虚弱。
方俊讶异地看了眼突然冒出来的人，刘梅给了他一个微笑，说，“让我来帮帮你吧。”
看着对方暖暖的笑容，而且现在也确实需要帮助，方俊轻轻点了头。
却可见，寒风密雨的暮夜，三人的背影被昏黄的路灯拉长又缩短，又拉长，周而复始。
“后来呢？”上官玄青并不十分明白这为什么是个转折点。
“后来啊，”刘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后来就俗套了，呵呵。那人便是方俊的母亲，也是方俊当时唯一的亲人。”
上官玄青挑了挑眉。
“是啊，他的父亲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不过，他母亲也算有正式工作，所以方俊的生活也并不清苦，反而因为就读在家乡的大学，倒一直得到了很周全的照顾。
“但是，那天她母亲却被诊断出得了癌症……唉……他的世界一下子都乱了。”
上官玄青看着止口凝眉视线聚焦天花板一点的刘梅，倒给出了自己的假想，“所以你代替他的母亲照顾起了他？”
刘梅收回视线，有点讶异这孩子的聪颖，笑着点了点头。
“那些天，我当起了他母亲的保姆，也替代了照顾他的角色。所幸那时也快毕业了，可以专心照顾他们。虽然做了很多努力，最后，他母亲还是走了……”即使是现在，想起那位善良和蔼的夫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不习惯把她当成婆婆，并没有不敬的意思，只是记忆里她就是那么一个身影，不是这样一个名词能代替的——刘梅心头仍旧有些心酸。
仍能记得病重时她握着自己的手，眼里的不舍、心酸、不舍、安慰，直直射进刘梅的心，她找不出任何反对的情绪面对那个夫人的嘱托，何况，方俊早在她心里烙下了那么深的印记。
所以，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毕业后，他俩结婚了，直到现在。
这应该是个很美好的故事，上官玄青想不明白这和方紫妍那样的态度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样的提问，刘梅不禁苦笑，“傻孩子……刚刚的故事里，不觉得少了什么吗？”并不等上官玄青思考，刘梅瞥开目光，“少了一个人的态度。”
这时上官玄青才醒悟到，从头到尾，方俊并没有对刘梅表示任何的热度，“但是他答应结婚了啊。”
刘梅转回视线，在上官玄青的脸上逡巡着，“傻孩子……那是因为是他母亲的遗愿啊，他那样的孝子，怎么可能不听。”
“那……”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那个俗套的猜想。
刘梅看出了上官玄青眼里的犹豫，也明白一般人会怎样猜想接下来的故事。她轻轻的摇摇头，“不是那样的。”
上官玄青疑惑更深了，那是哪样？
“你觉得自己的教授是花心或者有什么感情困扰的人么？”
认真想了想，上官玄青只觉得教授更像一个除了学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也就如是说了。
“是啊，你们教授就是一个心里只有学术的人，尤其在他的母亲过世之后，他更一心一意了。任何人也进不了他的世界，他也不想进入任何人的世界，只要他的研究就好。”
“这……”上官玄青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那您不介意？”
刘梅这会儿倒不急着说了，盯了一会，“你没有爱过一个人对不对？”
上官玄青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转到这了，不禁又想起苇的话，不禁有些苦涩泛上心头，看来自己还真是不懂爱的一个人呐。
得到上官玄青意料中的摇头，刘梅轻轻笑了，“每天可以看着他上班，可以为他做饭，可以看见他为工作烦恼、开心那副专注的样子，从不知道仅仅是这样的守望心里就可以填着满满的幸福。”
有点意外地，刘梅平静的讲述中透着动情，还略带着那么一丝娇羞。女子的美好在于。无论在哪个年纪，当触动到心底里的那根弦，总舍不了少女般的那种娇羞。
上官玄青这时倒有些明白了，自己尚不能完全明白这样的情感，对于幼年的方紫妍，恐怕更是难以置信的理由吧。
“可是，”刘梅转过话头，毕竟这才是她讲述这个故事的目的，“妍妍小的时候却并不能理解。她从小就说没看见爸爸很关心妈妈不爱妈妈，而且每次方俊因各种原因不能出席些家长会演出之类，甚至有次被一个小孩说她是没有爸爸的孩子，妍妍那时候很伤心很伤心，可是我的解释她根本没办法理解。那时就想，等到她大了，应该就能理解了。却没想到，心结已经结下，就没那么容易解开了。而且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看着柔和的一个人，心里却倔的要死，每次和她提这个话题她总是黑着脸不听。唉，我也没办法了。”
原来百折千回只为这般，但上官玄青倒还是能理解方紫妍的心境的，毕竟父亲在教育和生活上的缺失是事实，她也自然有她生气别扭的理由。只是，“那您告诉我的理由是？”
刘梅抬手轻轻摩挲了下上官玄青的头，“看得出来，妍妍很在意你，也很听你的话，我希望你能在合适的时间帮着我劝劝她，或许你的话她能听。虽然知道，迟早妍妍会明白理解她的父亲的，只是，我还是希望能看到她和她父亲和好的那天。”
“师母……”上官玄青哽咽了，“我会尽力的，我会让她听这个解释的。”
“好孩子……”
走在回去的路上，上官玄青想着刘梅爱怜的动作和眼神，勾起了浓浓的想念。
妈，你还好吗？
苇，你呢？开心吗？
伞外，冰凉的雨下着；脸上，温热的泪淌着。恍惚间，她仿佛忆起一双温柔的眼，那是谁的眼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往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