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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影帝” ...

  •   周衍带着经纪人和助理离开后,场外的工作人员一哄而上,拥向那个直戳戳站在场中的小狗砸。
      “哎哟,小季风啊,嘴都磕破了,周影帝下嘴也太狠了吧。”化妆师姐姐赶紧拿出棉签,垫着脚给他擦拭嘴上的血,季风十分配合的弯了弯腰。
      “就是就是,季风弟弟你别怕,如今他周衍已经是末日黄花,蹦跶不了几天了。”道具小姐姐道。
      “太过分了!这不是仗着辈分欺负新人嘛。”
      季风站在一堆人中间,直起身高出了一个头,他偏头看了一眼周衍离开的背影。
      再回过头,脸上绽放了一个真诚灿烂的笑容,“谢谢各位老师的关心,周老师也只是尽职尽责,还请大家不要说他坏话。”
      “啧啧,季风你就是太乖巧懂事了,周影帝才会欺负你的。”被欺负了还笑得那么开心,这不傻子嘛,是谁说的现在新人个个都是人精。
      以往大家在片场也没少见新人被欺负,大多数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在这个穷得一无所有的剧组里,反而爆发正义了?
      也没办法,但凡被这个新人那双小鹿般深情又无辜的眼睛看着,瘸子都能跳起来打人。
      副导演曹博望着哄闹着离开的众人,长长叹了口气,“天啊,我们的处女作不会夭折吧。”
      ——
      影视城外的房车上,曼朵将咖啡递放在桌上,看着躺在座位上的人,眼底满是心疼。
      “实在不行就不演了呗?”
      “怎么,想再添点违约金?”周衍闭着眼睛冷道,听声音有些疲惫。
      曼朵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大半年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跑剧组,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了。
      解约后的老板一改之前的佛系和散漫,变得无比积极。
      但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黑夜。
      老东家嘉美一向爱绝人后路,解约后基本没人敢用他。
      不仅如此,无数的落井下石,无数的羞辱和拉踩,通通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和剧组,在老相识制片人文姐的推荐和保证下,才签了这么个二番角色,放在这种剧里,就是给新人抬轿的。
      看完剧本老板挣扎了很久,不仅因为和以前主演的影视档次差太远,最重要的是部麦麸剧,要是演了,一辈子都得儿被贴上“麦麸”的标签,他哪受得了这个!
      但最后为了大半年没开张的工作室,还是咬着牙签了。
      今时确实不同往日,几个小姑娘跟着他一起从嘉美“净身出户”,如今他欠下一屁股债,再没戏拍,自己都养不活了,更别说拖家带口了。
      想想也是心酸,入行十年,最后竟然落到一个演麦麸剧的下场,还要和白痴一样的外行演对手戏。
      他那么个要面子又骄傲的人哪……
      “后悔了吗?”她又问道。
      “后悔什么?”周衍坐起,五指拈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懒洋洋看向曼朵,“拿所谓的十年青春和巨债,换自由身,怎么想都划算。”
      “可是《京都侍令》的剧本和班底实在是……”一言难尽,反正曼朵已经非常后悔了。
      在圈子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业余的草台班子。
      开拍一周后,才发现导演团队以前是拍动物纪录片的,这部剧是他们的电视处女座。
      编剧至今没见过,不知道是在哪儿买的小学生剧本,其他服装、造型、化妆等团队也都是业余水准。
      以前在嘉美虽然诸多限制和压榨,但资源到底是不错的。
      周衍是极具天分和灵性的演员,烂剧只会大大消耗他的灵气。
      “对于落水的野狗来说,垃圾场就是盛宴。”周衍看向桌边的剧本,眼底看不清情绪。
      “谁说你是落水……”曼朵心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翻烂了的剧本,不明白就这么个破剧本,也值得耗神翻三覆四的看?
      “或许我们应该再等等的……”
      “等什么?如今再好的剧本,也落不到我头上,既然决定了,好好演就是了。”周衍垂眸,长长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一刹那,在曼朵眼里老板忧郁得不像话,看得心都碎了。
      以前爱戏如命又万般挑剔爱惜羽毛的周衍,从来没有低过头弯过腰,如今倒像是看开了。
      她哪知道自己老板心底竟是在琢磨,自己对手不会演戏该怎么弄死他。
      ……
      “那今天在片场你怎么当众发脾气了?”曼朵不愧是经纪人,这就开始复盘了。
      虽说不期待老板能做好情绪管理,但也不能让他还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没有。”
      “明明发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正常走戏。”
      “正常走戏能把人嘴磕出血?你看那个新人,都被你吓懵了。”
      周衍没做声,想起对手那双惊惶失措的双眼,心里就莫名有些烦躁,“投资人塞进来没吃过苦的小少爷,演戏演得这么敷衍,还不让人说了。”
      “周衍,不是所有人演戏都跟你一样百分百投入,以后多的是……”越是三流的团队,带资进组的越多,走过场攒资历的人也就越多。
      曼朵话没说完,但周衍心里清楚的很,他冷哼了一声,“别处我管不着,但是我在的剧组,和我演对手戏,这样就是不行,别想过我这关。”
      “你就不怕外面又给你添个什么欺负新人的黑料?”
      “怕什么,债多不压身。”周衍无谓的耸了耸肩,他从来就没在意过圈里的是是非非,根本不care。
      “……”曼朵气得无语,心里难得的疼惜荡然无存,自己怎么忘了这小子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打不死的惹祸精。
      “那你这次还真就错了,那个新人不是投资人塞进来的。”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放桌上,“人家可是吃过苦的,这里面有他资料,你可以看看。”
      “给我这个干什么?那个蠢货不值得我费神。”
      看着一脸嫌弃的周衍,曼朵憋着笑,要不是工作室的橙橙无意间发现,他以前进组前都有仔仔细细研究对手的习惯,还真没人敢想象,外界黑得神乎其神冷酷无情难伺候的老板,会自己偷偷的用搜索引擎查人家资料,用手机偷偷看人家的戏。
      “行行,周大爷,您慢慢看剧本,我去见见下部戏的投资人。”
      “下部戏?”周衍眼睛微微一亮。
      曼朵起身,朝他重重点头,“没错,还有下部戏,下下部戏,下下下部戏,只要你还想演戏,我们就永远有戏拍。”
      一个金牌经纪人的承诺,历来说话算数。
      “再像这样的,我可不签了,大家一起饿死算了。”周衍扬了扬眉毛,眼底是怎么都压不住的少年意气。
      也是,他是注定要站在顶端的男人,区区尘埃又怎么会掩了他的光芒。
      曼朵挥了挥手,“是,老板,我知道了。”
      老娘也绝不会再让你碰这样的戏了。
      等人一离开,车内安静了下来,周衍看了一眼桌上的平板,骂咧咧的看了起来。
      季风,23岁,十八线男演员,普通大学肄业,19岁开始到影视城周边跑龙套。
      也不算真正入行,因为没有背景也没有资源,也不知道他顶着那张绝品脸这几年在干什么,反正就一直在影视城跑那种当花瓶背景板的龙套,偶尔会有几个有镜头有台词的角色,去年开始,演了三部有台词的角色。
      《京都侍令》是他接的第一个主角角色。
      档案上稀稀拉拉,半页纸都写不满。
      所以,尽管剧本和制作很垃圾,但机会和角色难得,这家伙还是很小心翼翼、真诚地去演,卑微的讨好片场所有人,即使被前辈欺负了也只能笑脸相迎?
      “什么玩意儿!”周衍将资料丢到一边,想起新人那双无辜又委屈的眼睛,心里越不爽,现在怎么还会有那么老实的新人?!
      兀自发了半天火,半晌目光落在剧本上,想起在片场时新人问应该怎么演的问题,脑子里不自觉代入这一段剧情里。
      剧本里,这个角色相当腹黑且心狠手辣,隐忍十年只为复仇,多场戏情绪相当霸气外放,那个新人性格软弱,还像个白痴,本身与角色完全相反,tiao教起来太难了。
      要不明天跟剧组建议,他俩换一下?他来演攻 ,那傻小子演受……
      另一边,影视城附近的五星酒店。
      一房间门外,站着三个黑色西装革履却满头大汗、焦灼不安的男人。
      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长得高壮些,看起来魁梧,脸上却多是商人的精明。
      “聂哥,不知道老板忽然找我们什么事?搞得挺紧张的。”手下问道。
      他们一向为聂哥马首是瞻,在外头,聂哥也是说一不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到底是要见谁?怎么紧张成这样?
      “别多问,”叫聂哥的拿袖子擦了擦汗,“等下进去只管跪下磕头认错,啥都别说。”
      “不至于吧,现在哪个公司见领导还兴磕头啊。”
      “不想死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房间里面,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边上的落地灯映照着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分外冷硬凌厉。
      他看完手里的资料最后一页,合上,放在一边,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玩起了手指。
      一旁站得笔直候着的大汉,见此心里一惊,吓得脸上冷汗就没停过,“老板,要不我安排几个小子,去把那个姓周的做了?”
      “做了?”季风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问道。
      “他竟然敢、敢……”阿牧看向自家老板漂亮的嘴唇,“敢占您便宜!老子这就去把他的嘴巴割下来剁碎了给您下酒吃!”
      季风叹了口气,闭上眼就能想起周衍亲上来磕到牙的场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要不把这戏撤了?”阿牧小心提议道。
      季风斜了他一眼,继续转着手指,良久才道:“不行,就差这一部资金就全周转过来了,等不起了。”
      “那我们把姓周的那小子换了吧,我看那小子也太嚣张了,炮没多大倒是挺能的。”
      季风毫不犹豫甚至有些迫切的点了头,“外面人多眼杂,注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简单,只要让他小小的出点“意外”,短时间不能演戏,合约自然就能解除了。”阿牧见老板同意这个方案,他略松了一口气,这事他擅长。
      “这次剧本和团队谁找的?”
      “公司……管影视的老聂他们。”
      “人呢?”
      “在外面候着呢,叫他们进来?”
      季风抬了抬手指,阿牧赶紧去开门,候在门外的三人带了进来。
      老聂三人进来后,见沙发上坐着个人,也没敢仔细看,走过去便对着他齐刷刷往地上一跪,叫了声老板后就没敢吱声。
      季风拿起手边崭新的剧本,往他们面前丢去,“来,自己看看。”
      老聂吓得直哆嗦,他们自然是知道剧本的,具体内容不知道,但知道是时下最火演两个男人那么点事的。
      他只是一万个没想到,老板会自己去演戏啊!
      “老、老板,这个……现在最火的就是这种剧,一拍一个准,那些啥,嗑cp的小姑娘们磕起来不睡觉不要命,还心甘情愿花钱……”
      老聂旁边那年轻小哥趁领导汇报的间隙,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恰巧对上一双冷得结冰的眼睛,那眼神挨着,就像碰到了刀尖儿似的,吓得腿一软,身体瘫软了下去。
      见手下心虚成这样不打自招,老聂心脏漏跳了一拍,刚才在门外想的一百种理由也不敢往下说了。
      “你们怕我干什么,我又不吃人。”季风和善的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那小哥身旁,扶了他一把,顺便一一将三人扶起。
      “不过,找拍动物纪录片儿的拍人,写黄段子的编剧本,扯花布的做衣服,街上回收的塑料做道具,你们倒是挺能省钱哪。”季风在屋内来回走了走,看向三人时又笑了笑。
      那笑容算得上平易近人,却愣是让老聂腿一软,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么看,聂总是生财有道,腰包里攒了不少吧。”季风走到他面前。
      高大的阴影倾覆下,老聂已经脸白如纸。
      随后季风又慢慢走到旁边那小哥面前,抬起手。
      那小哥不明所以,这压迫窒息的气氛让他脑子转不过来弯,下意识就伸出手回握伸到面前的手。
      哎呀,这傻比!不远处的阿牧无语的拍了拍额头。
      季风脸色和善看着小哥,“你们跟着聂总,应该也捞了不少吧。”
      “也、也没有多少……”小哥下意识摇头,意识到说错话,惊恐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那就是有咯。
      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手掌传来碎骨般的痛。
      “啊——”小哥惨叫了一声,瞪大眼睛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手整个手腕以诡异的姿态软塌塌垂着。
      “闭嘴!”老聂捶了小哥的腿一拳头,示意两人赶紧跪下,这个不争气的玩意。
      自己边磕头边道:“老板,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深知,老板这次只是折了下属的手,敲打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还不快滚!”阿牧见季风确实动了气,再折腾下去,只怕老聂几人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老聂几人哪儿敢呀,巴巴的伏在地上不敢动半分。
      季风拍了拍自己右手指尖,慢悠悠坐回沙发,看向老聂,“给你个弥补的机会。”
      “老板,您、您说。”
      “先找几个得力的编剧,把剧本改了,那些有的没的删了重新写。”
      “是是,马上安排!”
      “另外再找个好看乖巧点的男演员。”阿牧补了一句,别到时候那姓周的小子挂了,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人给停工了。
      “是,马上就找马上就找。”老聂三人最后几乎是腿软着爬出酒店房门的。
      那位被折断了手腕的小哥,出了门便疼昏了过去,被急救车送去了医院。
      “影视公司那边你多看着点,别真搞乱套了。”季风对阿牧道。
      阿牧应承了两声,“主要是管公司这事我们不擅长,害,那就不是人干的活儿。”
      “干不了也得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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