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这是无比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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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裔江南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答应倪若安那样的请求，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可是，没有如果的，早在最初，他们的走向就已经冥冥中有所预知了，因为他永远没办法拒绝她，所以只能一再为她痛苦。
裔江南还记得那天可以用狂风暴雨来形容了，倪若安却偏偏约他出去，他还嘲笑她一兴奋起来就精神错乱，可还是答应了。只是等他看见她时，他就没办法笑了，倪若安那张仿佛永远只有猥琐表情的脸，换成了严肃认真的状态，他就知道，有什么他不想发生的事情一定要发生了。
“江南，你来了啊，坐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裔江南稍稍平复心里的慌乱，好在，她说的是商量，而不是通知。
“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吗？这种天气还要出来，你不怕着凉感冒吗？”
还是习惯性的说出关心的话，好像从始至终他都只知道一味的对自己好，倪若安不觉红了眼眶，但是有些话必须说，有些事必须解决。
“江南，我想告诉他，只是想告诉他，这十年来我始终不能说出口的感情，不然我不甘心，我希望让他知道。”
说完这句话，倪若安觉得心脏病都要发作了，她紧张害怕，她怕裔江南会因为她的刺激做出什么她受不了的事情。
可是什么都没有，裔江南只是缓缓低下头，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如果放不下，就去吧，十年了，也许一切都还是一样的，只是我以为能改变什么，原来我错了。”
倪若安感觉得到，就是那么一瞬间，裔江南变得无比疲惫，她突然觉得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
“江南，不是的，我是想，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我想让自己内心的那份感情有个了断，我不想让它总是悬在半空，我不想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没让他明白，我想对自己有个交代，你，能明白吗？”
裔江南没说话，轻轻一笑，把坐在对面一副委屈小媳妇样子的倪若安拽过来搂在怀里，又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你呀，怎么总是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呢？以后不要再吓唬我了好不好？我已经被你折磨的老了十岁了。”
第一次，倪若安没有觉得不适应，反而觉得他的怀里暖暖的，就又把脸往他脖颈里蹭了蹭，舒服的把身体也蜷起来，裔江南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又收紧了手臂。
“江南，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这么好看呢？你说以前我是不是长针眼了？”
．．．．．．
“江南，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又生气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啊，我向来对男人的长相没多大概念的，不要生气哦，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又努力的蹭了蹭，偷偷的笑了笑。
“若安，你是在对我撒娇吗？”
裔江南感觉到某人的脸热起来了，他此时已经觉得从刚才的地狱升上现在的天堂了，这个神经质又没正经的女人居然会对自己撒娇了，这是不是说明从现在起，她是真的开始尝试去爱他了呢？
“江南，我们一起住吧。”
“噗！”
．．．．．．
“裔江南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省点房租么，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光噗那一声就已经表达了你所有的邪恶想法，哼！你明天立马搬过来，以后我天天穿性感睡衣，还就让你看得着吃不着，气死你个死色狼。”
“啊哈哈哈．．．．．．你个缺心眼的傻妞，你去问问服务员，你看看如果你每天穿性感睡衣在我眼前晃，最后死的到底会是谁。”
然后，于是，就是，倪若安这位女同志光荣的石化了，她忘记了这是在一家无比安静无比有情调的咖啡厅，她刚才的所作所为啊，娘哟喂，这回怎一句丢人可以形容。
裔江南并没有真的马上搬到倪若安家，倒不是他不想近水楼台，而是他明白，在她处理完那段十年的感情之前，他最好不要出现，而以她不在正常人类范围之内的思维为角度思考的话，他最好是消失两个星期。
不出裔江南所料，倪若安先是一个人神经兮兮的在家折磨了花盆兄一个星期，然后像女鬼一样在家夜游了三天，又睡了两天，终于，打电话约人了。
“你好，请问哪位？”
话筒里传来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声音。这么想的时候倪若安还狠狠的呸了一下，如沐春风真是个俗气的词，可是杜憾生这厮他就是这么让人如沐春风，俗气就俗气吧。
“喂，我啊。”
倪若安又呸，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像女流氓呢？所以，难道是因为他们太不搭调了？
“若安，有什么事吗？”
她想深情的说，那啥！十年了，他就没换过个新鲜的句式，一个字都不带错的，连语气都一样，最多就是更春风了。
“呃．．．．．．姓杜的，你敢再没创意一点吗？你敢再了解我一点吗？”
十年了，倪若安给他打电话，只要一开口说的是“喂，我啊”，他就一定知道是她有事。好像就是这一刻，他们同时想到，似乎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了。
“丫头，又看什么小说了吧，总是用这么奇怪的句式，你呀，还是没长大。快说，有什么事？”
语气里是如兄长般的宠溺，温暖的不出预料，却还是让倪若安觉得心里有一种钝重的疼，她知道，一旦她决定放手，便是要彻底的永远的放开了。
“有时间么？出来一趟吧，我有事跟你说。”
“现在？”
他语气里有迟疑，她知道，那个女人回来了，可是她也知道，让他来见自己，还是只要一句话就够了。
“恩，很重要，必须马上。”
“要是让我知道你又是整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我看，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地方吧。”
还是十年来从未曾变过的对话内容，有时候甚至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他对自己这么好这么宠溺着，怎么可能没感情呢？
“你每周末都去的那家饮品店，你最喜欢的那个位置。”
他有几秒的停顿，才又慢慢开口。
“丫头，你，你怎么知道？”
“别问了，你过来就知道了。”
杜憾生走进那家饮品店，轻轻合上门，向左转，走到最角落阴暗的位置，便看到在大大的布艺椅子里缩成一团的倪若安。
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杜憾生微微一笑，她似乎永远都是那样，固执的喜欢一种东西、保持一种习惯，以前就记得她喜欢窝在这种阴暗角落的大椅子里打瞌睡。不由得笑自己，说不清楚为什么，她从他生活里消失的这很长一段时间里，总是会去一些她喜欢的地方、找一些她喜欢的东西，却始终不明白自己的动机。
抬手拂开她垂落的一小缕头发，她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头发打扰，急了的时候会直接扯掉。她就像个孩子一样，总是能在喜欢的地方即刻进入睡眠状态。或许，他就是喜欢她这种性子吧，自自然然的，即使不是多么循规蹈矩，有时反而让人很是头疼，却又不由得想靠近。
倪若安不知道杜憾生一直这么温柔的看着她，自顾自睡得开心，她就是个就算世界末日了也要说睡就睡的主。睡到快流口水，才终于被手机铃声吵醒，一看是自己定的“掀桌时间”，以前也是这样，跟杜憾生约好之后还要再定一个时间，是他忘记了她好打电话过去骂人的。
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到坐在对面的杜憾生。
“咦？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以前也是这样啊，反正到时间了你自然会醒的。”
倪若安表情一僵，然后把身子坐端正了，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是啊，十年了，以前，一直是这样，可是，憾生，我不能，再一直活在以前了啊，其实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比你大半年，我可以装一时的傻，却不能装一辈子啊，我什么都明白，只是没有说过，但今天，必须要说了。”
“丫头．．．．．．”
倪若安定定的看着他。
“若安，是不是真正傻的那个人是我才对？”
倪若安惨淡一笑。
“其实，你只是太一心一意，只能看到一件事一个人，其他的便不再关注，这不能说是不好，只是，无论好与不好，从今往后，都与我再无瓜葛了。”
杜憾生猛然抬头直勾勾盯着倪若安。
“若安，你到底要说什么？”
“憾生，我希望你此时此地记得，但是今天离开这里后就请你忘记，这是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说，杜憾生，我爱你，爱了十年，从见你的那一刻开始就爱了，就是这么不着边际的感情，我甘之如饴的独自走了十年，可是，我还有很长的人生，既然你始终无法看到我，那么，我会选择彻底走出你的世界。憾生，我已经不能再等了，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也等不到。今天，我终于选择了放手，并且是彻底的放手了，以后，你的世界里就真的再不会有倪若安这个人，不像过去的这一段时间，虽然我没有出现在你面前，却始终在你身边关注你，可是以后不会再有，我会把我的关注放在另一个人身上。憾生，其实一早我就明白，或许不是我们缘分太浅，而应该说这份原本很深的缘分消耗的太快，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你了，我想去开始新的人生了，我累了。”
倪若安一口气说完，一丝一毫都不敢停歇，生怕停下来了，被打断了，她就没有勇气把这么多肺腑之言都说完了。
杜憾生目瞪口呆，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到，倪若安竟然会喜欢他，他以为她视他如兄长，对他的一切的好都是出于那一份深厚的亲情。此时回想过去，他才恍然大悟，也一刹那明白，自己早在最开始的时刻便已经与她擦肩而过了。他明白为什么他在没有她的这很长一段时间里会去寻找她喜欢的地方、去收集她喜欢的一些东西，或许是他太笨，没能理清各自的感情，也或许是他太笃定，以为她从来不会真的远远的离开他，可是他忘了，她其实是那么倔强，同时也那么骄傲。
杜憾生轻轻牵起倪若安的手，倪若安没有闪躲，此时，他们都能明白对方的感受了。也许很多事情真的是必须等到过去了才能明白。
“丫头，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
他牵着她的手，就像很多年前一样。那个时候，下了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因为夜盲，她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可是跟在他身后，她就很安心。这次，是最后一次一起走了吧？
“哎，你要记得啊，眼下能记得的事情就写在什么能随时看到的地方，不然忘了就不好了。还有，你咳嗽的老毛病，现在是冬天了，记得加一件毛背心，虽然你妈织的样子不好看，可是比外面卖的那些保暖效果好啊。然后，晚上睡觉记得把没用的灯都关了，你妈早就告诉我了，你说你又不是钱多烧的。啊，对了，钱包也别到处乱扔，钱还不打紧，那些证件丢了怎么办？还有还有，要吃早点，你说你早起个一刻钟会死啊，知不知道不吃早点会胆结石啊！．．．．．．”
就这么一路絮絮叨叨的，还是很快就到了。
“你说，我那会是不是应该再找个远点的地方？总觉得还有什么没嘱咐你的，你说你能记住么？唉．．．．．．你说你怎么总是这么让人愁呢？”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倪若安还在不停的说着，杜憾生便耐心的听，好像还是会像过去那样，每天听她念一遍，第二天早上就又能看到她了。
“若安，是不是，我们错过了什么？”
“憾生，能遇见你爱上你并且让你知道我的感情，我不觉得遗憾了，真的，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然后两个人便沉默了，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终于还是倪若安打破了沉默。
“憾生，回去吧。”
“恩，好，你好好休息。”
像十年前一样，每天两个人都是这么告别，只是，这一次，或许再不会相见了。
要找到一个人有一千种方法，而要躲开一个人却可以有一万种，即使就住在一个地方，一样可以永不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