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月听夜语》宁负天下不负卿

16、洗碗

　　早上七点，阳光从东窗照射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黑的混合品,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跑了出来，暖暖地照在云夜脸上，银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淡淡的银辉。

　　床上的小孩儿微微动了动睫毛，发出一声梦呓，轻轻地翻了个身，跟着就又没了动静。不一会儿，云夜缓缓从睡梦中醒来，勉强地睁开了他那紫色的眸子。习惯了昏暗的地下室，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又闭上眼，然后尝试着在慢慢睁开。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但也牵扯了后背的伤口，痛得他一抖。将脸埋进被子里，细细闻着柔软被褥散发的淡淡香气，和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真好，手臂没有因烫伤被废掉；真好，父亲又找人医治了他的伤……他闭着眼睛回想着昨日的情景，父亲将他轻轻抱起来，找人给他治伤，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自己当时感受着父亲怀抱的温暖，竟是那么安心。

　　在床上盘腿坐起，云夜抱着枕头呆呆地看向窗外，这样子让人有些想上前捏一捏他的脸颊。过了一会儿，云夜扭过头看大墙上的挂钟时，时间显示七点十分的时候，云夜有些吃惊。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吗？对了，父亲。”

　　想到这里云夜再也躺不住，忍着后背上痛，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在旁边的水池里简简单单的洗漱完后，找来一根皮筋束起了那已经长到腰那里的头发。把被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好后，云夜就避开下人，避开餐厅，跑向了地下室。

　　原来已经七点多了啊，此刻父亲应该还在吃早饭。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云夜只是微微皱了皱鼻子，没有管，走了进去。

　　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几年已经习惯了。

　　点燃油灯，昏暗的地下室立即亮了起来。云夜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那件衣服。这时他才想起来，昨日少爷要他试药，他将衣服脱下放在了地板上，但是并没有拿回来。他想立即上楼去求少爷要回衣服，可转念又一想，这个时候少爷一定还在睡觉，怎么可以因为一件衣服而去打扰少爷，惹少爷生气，而且，少爷昨日可能被父亲责罚了，现在应该最不想见到他了，或许少爷见着他的衣服心烦恼怒将衣服丢了也未可知。

　　可那件衣服是去年年初自己出暗阁时配发的，现在穿着虽然小了些，而且也被鞭子抽烂了好多次，但那衣服是自己最珍视的，是象征着自己荣誉的衣服。他还有一件，是景十六师兄穿小了送给他的，也是他非常珍惜的衣服。从抽屉里取出后云夜避开伤口，快速地穿好。

　　不敢再耽搁，他准备上楼先为父亲泡一杯茶再去请安。可当他在经过厨房门口时，突然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拉了一把，牵扯到了伤口，惯性地向后跌到了墙上，后背狠狠地撞到墙上，云夜闷哼一声，疼得直发抖。

　　幸好有纱布缠着伤口，不然这一下可还了得。

　　他还以为是十六师兄，但又想到十六师兄根本不会这样。缓过劲后抬头一看是王婶。

　　王素兰照着云夜的手臂就狠劲地掐了几把，怕被隔壁吃早餐的景天听到，她瞪着眼睛小声地质问：“昨儿晚上死哪去啦？这碟子怎么没洗？啊？!”虽然还有备用的碗碟，但早上进厨房时看到没洗的碗碟，王素兰仍然气的不行。这活儿本来就应该是王素兰自己干，但是她特别懒，见到这些油腻腻的碗碟就不想动弹。自从云夜来了，索性就将这个活推给云夜，自己则去歇息，实在是快活。

　　云夜不敢躲避，更不敢揉已经被掐得有些发青的手臂，轻轻皱眉忍着痛，听到王婶的质问，他躬身小声地道歉：“对不起王婶，云夜不是故意偷懒的，您不要生气，云夜……今晚云夜一定会过来洗碗碟的。”

　　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晕倒，今早没有清扫庭院，也没有给父亲请安，父亲若怪罪下来，自己肯定难逃一顿责罚。虽然昨日父亲对自己的好，让自己感动，让自己深藏在心底的对父爱的期盼又浮上心头，可云夜仍旧不敢奢望做错了事而不会受罚。

　　“今晚洗？！那今天大家拿什么吃饭？现在就去洗！快去！”王素兰呵斥着，她怕一会管家来了责备她，使劲往墙角推了云夜一下，云夜的后背又撞上了墙壁，“呃……”瞬间，剧烈地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躬下身，蹲在地上，忍痛请求道：“王婶，求您……宽限一会儿，云夜有时间……一定会来洗的，不敢再忘记了。”

　　他已经感觉到后背的伤大多数都已经裂开了，正在往外冒着鲜血。

　　王素兰越听越生气，脸也变得有些狰狞，还想上前掐上几把。这时，她突然看到景十三走了进来，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十三爷，您来……”

　　“老爷吩咐，再准备一份早餐，四种米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还不快去？！”景十三本是来传老爷的命令吩咐厨房给云夜准备一份早餐的，谁知还没进厨房就听到了上面的对话，他冷着声音吩咐着，话说完还狠狠瞪了王素兰一眼，吓得王素兰连声答应着，赶忙的去准备了。

　　云夜听景十三说完，才单膝跪地向他请安：“云夜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父亲他……”云夜想问父亲是否还在吃饭，还未等他问完，景十三在他身前蹲下，用指腹擦了擦云夜头上的冷汗，之后小心地将他扶起来。

　　“快起来，我以为你还在睡着，如今醒了正好，咱们去餐厅和老爷一同吃饭吧。”

　　云夜站起身，有些诧异地看着景十三。十三爷的意思是要他去服侍父亲吃早餐么？可是，以前父亲特意吩咐过，不准自己服侍他吃饭的……还未等他想明白，就被景十三拉着另一条胳膊，来到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