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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上不下 ...

  •   第二天一大早,片场的临时会议室坐了几个“大佬”,导演、副导演、选角导演、制片人等几个重量级工作人员坐在会议桌两边,看着坐在座首的男人。
      周衍像个大爷一样抱着胳膊,戴着墨镜,强大的气场充斥着整个办公室,“你们可以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不同意也得同意。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制片人文姐倒是站在现实角度认真想了想。
      在场的人里,也就她敢搭腔。
      几个导演,尤其是马导,像个鹌鹑一样坐在文姐下座,躲着“周影帝”压迫的视线。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吱呀”一声从外面开了。
      季风小心翼翼往里探了探头,“各、各位早上好,是是要开会吗?场务姐姐通知我过来开会。”
      “对,小季风,来,进来。”文姐看到季风那张少年气逼人的脸,笑了笑,朝自己对座,周衍的右下侧空位置抬了抬手。
      季风稍显腼腆的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里面套着件白T,一走进来,整间办公室都染上了青春干净的气息。
      就连周衍都不由侧目,他身后的小助理橙橙更是看直了眼。
      尤其是在季风身后那个穿的花花绿绿的助理衬托下,少年的气息更加浓厚。
      季风瞅了一眼周衍右手下侧的空位,默默挨着墙根绕到了离他最远的会议桌另一头坐下。
      “好,现在人到齐了,我们继续刚才的议题,”文姐道,“从这一周的拍摄来看,小季安静内秀的性格,确实很难驾驭霸道深沉、张扬外放的朔风一角,到底换不换角色,大家都发表发表自己的看法。”
      ……
      半晌,没人发言,气氛尴尬的沉默。
      “导演组有什么意见没?”文姐开始点名,目光落在自己旁边的马导身上。
      马导低着头,没应声,装作很认真看着面前的剧本。
      旁边副导演小曹都快把自家上司的胳膊捅烂,他仍是无动于衷。
      小曹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想了想现在的局势:
      无论怎么看,《京都侍令》最大的咖就是已经被封杀的“周影帝”,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起毫无背景演技一败涂地的季风,支持周衍是万无一失的选择。
      再者,听文姐话里的意思,应该也有意将两个主角的角色互换一下。
      “我也觉得将角色换一下比较好,季风可能更适合台词比较少、性格也更平稳的君北译。”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其他几人附和。
      “等、等一下!”季风愣了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家现在在讨论什么?”
      “在讨论要不要周老师演朔风,你来演君北译。”文姐道。
      “什么?!”季风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他身后的阿牧直接炸了,一嗓子嚎得整个办公室嗡嗡响。
      “你让我们老大不……老板演软了吧唧的小受?!”阿牧一脸见了鬼的惊悚表情似。
      他手指着坐自己面前的人,一脸不可置信,“你们眼瞎了啊,就我们老板这弄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主,让他演被人压的小受?!”
      大概是昨天被强吻的阴影,阿牧是铁了心维护老板的尊严,其它的先不说了,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总之要做上面那个。
      听完他的话,众人齐齐看向他口中“弄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季风。
      季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将大家注意力引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换角色呢?”
      “因为……”对面的周衍忽然开口,“你演不了朔风。”
      “你……”阿牧又想开喷,先不管他们想不想演,就是看不惯周衍这个小白脸儿!
      但话刚出口,就被身前的老板抬手制止了,他只能乖乖闭上嘴干瞪眼。
      周衍身后的橙橙见了,也跟着瞪起眼睛,心道这人真的是助理吗?怎么这样,这么凶又没礼貌!
      “谁说我演不了朔风。”季风双眼不易察觉习惯性的微微眯了起来,直直看着周衍。
      陡然间,办公室气氛忽然变了,两个主角之间像是在会议桌中央,哗啦一下拉开了一场惊涛骇浪般的风暴。
      坐在一旁的文姐眼睛一亮,看向季风。
      这小家伙端正乖巧的坐在那儿,连姿势都没变,脸上也瞧不出变化,这气场却莫名变得有些凌厉,这压迫感甚至凌驾于小周之上。
      是自己的错觉吗?透过漆黑的墨镜,周衍看见自己镜片里映射出一个孑孓独立、傲然于世的古代人身影,与剧本中的角色合二为一。
      他双眼微瞪,有些意外这个新人竟然有这个潜力。
      “我、我倒觉得不用换。”一直没说话的马导合上剧本唯唯诺诺地出声,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虽然剧本有很多瑕疵,但两个主角都是很强的设定,看起来比较稳重内敛的君北译其实是个疯子,看起来很狂放张扬的朔风实际上十分冷静克制……”
      马导话没说完,就发现大家眼睛盯着他发亮,立马有些心虚的闭了嘴。
      谁也没想到,一直都在打酱油隐形人一样的导演竟然会有这么深的领悟。
      “噗——”小曹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导演,他们的导演成熟了啊,从动物场转到人场,都知道含蓄的说话了:“那剧本哪是瑕疵比较多啊,除了人设比较好之外,都是啥玩意!”
      “嗯,那编剧简直满脑子黄色废料……”
      “投资人也不知道啥眼光,在哪儿买的剧本……”
      “哈哈哈……”也不知道谁开头说了一句,大家都你一句我一句吐槽了起来,实在是槽点太多,不说不爽。
      周衍抱着胳膊,一直死亡凝视着对面的人。
      季风咧开嘴笑了笑,微微低头,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冲撞表示歉意。
      “好了,那就这么决定吧,”文姐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偏头看了一眼周衍,“小周,我看还是按之前的来吧,按市场选择演员来看,这种类型的剧选角时还是会考虑身高因素。小季身高187 ,你180,这种身高差也决定了你们的角色属性。”
      周衍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不爽了。
      “而且,”文姐紧接着道:“马导说的很对,两个主角对比起来,君北译的角色虽然没有大开大合,但也更复杂更难演绎,依我看,其他任何人都演不出来,也就只有你能驾驭了。”
      这马屁拍的。
      周衍像只炸毛的猫,瞬间就被抚平了炸毛。
      他冷哼了一声,“我倒是无所谓,但要问问那小子,这活儿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早些换人。”
      还不一定换谁呢!阿牧心道,他怎么就那么看不惯周衍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呢,这小子太欠揍了!
      “我能演!”季风有些急切地往前探了探身,猛点头,“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希望周老师和各位老师能够多多指导,我一定演好朔风!”
      他的双眼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又谦逊又真诚。
      大家不自觉齐齐鼓起了掌。
      周衍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微闪,看着他炽热执拗又笨拙的模样,心底有些动容。
      有种沉寂已久的冲动微微激荡,像极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拿到剧本时的傻样。
      季风身后的阿牧看着投入“演戏”的老板,叹为观止,心道,以后谁说他们老板演技不好,他跟谁急。
      “咔嚓——”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从外被大力推开,一个冒冒失失戴着眼镜的小姑娘冲了进来。
      这小姑娘叫姜小文,是剧组的实习编剧,别看现在剧本烂,那还是经过她手润色后的结果,可想一开始拿来的剧本有多烂。
      “不好了!投资方那边送来了新的剧本,要求我们重拍!”
      “什么?!”小曹第一个拍桌子跳了起来,天知道他们拍了一个多星期,取得一点微不足道的成果有多难吗!
      马导一脸蒙圈的抬头看着爆炸的助手,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文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虽说现在手里在拍的剧本十分差劲,但随便更换剧本这事,实在是犯了行业的大忌。
      她起身,朝小姑娘扬了扬头,“去看看。”
      紧跟着,办公室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周衍和季风坐在会议桌两端干瞪眼,两人的助理站在各自老板身后,也是丝毫不落气势。
      橙橙今天是第一天接过曼朵姐跟着老板驻剧场,之前回了老家耽误了几天,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着对手那彪悍魁梧的助理,愣是双腿打颤。
      这人真的不是隔壁混□□的吗?为什么他的艺人那么真诚腼腆,他却随时都像是要吃人,是雇来当保镖的吗?
      妈妈呀,但她不能认输,曼朵姐说过,在外面,她们输了啥也不能输了气场。
      “周老师,”季风笑了笑,眉眼微弯,看起来无辜又深情。
      他站起身朝周衍微微倾身鞠了一躬,“谢谢周老师,之后我会为了塑造朔风好好努力的。”
      周衍没应声,坐在那儿,微微扬着下巴看着。从他微撇的嘴角也能看出,他确实对季风这种傻白甜十分不屑,根本瞧不上眼。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去片场了。”说着,季风抬脚往外走去。
      “等会儿。”一直没出声的周衍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人。
      季风顿住,回头看向桌边的人。
      周衍起身,身后的橙橙忙将椅子往后拉开。
      见人走过来,季风拉开门,乖乖的让在一边。
      “你跟我来,一个人。”周衍走到门口,淡淡瞥了一眼门边的人。
      “你他……凭什么让跟你走就跟你走啊,你算个什么东西!”阿牧不干了,急吼吼就想骂人。
      季风偏头,扫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阿牧只好闭了嘴,心道可真他妈窝囊,姓周那小子到底算哪根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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