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殇》森黎

4、叄：不是曾经 她——墨千

　　夜晚。
　　月明星稀。

　　雨安城外，一间路旁的小店迎来了今日最后的客人。
　　店小二擦拭木桌，正欲收店，不料转过身去，发现有两位年轻的客人。十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轻盈的裙摆在寒风中卷起一个个波浪，酷似下凡的仙女。晶莹的眸子似乎镶满星辰，让人移不开视线。
　　而另一位客人是位穿黑衣的少年，他面容冷漠，神情淡定，眼眸狭长又锐利。让人莫名感到一丝丝的慌乱。是多么俊的人儿。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如此冰冷的天气下，少年的双臂暴露在空气中，却似乎依旧感觉不到寒冷……手臂上刻着一个紫色的龙图腾纹身。在腰处，少年还佩戴着一把剑。
　　这样的气质、这样的衣着，不禁让店小二想起盛传在国都今安的骇人惊闻……想了想，这两位客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还是少招惹为妙。
　　但是二人站在一起，确实是挺相配的。
　　于是，连忙摆出招牌笑脸去招待。
　　他们二人选了一个靠近路边的座位坐下。
　　那少年开口道：“上茶。”
　　“来了，客官。”店小二连忙从店里捧出茶招待，并小心询问道：“还需要什么吗？店里还有一些包子，客官若您要，小二我可以帮你热一下。”
　　少年这次没有开口，也没有什么表示。反倒身旁少女扬起嘴角笑着对小二说：“谢谢，我们不需要了。”
　　那倾城一笑，让人看的有些醉意。
　　“好。好。请两位慢用。”
　　店小二立即躲进屋子里了。外面确实挺冷的。

　　寒风呼啸而过，渐渐驱走茶水的热气。
　　千羽的长发被吹乱，刚好可以遮蔽她委屈、泪水夺眶而出的的神情。她的双手紧紧揪在一起，似乎就像是她内心中的矛盾在挣扎。
　　想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少年也依旧保持沈默，在月光下，留下被拉长的寂寞的影子。

　　千羽此刻才发现，他们之间已经越走越远了。她再也看不见少年温暖的面庞，再也看不见他执著的眼神……
　　现在的他，难道已经把过去都遗忘了吗？
　　她——墨千羽，不信这个邪！
　　“你，这些年还过得好吗？”千羽勉强撑起自己的笑颜，主动对面前的少年问道。尽力忘记之前被挟持的不美好。
　　“……”少年的剪瞳静谧如水，清澈如冰。并没有作任何回答。
　　千羽皱眉了。似乎有点生气。但依旧没有放弃。
　　“我母亲非常担心你和叶叔叔……”话还没完，千羽只见自己面前就是一把利刃，犀利的银光使千羽愣在那里。她微微叹了口气，少年的随便用兵器威胁别人的这个习惯没有改变过。千羽在利刃下只有保持沈默，带着委屈的表情直视少年。
　　少年的意识里突然出现了白衣孩子，她宽大的衣裳沾者着血，陪同她的人都倒在了血泊里。但那个时候，她依旧笑着。不知什么是恐惧……
　　[哥哥，你终于来接小羽了……]
　　那一瞬间，整个天地都失了神色……
　　仿佛那一场劫难，只在昨天。
　　但一想起那之后的背叛，心却开始泛疼作痛。少年感慨就算把心练的怎么冷、手里的剑法怎么噬血，最后还是会为什么、怀恋什么而感到怜惜……
　　“别给我再提墨夫人。以前的一切都不许提。不然，我让墨家的所有人死于非命。”是实话，他做的出来。双手都沾满血了，又会介意那区区一百来条人命？
　　千羽低下了头。双眼紧闭。
　　店小二正出来给他们沏茶，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失了魂魄。弄刀弄枪的客人他见过不少。但是，刚才还好好的少年，现在怎么举起利剑搁在少女的脖子上？
　　难道是……
　　少女本来就是被劫持的？
　　正在店小二犹豫是否上前的时候，少年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铜板，放在了茶杯旁。
　　“小二，收钱。”
　　“是，是。谢谢客官。”
　　黑衣少年走进白雪茫茫的世界中，一步步前行，根本不理会千羽是否在他身后。千羽咬着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忍着泪水，向黑衣少年喊道：“子言！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千羽没有看过少年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仿佛被触电，有什么穿过心底他最柔弱的地方。他被深深震撼了。
　　若当年的那个时候，千羽也这样喊住自己……
　　那结果会怎样？
　　他们是否会一直走很远的路，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叶子言！”
　　假装听不到，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亦可保护曾经最重视的人。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相依相守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