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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这惩罚让其余三个惊的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头一回见识过的乌尔衮:太子失仪损伤龙体,皇上竟然毫不在意,只罚什么伺候沐浴更衣?
嘶……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太癫了。
就为这事,胤礽愁了整整一天,晚上到了康熙沐浴的时辰,自知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康熙把奴才们都支走了,只留下胤礽和梁九功。
梁九功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当背景板。
康熙张开双臂,挑眉道:“太子还不过来替朕宽衣?”
胤礽哪里干过伺候人的活,平日和康熙在一起,也是康熙伺候他多。但他自知理亏,不得不听从康熙的吩咐。
康熙的衣饰繁琐复杂,有腰带有暗扣,胤礽捣鼓了半天也没能把康熙的衣裳脱下来。
康熙见他快失了耐心,低头指挥。
半晌,胤礽喘了口气:“终于解开了。”
他和康熙同寝而眠十几年,又常在一起泡温泉,彼此坦诚相见也是常事,眼下康熙脱光了也不觉得尴尬。
只是……
“儿子没有给人搓过背,不知该用何力度,万一下手重了恐又伤了阿玛龙体,不如……”
“无妨。”
康熙泡在浴桶里悠哉道:“从前朕是如何伺候你的,你照着伺候朕就是。”
“……哦。”
胤礽挽起袖口,拿了皂荚和绵巾吭哧吭哧给康熙搓起背来。
“太子爷没用晚膳吗,力气这样小。”
胤礽咬咬牙,又用了些力气:“阿玛觉得这样可好?”
“勉勉强强吧。”康熙道。
胤礽气呼呼的,心道哪朝的皇帝让太子给洗澡搓背啊,自己如今可真是自古以来头一遭。
胤礽搓的十分卖力,康熙的肩背已经红了,梁九功有心想提醒两句,奈何皇上在此时喟叹了句:“舒服。”
太子爷便更用力了。
不一会儿就把胤礽的累出了一身汗,衣裳黏在身上很是难受,忍不住道:“儿子累了,也想泡澡歇一歇。”
康熙转头:“怎么,太子爷想和朕一起吗?”
谁要和你一起,爷要换干净的浴桶干净的水!
他摇摇头:“不急,等您洗完儿子再洗不迟。”
康熙很失望似的哦了声,【诶,保成这是嫌弃朕的洗澡水脏了。】
胤礽:没错。
【也罢,待会儿给他换干净的水,朕也伺候他一回。】
胤礽:大可不必了吧……
后来胤礽还是没能逃过去,被康熙翻来覆去的连洗带搓,活像个被拔了毛的鸡任人宰割。
-
两日后,圣驾回宫。
路上,康熙召了福全上御驾说话,把胤礽安排到胤禔的车架里了。
本意也是为了让两兄弟缓和缓和关系,没想胤礽竟以不喜身旁有人为由,独占了胤禔的车架,把人给赶去胤祉那了。
胤祉:“……”
他与胤禔相顾无言,胤禔实在受不了这个憋屈,干脆马车也不坐了,下车骑马去了。
康熙得知此事并未说什么,只道:“太子任性,是被朕宠坏了。”
福全趁机道:“皇上说的是,太子此举未免太小气了些,身为储君如此不能容人,何况胤禔还是他的哥哥,合该好好管教啊。”
康熙神色冷了下来,“二哥,你在朕面前置喙太子的不是,是对太子有所不满吗?”
福全心下一惊,惊觉自己失言,连忙跪下。
康熙虽与他亲厚,但他怎就忘了眼前人不仅是他的弟弟,更是当今皇上,而皇上最爱的就是太子,他怎就口无遮拦说了这些。
见康熙似是动了怒,福全吓得心慌不已,磕头道:“奴才不敢,奴才一时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眼前之人是康熙的哥哥,却对太子有诸多不满,康熙如何能不怒。可也正因福全是他的哥哥,他才压制着自己的火气,没有立即发作把人赶出去。
“朕明白告诉你,太子是朕的心头肉,朕绝不允许任何人对太子有二心!你若为旁人而抱怨太子,就休怪朕不顾兄弟情分。”
“阿玛!”
胤礽气鼓鼓掀帘子进来了,见到福全跪在地上,觉得自己回来的不时候。
却看康熙收起了怒意,朝他招招手,一脸宠溺道:“是谁惹了朕的保成,怎的气成了这样。”
“是您。”胤礽噘嘴道。
“朕?”康熙想了想道,“朕如何惹你了?”
胤礽道:“您非让儿子去大哥的车架上待着,他那车上的软垫不如您这的舒服,硌的儿子腰疼屁股疼,儿子实在坐不住了。”
“就这事啊。”
康熙听罢哈哈大笑,“越发娇气了,平日骑马也没见你嫌硌得慌。”
康熙知道保成是在和自己撒娇呢,为的是不想在胤禔的车上待着,便道:“也罢,太子爷千金之躯,想来只有朕这里才能叫你舒坦些了,过来坐朕身边。”
胤礽挨着康熙身边坐下,小声问:“二伯犯了什么错,阿玛为何要动怒啊?”
见福全跪伏在那里有些可怜,又道:“路上颠簸,二伯一直跪着膝盖怕是要跪坏了,阿玛再生气也让二伯起来说话罢?”
福全听在耳里,心下微动。
太子虽骄矜任性,却也心软良善,是自己对太子的认识有失偏颇,才错了规矩。
康熙越发心疼胤礽了,把人抱了抱。
【保成啊,你还替他说话,却不知他为了胤禔而抱怨起你的不是,朕若不罚他,朕怒意难消啊。】
什么?
福全为了胤禔抱怨孤?
啧,那跪着吧,一直跪到回宫才好呢。
【可他毕竟是朕的兄长,念及他是初犯,又有你求情,这次就暂且饶了他罢。】
胤礽:“?”
别啊!
康熙道:“既然太子为你求情,这次朕姑且不追究你的过错,但若你再敢有下次……”
“奴才知道错了,以后定会谨言慎行,不会再犯。”福全忙道。
“那就好,朕和太子还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
待福全走后,胤礽问:“阿玛要和儿子说什么?”
康熙道:“没什么,方才不是说腰疼?趴下朕给你揉揉。”
胤礽嘿嘿一笑,“就知道阿玛对儿子最好了。”
说罢当真不客气的趴了下去,还指挥:“对就这儿,再往下点,诶,往左,左……啊,舒服……”
康熙憋不住笑,心也不禁柔软下来。
【保成,你是朕亲手养大的孩子,是朕爱若珍宝的存在,朕会一直护着你,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即便这个人是朕,也不行。】
胤礽听了很是感动,眼底湿红一片,忍不住叫:“阿玛。”
康熙:“怎么?”
“没,就是想叫一叫您。”
康熙笑道:“想叫就叫,叫多少次朕都应你。”
“阿玛,阿玛阿玛阿玛?”
“朕在呢,朕在这里,朕一直都在。”
胤礽心满意足了,也不计较福全到底为何会对他不满了,这世上他有阿玛就够了,别人,哼,也只是别人罢了。
孤才不在乎,胤礽想。
见胤礽这么粘人,康熙也高兴了,把人搂着抱着一刻不松手。
胤礽靠在他怀里,手上玩着康熙带着的吊坠和香囊。
忽然说:“阿玛,儿子想和您讨个赏。”
康熙道:“你说,想要什么赏,朕都依你。”
胤礽顿了顿,开口道:“回去后,儿子想去叔……索额图府上看看阿尔吉善,他自领了四十大板,儿子还没去看过他呢,也不知恢复的怎么样了。”
康熙蹙眉,刚要否决,胤礽忙道:“阿玛适才说什么都依儿子,您一言九鼎,可不能食言啊。”
康熙一噎,好半晌才道:“朕准了。”
【你去就是,朕会派人偷偷跟着你一起去的。】
胤礽:“?”
圣驾当晚就回到了皇宫,康熙与胤礽先去了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一起用了晚膳后才回乾清宫。
因为康熙同意胤礽明日去索额图府上,胤礽心情大好,晚膳便用了不少。
父子俩回乾清宫时未乘轿撵,手牵手一路走回去的,权当消食。
康熙瞧着胤礽的小模样,心里又欢喜又惆怅,忍不住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明日把朕一个人扔宫里,你独自出宫去,竟是如此高兴。”
“那当然啦。”胤礽咧了嘴乐道:“阿玛待儿子好,儿子当然高兴啦。”
【哼,就会拿话哄朕。】
康熙道:“朕虽准你出宫,但你务必要在晚膳前回来,不许在外面乱吃东西知道吗?索额图家的东西也不准吃。”
“啊?”
胤礽知道康熙是担心他又生上次那种事,但……
“索府的吃食不会有问题的,再说儿子总得用午膳吧?否则可要一直饿着肚子了,阿玛舍得嘛?”
【朕自然舍不得。】
康熙捏了捏他的手:“放心,朕都为你安排好了,不会叫你饿肚子的。”
“嗯?阿玛安排了什么啊。”
康熙道:“自然是安排你的午膳,朕会吩咐人从宫里送午膳去龙源楼,你明日饿了去龙源楼吃就是。”
“龙源楼?”
“怎么,和朕装傻?”康熙哼笑:“以为朕不知道龙源楼背后的主子是凌普吗?”
胤礽心里一惊,阿玛怎么知道?
那凌普是胤礽的奶公,更是胤礽的心腹,当初康熙将凌普任命为内务府总管,就是为了让胤礽在用人和用银子时更方便些。
各宫用度都归内务府所管,有凌普在,胤礽的一切用度都是最好的,甚至超过了皇太后,足以比肩康熙自己,这些都是康熙默许的。
【龙源楼背后的主子是凌普不假,可凌普的主子却是保成,保成去自己的地盘上,朕总归会放心些。】康熙心想。
胤礽心脏猛地一缩,从前他并未深想过,一度以为康熙是见凌普机灵,又有自己的这层关系才愿意提拔。
如今想来,康熙完完全全是为了他,难怪就算知道凌普办龙源楼不合规矩,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过问过。
胤礽既惊讶又感动,同时也有些后怕。
收集各路情报的最佳场所便是酒楼、赌场和烟柳之地,幸好他当初未听凌普之言再开一家赌场和青楼,否则只怕未等动工就要被康熙抓起来打屁股了。
见胤礽想的入神,康熙琢磨:
【朕是不是说的太过直白,吓着保成了?嗐,不如一直瞒着,假装朕不知道的好。】
胤礽回过神来,扯唇笑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阿玛。”
康熙轻哼:“这种小事也值当你瞒朕?”
【嘶,不对劲,保成笑的勉强,莫不是同朕生气了?还是解释一番比较好。】
“朕并非有意看着你,只是不放心你身边的人,怕他们欺上瞒下对你有异心,才派人多盯着。你莫要怪朕,更不许因为这些远了朕。”【否则朕怕是要发疯!】
胤礽蓦地顿住脚,抬眸道:“阿玛说什么呢?儿子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感动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您远了您。”
“你此话当真?”
胤礽猛猛点头:“当真!只要阿玛一直信任儿子。”
莫要猜忌儿子才好。
“傻话,朕自会一直信任你,你且宽心就是。”
***
翌日,胤礽很顺利就出宫了。
此趟出来,他除了想去看看阿尔吉善,也想在外放松放松,车架出了宫门便直奔索额图府。
索额图上朝回来前,皇上已告知他太子会来他府上,他欢喜的很,从回来就一直盼着等着,连朝服都没心思换了。
后来实在坐不住,又亲自跑去门口守着。
老远看到太子的车架过来了,索额图急急忙忙去迎接,未等胤礽下车,人已跪到地上:“奴才给太……”
“叔姥爷不必多礼。”胤礽掀开帘子,忽地皱起眉:“你怎么还穿着朝服,如此跪在大街上成何体统。”
索额图一惊,连忙起身:“奴才得知您要过来,一时高兴就忘了换了。”
他笑的见牙不见眼,胤礽无奈摇摇头:“行了,孤要下车,别挡在这碍事,躲开些。”
何玉柱抱着轿凳过来,未等放下就见索额图张开双臂道:“哎呦,您小心些,奴才抱您下来。”
胤礽诶了声,尚来不及阻止,人已经被索额图抱在怀里了。
胤礽瞬间涨红了脸,气的瞪他:“孤都十六了,哪还用得着你抱着下车,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怕闪着腰!”
索额图得意的嘿嘿直笑:“殿下莫恼,奴才身子康健着呢,您就是二十六、三十六,奴才也抱得动您。”
“你——”
“这街上不干净,莫要弄污了您的玉靴,奴才抱您进府罢。”
说罢抱着人就往前走,把胤礽气的骂他:
“你这老东西,孤是没长腿还是没长脚啊,存心让孤难堪呢,快放孤下来!”丢死人了。
索额图见太子动了怒,不敢再把人抱着,轻轻放下后又道:“那奴才背着您?”
说完躬下身子:“请太子上背。”
上背,上你个头!
胤礽抬脚蹬他,把人蹬了个趔趄,又心下不忍,怒道:“何玉柱!扶好索大人。”接着快步进了府。
何玉柱上前扶住索额图,索额图都要笑开花了:“瞧瞧,殿下多关心我。”
何玉柱称是,想要帮他拍拍身后的灰,却被索额图阻止:“莫动,这是太子爷留下的脚印,怎可轻易掸去。”
何玉柱:“可……您这身是朝服啊。”
索额图晃晃脑袋:“朝服又怎样,朝服有太子爷的脚印重要吗?本相有的是朝服。”
何玉柱:“……”
胤礽进府径直去了阿尔吉善的屋子,阿尔吉善见了人,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主子!主子您终于来了。”
板子的伤还未好全,阿尔吉善趴在床上用头去撞床柱子:“奴才给您磕头请安了——”
胤礽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了他的脖领子。
“傻了你,拿头撞柱子,想寻死也别在孤面前啊。”
“呜呜呜,主子,奴才是在给您磕头呢。”阿尔吉善边哭边说。
胤礽没好气道:“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挨了四十板子,至于哭成这样?”
“奴才,奴才以为您再也不愿见奴才了……”
胤礽见他这样就来气,“憋回去!再哭孤这就回宫去,再也不理你。”
阿尔吉善忙抹了眼泪,“不哭了,奴才不哭了,主子要不生气。”
缓了缓了,胤礽问:“可好些了?还能不能走?”
阿尔吉善道:“多谢主子关心,奴才好多了,大夫说再有半月就可下床走路了。”
胤礽点点头:“好生养着吧。”
不多时,索额图进来了,说已派人往宫里送了信,告诉皇上太子已到了他府上。
胤礽心道,无需叔姥爷回禀,只怕阿玛已经知道了。
果然没两句话的功夫,耳边就响起了康熙怒喝:
【索额图那个老匹夫,竟敢当街抱朕的保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胤礽:……得,他这一遭来的,叔姥爷又要遭殃了。
胤礽怜悯地瞧索额图一眼,上前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叔姥爷啊,苦了你了。”
索额图以为他在说阿尔吉善的事,笑呵呵拉住胤礽的手:“那臭小子活该,该打,奴才有殿下的关心,奴才不苦。”
胤礽“诶”了声,晃晃被索额图抓握住的手腕。
心道: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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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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