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面包店里哭泣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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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并不是一个讨喜的城市，如同这里的人。
从没有外地人成功且长久地移居哥谭，这座城市中形形色色的罪犯和家常便饭似的恶劣事件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那这样的城市为什么还没有完蛋呢？
因为她的骑士绝不肯放开她的手。
当蝙蝠灯点亮一方漆黑夜空，她的骑士会为她争取一夜安宁。
科尔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选择了哥谭，明明这里犯罪如饮水，稍不注意就会丢掉小命。她本不该冒这种险。可她还是来了，甚至买了房子还有份稳定工作。
她偶尔也会打电话同母亲抱怨这里糟糕的环境，妈妈哪里听不出她抱怨归抱怨，却是一点不打算换个城市生活，只得叹口气说那些说了无数遍的叮嘱。
面对妈妈的担心，科尔一一应下，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还是遇上了哥谭的特产——巷口打劫。
彼时她刚从面包店下班，带着满身疲倦和烤面包的味道，抱着装有两根法棍的纸袋走过平日里的必经之路。
正当她为了调整鞋子靠向墙壁时，那面目狰狞的打劫犯不知从何处箭步冲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科尔以她在哥谭生活的这些年打包票，这男的绝对嗑嗨了。
他的面部表情显而易见的异常亢奋，眼窝凹陷身形消瘦。简而言之，极度的不稳定且危险。
“喂，小妞，把你身上的钱和面包都交出来。”男人举着厨刀，不甚熟练地开口威胁道。
科尔的大脑似乎为此停转了几秒，不过很快又在对方的厉声逼问下回过神来，缓缓把怀里的面包放到地上，同时无可奈何地腹排自己的倒霉。
怎么会有人在这个年代用刀打劫？为了嗑药连买木仓的钱都没有了？
她反而宁愿他拿把枪。
因为她对冷兵器有着与生俱来的厌恶。
奇怪得很，像是什么刻进骨子的本能。
她回避着刀锋，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丢到了地上，再向他展示了空掉的口袋：“好了，好了，我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
男人并未放下手里的刀，就着持刀朝向她的姿势俯下身去捡起钱和食物，而后恶狠狠地用刀尖指了指巷口：“趴到墙上，双手抱在脑后，不许回头！”
她一一照做，听到他匆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抹黑影自身侧略过，并降临在她身前。在她失神之际，她听到了那个劫犯的惨叫。
紧接着，熟悉的纸袋被丢回她怀里，她眨眨眼抬起头，对上惨白的护目镜。
“晚上好，义警先生，谢谢你的帮助。”科尔抱着纸袋，朝蝙蝠侠嫣然一笑。
“不必言谢，小姐。”
回应她的并非哥潭沉默的守护神，她看见了罕有的亮色，便开口同姗姗来迟的小鸟问好：“你一定就是罗宾了，晚上好。”少年颔首向她致意。
蝙蝠伫立在黑暗中，投来注视：“这么晚还在巷子附近走动并不安全。”“我知道，先生。只是为了抄近路，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她叹了口气，抓着纸袋边缘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
“你该回家了。”那片夜最后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彻底消失在暗色中，漂亮的小鸟也随之飞去。
科尔不再过多停留，步履匆匆地向家走去。
她抱着纸袋，脸顿贴着肩膀夹着手机同母亲通电话：“知道了妈妈，我会更加小心的。”
平安抵达家中后，科尔挂断电话，漫不经心地朝外投去一瞥，恍神间好像在窗外枝桠旁望见了点点亮色。
她颇感惊奇地走了过去，推开了窗。
玻璃之后，一只小巧的鸟雀。它蜷着身子趴伏在外窗台上，脊部黑灰白三色相间的羽毛乱糟糟地炸开，眼睛快要眯起来。
科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触及它尾羽之上隐约露出的橘红色绒羽之前，被猛然睁开眼的鸟儿狠狠啄了一下。
“嘘，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她将手悬停，不再靠近，“我只是很好奇，你应该知道你这样算私闯民宅了对吧？”
这大概是所有人类的共性，对着动物总要自言自语几句好像那生物真有灵性能听懂你。
总之，用尽手段的诱哄之下，她成功地将那只可怜的伯劳鸟捧回了家。
“我不该这么做的。”她轻抚小鸟的脑袋，叹息道，“我刚被打劫，这样的事情未来可能时有发生，我不能每次都希冀于他的出现，不是吗？”
伯劳鸟黑葡萄似的小眼睛静静把她望着，小家伙脑袋一歪，端的是全然无辜的神色。
“这意味着未来我恐怕会养不起你。”她再度叹息一声，“算了，这不是小鸟该担心的事情，反正养好伤你就该走了。”
伯劳鸟仍然静默。
次日，她上班途经那条小巷时下意识朝其中投去目光。不同于夜间的阴森黑暗，白天的小巷看起来不过笼着些许暗沉，闷闷的，格外不讨喜。
就像这座城市。
在她快步离开前，巷中似乎一闪而过了某道身影。那是个年轻人，有着一双漂亮的翠眸。
面包店的工作说不上繁重，尤其在哥谭。比起这种精巧的食物，更多人选择了那该死的快餐。
啊，是的，毫无营养只为快节奏生活服务，毫无格调的快餐。
实际上科尔本人对于快餐无甚介意，但她的老板贝克的意见就大了去了。他总在给所有员工灌输快餐是垃圾食品的理念，于是现在拜他和她妈妈所赐，科尔也将快餐列进了黑名单。
她很快做完自己手上的工作，听着烤箱读秒的声音，拿出之前没看完的小说坐下来接着读。
情节着实引人入胜，情感爆发也写得漂亮，她完全沉浸了进去。
直到同事的咒骂和烤箱工作完毕的声音传来，她才猛然抬起头，并把小说塞到屁股下面。
莉迪娅踏入后厨的前一刻满怀怒气，下一秒她就看见蜷在角落眼眶红红望向她的姑娘。那股怨气像被戳破的气球，飞得无影无踪。
“发生什么了科尔？”她走过去拿出烤箱里的面包，在小姑娘身边坐下。
“没什么。”科尔擦擦眼角泪珠，勉强朝她露出笑容。
莉迪娅当然不信，却没有继续追问。小姑娘的情况很特殊，明明还在上学的年纪，却已经开始了工作。谈及她的父母，她虽未回避问题，说出的话偏偏叫人震惊到失语。
她说她妈妈担心她，反对她到哥谭生活。而贝克和莉迪娅想破了头都想不出是什么让她妈妈没有强行拦住她。
十几岁的孩子，不在学校跑出来工作，甚至独自一人搬到哥谭？
这太荒唐了。
“科尔，我并非想刺探你的生活，就只是……我和贝克都很担心你。”莉迪娅的手指穿过科尔发梢，她柔声说着，眼里闪着真切的关心。
科尔只低着头听着，似乎对此无动于衷。莉迪娅拿她没辙，往她手里塞了块面包拍拍她的肩：“亲爱的，你去前面帮帮忙吧，贝克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这次她终于有所反应，点点头起身去了店前。
小姑娘踏出后厨后猛地松了口气这太尬尴了，她要如何同这个善良的中心城女人说明方才她哭并非因为想起了伤心事，就只是读小说读到了悲伤情节。
当莉迪娅坐到她身旁表示关心时，她一面低着头小心谨慎地转移被她坐着的书本，一面在过于相似的情景下回想起初识。
莉迪娅会是个好妈妈，但绝不是好的讲述对象。她的善良怜悯及丰富的想象力与理解力都让科尔对自己并非小可怜的解释转化成苍白无力的辩解。
她来到店前，贝克了然地拍了拍她的肩，眼里满是理解与宽慰。他当然知道这姑娘原来在外地上学，后来她父亲去世母亲病重，于是她选择了一个离爸爸的坟墓和妈妈所在医院都近些的城市，并开始了工作。
他同她妈妈是旧相识，小姑娘来投奔他到也不足为奇。
惨吗？惨。但在哥谭，这甚至只够被人说一句入乡随俗。
“洗把脸，科尔，然后去帮客人把面包放进袋子。”
“好的，贝克叔叔。”
这并不是杰森第一次来到这家面包店，有些时候——实在来不及吃早饭时——他会悄悄躲开阿福来到这里买面包啃着去上学。理所当然的，他对那个金发的小姑娘有印象，乃至印象深刻。
同龄人却在全天候打工，甚至就昨晚的情况来看，她是独居。
这太荒唐了，可是发生在哥谭又足以将一切挑战常理的事合理化。
他戴着兜帽双手插兜来到面包店门口，还未开口便听见一道熟悉的温软声音，含着点鼻音，像是哭过一样。他猛地抬起头，正撞进那双湿润紫眸，像是被雨珠吻过的花瓣。
“……你好？要买份面包吗？”她笑着询问，又留意到他的眼神于是匆匆抬手抹了抹眼角，脸颊染上几分羞赧。
他原本大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忽视她的情绪，买完自己的面包就离开，像每个哥谭人那样。
弱不可闻的叹息声融化在哥谭冰凉的早雾中，一如男孩心里的挣扎。他缓缓走上前，摘下自己的兜帽，温声开口：“请帮我挑选一份合适的早饭吧。”
她点点头，回身去帮他打包糕点，最后将纸袋递给了他。杰森接过纸袋，犹豫片刻后，抬头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还好吗，小姐？”
“……是的，对不起，是我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你了吗客人？非常抱歉。”
“不不，没有。别害怕，我只是……额……”
他卡住了，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展露出几分尴尬的别扭，或许是这点逗笑了她，她不再表现的分外紧张。她悄悄看了眼旁边的店员，朝他眨了眨眼，回身去又拿了份甜甜圈递过来：“谢谢你。”他摇摇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她冒着被责备的风险附赠给他一份甜甜圈的事情。
“在哥谭，你刚刚做的事，足够了。”她把手轻轻搭在杰森想要归还甜甜圈的手上，笑容柔软得像是面包芯，透着股甜。于是他没再拒绝，只在临走前停顿片刻，回过头来望向她的眼睛：“嘿，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科尔，叫我科尔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面包店里哭泣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