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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凉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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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宫位于一片广袤的不毛之地中。宫外是一片荒凉的黄色,略有起伏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那模糊朦胧的天地交接的地方。宫内是一片壮丽辉煌、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宫殿。宫殿之间的空地上有茂绿的树木。有的树冠高出了宫殿的飞龙脊,有的却只及人膝。有的地方还种了一些花,这些花看起来并不十分精神也不十分娇贵的样子。偶尔有一朵鲜红的开得十分旺盛的花朵,旁边也有一片惨白的、惨粉的委顿的花和那红得发黑即将枯死的花朵将那开得正盛的花朵的生气吸得一干二净,让人一见这景象便忍不住要伤时感世或勾起人的一段忧思愁肠。在这些或躺在地上、或扭曲着身子、或在杂草中“鹤立鸡群”、“一枝独秀”的凌乱花旁,有一渠清水静静流过。这水既不甘甜凛冽也没有鱼儿在其中悠然游过,但它却养育了那高过屋脊的树和那各色颓废的花朵。
中间那幢最惹人注目的楼在二楼正中间刻着“凉风殿”几个大字。三楼之上有一个七丈见方的露天平台。站在这台上可以看见宫内一半的宫殿和大门(另一半要站在平台背面大殿的窗户边才能看到)以及那苍黄的不毛之地。在满天星斗的夏夜,站在这里可以吹到最凉爽宜人的风。平台上经常摆放着一个圆形石桌和四个中间胖两头廋的柱形石凳,因为他们的宫主喜欢在没事的时候在这里喝茶、发呆、眺望远方。连着平台的大殿里空荡荡的,东边(西凉宫的整体布局是以南北为中轴线向东西延伸,大门位于正北边)三级阶梯上有一个雕着龙图腾的气派椅子。椅子背后是一面金碧辉煌的浮雕。椅子正对着西边敞开的门,两边是几根两人合抱的大柱子。柱子前面有两排椅子,椅子之间有小方茶几。这便是西凉宫宫主和风执、各部执事议事的地方。
其实这西凉宫本名并不叫西凉宫而是叫“西凉别院”,那大门上便刻的是这四个字。只因西凉宫平日里在中原江湖中专干那绑票敲诈、抢劫越货等恶事,使得中原之人人人谈其色变,又因江湖传言有人曾追踪西凉宫之人到其老巢见到那房屋比皇宫还要金碧辉煌、比天宫还要巍峨壮丽,便称其为“邪恶西凉宫”。而西凉别院之人听到“西凉宫”这称呼竟比“西凉别院”更响亮,遂以“西凉宫”自居。渐渐地,人们竟忘了其本名而只晓得“西凉宫”这名号。在中原,倘若哪家孩子不听话,大人便讹其曰:“再不听话就让西凉宫的人将你捉去,关进十八层地狱,天天有妖魔鬼怪来折磨你。他们不仅要吃你的身子,还要瓜分你的魂魄…”胆小的孩子往往听到第一句便老老实实了,只有那特别调皮又胆大的孩子才能“有幸”听到“魂魄”这一节。
起初,西凉宫绑票孩子是只绑女孩子。因为女子大多胆小,被绑之后很难逃跑,即使逃跑也大多跑不远又被抓回来了;再者女子被绑回宫之后即便被放回去她们也因自身名节不会说出半点关于西凉宫的事,但是近十年来,关于被西凉宫劫走的男孩子的传言日益多了起来。原因是这一任的宫主尤其喜欢十几岁的男子,绑回来便对其肆意挑逗,等玩腻了又不再看他们一眼。
受其影响,宫中有几个“风储”便也有了这种癖好。所谓“风储”是指那些被作为宫主的继承人来培养的人。她们大多是被宫主或风执或各部执事看中,认为有当宫主之才而被带回来的。当然能基本上都是强行带回的,也有极少数是自愿的。还有的“风储”是从宫内的女仆中选出来的。
在这些风储中,苏轻是受这童癖影响最深的一个。她甚至将这童癖发展为只要那些相貌端正、十四到二十之间的童男。历代宫主都是女子且一旦成为宫主便不可成亲,但并不禁止宫主或风储与男子有染。那么那些绑票回来的女子怎么回事呢?她们都被送到风执那里去了。
风执历代都由男子担任,并且风执掌管宫务及决定重大对外事件。说白了就是风执掌管宫内外一切实权而宫主则只是一个虚位。只有在有重要谈判需要西凉宫的决策人物出席时宫主才会代表西凉宫出席谈判。是以江湖上人人都以为西凉宫宫主是掌控西凉宫之人而对其谩骂诅咒不已。这正是西凉宫为免掌宫之人被追杀而导致全宫覆灭而使的移祸江东之法。这个伎俩在宫内也只有宫主、风执和各部执事知道。由于风执的重要性非比寻常,其继承人都是从宫仆中严格筛选然后被风执收为徒弟,最后由风执和各部执事共同决定谁被选为下任风执。
这一任的宫主和风执分别叫上官月、万俟(mò qí)善蒙。
上官月任宫主已十年有余,如今渐渐地对男童失了兴趣。这不,人部执事偃宴同刚送回来的一个男童便被她转送到了苏轻那里。苏轻是她七年前外出时带回来的。那时她只十五六岁,脸上却一副看穿世事对任何事都不在乎的样子。上官月觉得这丫头定有不寻常的故事
便将衣衫褴褛的苏软带了回来。而苏轻便是那少数的自愿者中的一人。后来苏轻果然不负众望,由她策划的几件绑票案子不但让西凉宫勒索到了建宫以来的最大一笔钱——八万两,而且还嫁祸给了别人,西凉宫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也没有财产损失便捞了一大笔。连一向死板着脸的万俟善蒙都赞她干得好,确实有当宫主的潜质。只是她生性懒惰,干了这几件案子之后就不愿再出去,她自己的说法是“在外面风餐露宿还要考虑这考虑那,不如呆在宫里,什么都不想,只管吃喝玩乐等死多好啊”。对于她的懒惰,上官月和万俟善蒙都没什么意见。风储原本就很自由,只要呆在宫里不惹事就行了,根本用不着她们做事。如果她们在宫里呆闷了想随执事们在外历练历练也是可以的。这其中不乏那些想借此显示自己以得到赏识的和苏轻这种纯粹为了“试验自己有没有当坏人的‘资质’” 的人。只是这七年来每提起苏轻,上官月便感叹她不出去干绑票真是可惜了她的才智!
苏轻可不在乎这些,她现在正在开心地招待偃宴同送来的“小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