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猫目染》清风不笑

19、携月无心酿恶果（1） 拜访仙翁知

　　枫晚再次下凡历劫，这次不再是镇上首富的孙子，而是威风八面的大将军，事情似乎是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
　　这阵子人界安宁，诸事大吉，目染一直想去拜访一下高岭仙翁表示感谢，终于得空了，就带着礼物出门了。
　　从京开道拐进另一条长廊时，目染听到几个仙娥在长廊旁的小园子里闲聊，他不想打扰到她们，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没想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个目染就是莲山的废柴，一没本事二不能招财，哪有这样的灵猫。”
　　目染虽是个极随和的人，听了这样的话也不免在意，偷偷地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正是封神礼上头别白羽的那位仙子，雨神后来告诉过他，这仙子叫墨灵，是玉娰的好姐妹。
　　有一个仙子弱弱地说了句：“可他...长得还蛮好看的。”
　　墨灵白眼一翻，说到：“比他哥携月可差远了。”接着墨灵就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了携月在封神礼上出现时所引起的轰动，目染知道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郁闷地向前走去。
　　问了好几位仙人和仙童，目染才找到了高岭仙翁的住所，他在童子的带领下走到了半山腰，仙翁正躺在藤椅上看风景，目染看到此情此景，想到了雨神畅想的人间生活，不禁哑然失笑。
　　仙翁看到他，高兴地坐了起来，招手说到：“幺猫儿，来来来，让太师父好好看看。”
　　目染见老人家这么高兴，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尽，笑着走上前握住了仙翁的手，甜甜地叫了声：“太师父。”
　　将目染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仙翁满意地点点头，说到：“都好，就是太瘦了，多吃点有肉。”
　　老人家就像所有的爷爷奶奶一样，都盼着儿孙多长肉，目染听了心里暖洋洋的。
　　接着，仙翁拍着目染的手背，看着远处的飘渺群山，讲起了携月贿赂司命的事，目染有些讶然，老人家果然是料事如神，算到了他要询问这件事。
　　目染前两次飞升都因为啼笑皆非的理由失败了，一时成为仙都笑柄，携月哪受得了这气，风风火火跑到仙都来，一脚踏进了司命宫。
　　司命自然不敢得罪这位小爷，查了目染在凡间的经历，猛然发现目染两次飞升失败都和雪衣殿下有关。
　　目染第一次飞升时，当时身为秋华国太子的枫晚去大报恩寺替自己的母后祈求祛病消灾，在山顶时遇见一只青鸟飞过便大声呼唤，青鸟认出了他，乖乖地落在了他身边。当时的侍从们和枫晚本人都十分惊讶，没料到这传说中的神兽会真的飞过来，他们便跪地叩拜。
　　青鸟见雪衣殿下跪自己，吓得毛都竖起来了，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枫晚见青鸟不去，也不敢起身，继续带着一大帮侍从跪着。
　　等过了好一会儿，青鸟忍不住抖了抖竖立的羽毛，继续小心翼翼地站着。枫晚却以为它要走了，才在旁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侍从们扶枫晚起来时，称他为“太子殿下”，青鸟才回过神来，明白枫晚可能是在人界历劫，此刻只是个凡胎。
　　不巧的是，经过这一通折腾，青鸟误了时辰，目染因此没能到达登仙山，飞升失败。
　　目染第二次飞升因为“雪衣化女”也失败了，司命再一查，发现目染第三次飞升的这一年枫晚正好要下凡历劫。
　　携月阴沉沉地看着司命手里的小本本，说了十分简短的一个字：“改。”
　　司命立刻大呼小叫了起来，脸皱得都能夹死苍蝇，“哎哟，这可千万使不得，殿下早就定了这一年要下界的，怎么能改呢。”
　　携月看着司命滑稽的脸突然就笑了，往司命手里放了一沓沉甸甸的东西，低声说：“您肯定是有法子的，司命仙君的大名可不是白叫的。”说完，携月还使劲拍了拍那沓东西，司命低头一看就昏了过去。后来发生的事目染也知道了，携月因此受了天劫，枫晚下界未果，拖到现在才又去投胎。
　　目染有些不解地问：“司命为什么昏过去啊？那沓东西是什么？”
　　仙翁乐呵呵地笑了，“司命是老滑头了，那是十五万福禄啊。”
　　目染闻言差点跳起来，心痛之色溢于言表，十五万福禄自己得抓多少妖啊，整整十五个脂粉婆婆啊！
　　见他这副表情，仙翁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解释：“那都是二崽子的钱，大崽子花起来嗖嗖嗖的，一点不心疼。”
　　目染叹了口气，说来说去两个哥哥都是为了自己，好不容易错开了枫晚，还差点再次栽在青鸟手上，自己可能真的和这份事业八字不合，要不是师父的嘱托，这神仙不当也罢。
　　见他发呆，老仙翁知道他在自责因为自己费了这么多福禄，便转移了话题，说起了上古之战。
　　六万年前，大妖蓬莱带着三大部下在凛荒川为非作歹，枉顾三界法则，肆意伤害凡人性命，甚至以屠戮仙人为乐。他手下众多，还勾结了几大凶兽，将人界变成了炼狱，仙界也岌岌可危。
　　上世的天帝和大将军们为了灭掉蓬莱，调动了一切可以用的资源，包括心存善念的妖和人，因此上古之战也是神妖人大战。
　　当然，灭掉蓬莱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上世神们在此战之后基本都消失了。蓬莱死后魂魄散掉，化为万鬼万妖困在原地，日夜哀嚎，凛荒川从此成了禁忌之地，生灵不近，只有受了罪的神会被罚去那里，但凡法力稍微弱点就会被妖魔吃掉。至于那几只凶兽，死的死，没死的都被镇压在了大山大河之下，恐怕是再没有现世的机会了。
　　现任的天帝和大曲战神是表兄弟，两人在上古之战中都功勋卓著，上任天帝有意让大曲战神接替他的位置，然而大曲个性洒脱，耐不住寂寞，就将天帝的位置让给了自己的表哥，自己做了东方武神，乐得逍遥自在。
　　说到这儿，仙翁看向目染，语重心长地说：“你家老猫也参加过上古之战，当年也很威风咧。”
　　见目染低头不语，仙翁又说：“目染，你注定和别人不一样，不管是非议还是褒扬，最重要的是坚守自己的内心，你是谁由自己说了算。当年携月怕你不受控制被误伤，忍着没有还手差点死了，老猫又急又怒才会将你赶走。相信我，他心里还是很在意你的。”
　　仙翁说的话目染都听进去了，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发一语，因为心内五味杂陈，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问到：“仙翁，我是因为孤煞之命所以和别人不一样吗？”
　　仙翁摸着自己白了的长胡子，沉吟良久，“是，也不是。”
　　目染当然不理解这句似是而非的话，被拉着手慢慢往山下走，走回了大院子里。他注意到，仙翁院里的神树特别多，上面栖息着各式各类的鸟，主殿的梁木和横梁上都雕刻着大片的火焰纹样，不禁有些好奇仙翁的本体是什么。
　　童子端来了许多样式精美的菜肴和汤羹，看得目染目瞪口呆，他待在雨神宫几个月也没吃过饭，以为仙都的神仙们都是极少吃饭的。仙翁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说到：“像我们这种上世遗留下来的老物件啊，消失是迟早的事，都要抓紧时间享受生活。我最喜欢的事就是吃各种好吃的，每次下人界吃到什么美味，都会让厨子们也下去学习学习，好做给我吃。”
　　目染听完会心地笑了，没想到德高望重的仙翁还是个吃货呢。
　　他在仙翁的催促下，拿起筷子夹了几盘菜尝了尝，果然样样是珍馐，别人吃饭大概是为了活着，老人家吃饭才真是一种享受。
　　看着目染满足惬意的小表情，仙翁也很高兴，一直忙着给他布菜，到了最后目染带着圆滚滚的肚子告别了仙翁。
　　他又路过了白天的那个小园子，仙娥们已经散去，目染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终于释怀地笑了笑，大步迈向了雨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