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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扑朔 “你不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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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是……太恐怖了。
人的思维运转是很快的,景夙在几秒钟之内就分析推理完了以上的内容,总觉得自己揭开了黑暗帷幕的冰山一角。
也有可能是自己悬疑片子看多了,总觉得自己会遇到十恶不赦的犯罪团体,其实人家犯罪团体哪有那么容易就遇见。
景夙这样安慰自己。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是在冲我来?”阙洲发问。
这时候,阙洲已经很端正地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两只手交握。
景夙暂时没回答,沉吟了一会,然后直视阙洲的眼睛,眼神肃正。
“我看在你是当事人的份上告诉你,但是不能向外说,这个客厅里,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日后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么就是你说的。”
阙洲听了之后有一些惊讶:“为什么就一定是我?为什么不能是你?”
“——因为我刚刚怀疑,你们学校在那天晚上被袭击的时候,你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景夙语言有些轻佻,但是很冷静。
太又压迫感了。
空气里安静了数秒。
这几秒里,整个环境都很安静,但是气压却格外的大,空气可以在那个时候凝固。
景夙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掷地有声,不可置疑。
他的气场很强大。
其实景夙并没有百分之百的笃定,阙洲跟那些嫌疑人有什么联系。
毕竟这整件事情都很难说通。
景夙觉得自己得仔细的捋一捋他知道的所有信息,不然脑子真的要炸。
趁着阙洲还没给出回答的空档,景夙开始试图整理自己的思路。
沈成禾说,去砸他们心理科的那一个高挑的黑筷子搜索过阙洲的名字。
那么说明有人想要通过非法的途径获取阙洲的信息。这么来看,阙洲是受害者。
而心理科被砸的时间过于赶巧,正好在他给阙洲做过心理咨询之后的那一天,所以,很有可能,阙洲的行迹完全被别的什么人知晓。这么来看,阙洲也是受害者。
那有没有可能是阙洲自己汇报的行程呢?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情况,阙洲也是被强迫的哪一方,是受害者。
……景夙刚刚想到这里,阙洲就开口了。
“你为什么怀疑我?”语气里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他也不过刚刚跟阙洲认识了半个月,但是心理学家对他人性格和人品的分析总是和准确,所以他直觉认为,阙洲跟那些搞犯罪的人没有关系。
尽管现在的线索错综复杂,扑朔迷离,指向各种情况的证据都有,但是景夙其实愿意相信阙洲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于是他放缓了一些语气,说:“你答应我不要往外透露,我就分析给你听。”
阙洲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认识我是什么时候吗?”景夙问。
他的语气甚至有些循循善诱,比之前“主动引战”说“怀疑阙洲”的时候不知道和蔼了多少倍。
其实这时候阙洲确实有些紧张,也不知道是几分钟前景夙的气势太猛,“恐吓”的余韵没有过去的原因,还是因为景夙的突然温和给他吓的。
“两周前。”阙洲回答道。
是啊,两周前,只是认识了十几天,就开始这样讨论这样严谨的事了。
“就在第二天,我们心理科被砸了。”景夙说,“这个事情有几家媒体写过,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阙洲揉了揉眉心。
“嫌疑人砸了我们的病人资料档案室,还搜索了一些东西,那其中有你的名字。”景夙说。
“我的名字?”阙洲一歪头,眉头紧紧蹙着,反正不向是装的,“他想找我的病历?”
“是,”景夙说,又怕这样的事情给阙洲带去什么阴影,于是补充道,“不过你没有走挂号的那个程序,所以那个嫌疑人搜不到,一无所获。”
阙洲没说话,右手捏着左手的一段绷带线头,无意识的拉扯着,白色的线头再次多长了一段,收尾的一小段绷带边很毛糙。
景夙瞥了瞥他手里的动作,看着阙洲沉默了一会,倾身过去,伸手把阙洲那只胡闹的手拽了下来,用外界力量来阻止阙洲自己折腾自己手上的绷带。
别到时候固定板移位,骨头长错,那就是大事了。
“手别瞎扯,有事没事祸祸自己干什么。”
这个少年一直也没说话,景夙给他留够了自己思考的时间,没打扰他,只不过看着阙洲被他拽下来的手,没过十几秒就又去揪绑带了,觉得自己有些无奈和无语。
这家伙是有多动症吗?!
绷带是是比纱布厚一点的、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的一种东西,拆起来就跟拆纱布差不多,拆了横向的一根,纵向的就散下来一点,操作简单,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旦拆狠了就会得到一串流苏。
就算是没拆的那么严重,也会得到一圈白色的草裙。
景夙没有那种有事没事扯自己身上绷带的兴趣,大部分原因就是怕自己身上出现“流苏”或者“草裙”这样与他气质违和的玩意。
但很明显,阙洲没有这样的意识。
甚至,阙洲手上的绷带其实已经换过一次了。
景夙总觉得,阙洲恨不得把绷带拆成一根线一根线的。
反正他也不知道阙洲这是什么毛病,在思考的时候,手上必须要有一点事情做。
“我继续说了啊?”景夙试探。
阙洲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动静了那么久,听见景夙这样问,赶紧点点头。
“警察他们查到,你平时不住在学生宿舍,出事情的那一天你刚好住在学生宿舍,太过于巧合。”景夙缓缓道。
没等阙洲回答或者解释什么,景夙就接上去,继续说:“你不用告诉我其他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那天突然去学校里住是一时起意还是必然事件?”
如果是一时起意,那么还可以说着所有的事情都是巧合,如果是必然事件,那么这件事情的背后可能真的有很多不可告人的东西了。
阙洲闻声抿了抿嘴,双唇重新红润起来。
——他没想到景夙这样避着他曾经拒绝回答的问题走。
阙洲重新抬头,对上了景夙如炬的视线:“必然事件……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
阙洲把声音压的很低,甚至还有一些沙哑。
景夙被他这个状态吓了一跳。
尽管景夙觉得自己这个问法可能让阙洲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还是坚持把他的问题问完了:“你不用让我知道私人原因是什么,但是你认真的告诉我,你这个原因……合法吗?”
这次阙洲倒是没让他等太久,立马就回答了,声音也很快调整,没有上一句话那么吓人。
“嗯。”阙洲轻轻的回答。
只不过说完了之后,又突然反问:“为什么问我合不合法?”
景夙起身,望了一眼阳台底下那片城市的灯火煌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四肢:“你还没成年呢,我怕你被卷进什么乌七八糟的勾当里去了。”
其实这句话本来应该出于关心才对,只不过景夙的语气太过于公事公办,也很难让人产生什么幻想。
照着景夙的判断,阙洲那会心情已经有一些低落了。
景夙就没有理由的突然想到了自己冷藏柜里那两瓶可乐。
呃。
民间传闻好像说汽水一类的饮料会让人感到心情愉悦和放松?……
这……
景夙好像突然就领悟了自己为什么手抽了。
原来自己家里这还住着一个阴晴不定的麻烦。
阙洲被景夙敲开门的时候还是震惊的,震惊到了把之前那些难以察觉的失落掩盖的干干净净。
“你竟然也会买可乐?”阙洲一脸不可思议,之后欢天喜地的把易拉罐装的可乐接了过来。
景夙有一点麻木。
本来,这位大夫给他送可乐的原因,是想着自己跟他的谈话可能戳中了他的痛处,这罐可乐是一个小小的赔偿。
毕竟莫名其妙的说人家跟犯罪分子有交情,还毫不犹豫的把别人“家庭关系不好出来独居”的伤疤扯开,总之景夙觉得自己不在理。
可是,阙洲自我修复能力已经优秀到了景夙自己有些尴尬的地步。
反正,阙洲的脸上现在是看不出他在几分钟前明明还心情烦闷过。
“……脑抽。”景夙在阙洲门口站了半天,勉勉强强挤出这两个字。
这句话说得不清不楚,表达意思不明确,阙洲也不知道他这是在回答自己之前那一个问题,还是觉得自己收个可乐还那么多话的行为很脑抽。
本着不懂就问的求知精神,阙洲想开口问问这个“脑抽”到底是一个什么意思,但是一抬头,看见景夙的眼神之后,他就很有自觉的把问题咽了下去。
景夙并不是冷着一张脸,也没有浑身充满煞气,但是阙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被这样给唬住了。
两个人站在客房房门的一里一外,气氛有些微妙。
这种气氛大概是,既没有互相排斥也没有互相吸引,但是这扇门,关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两人因为一罐可乐而陷入了沉默。
最后景夙选择先开口。
“聊聊你的心理障碍?”
阙洲在一阵尴尬到他想在地上挖一个洞的环境中,突然听见了一句人话,来不及消化,赶紧答应。
答应完了他才发现,景夙问的是什么问题。
景大夫还真的是顶级的爱岗敬业,大晚上还想着给别人治病。
阙洲自知,自己的心理问题并不是非常严重,就算是不系统的治疗,也能勉勉强强的好好活着,不至于影响生活。
只不过能治也是最好,免得日后被人找到软肋。
“你发作的次数不是很多,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开一点药,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景夙语气很平和,“不过如果要‘治本’,可以用脱敏疗法……”
“脱敏不是对那些药物过敏的人的治疗方法吗?”阙洲提出疑问。
“心理学也有脱敏疗法。”景夙努力的用通俗易懂的表达方式跟阙洲解释,“比如你在看到高处站了人的时候,生理心理的反应很激烈,产生恐惧。那么反过来去多看看这样的场面,不断在心里给自己一些提示,就叫脱敏疗法,久而久之这种恐惧就会消除。”
阙洲心情很复杂。
这么一听,觉得为什么非得那么残忍,直面恐惧。
“啊……”阙洲若有所思,用手指蹭了蹭太阳穴,努力阻止自己脑海里那一个画面再次浮现出来,“什么时候开始?场地呢?”
阙洲一听到景夙跟他讲下一步应该怎样治疗这种事情,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一个可以让他极为恐惧的画面。
他问着两句话倒也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心理状况,他只不过只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把脑子里那一个骇人的画面抛到脑后。
景夙思考了半晌,突然问:“你们学校那一个什么节的舞台你还记得吗?”
阙洲点点头。
“那个舞台被拆掉的时候肯定还会有工人站在上面,正合适,到时候他们拆舞台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景夙说。
“不不不我自己去就可以……”阙洲很客气,表达了自己不想麻烦景夙的想法。
“你以为我想去?”景夙没什么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把病人放在那样令他们惧怕的环境里不闻不问,设计了脱敏都不去跟着,请问我是有病吗?”
如果这句“请问我是有病吗”不是景夙说的,而是赵孟言或者唐茂说的,那么阙洲可能会直接脱口而出一句“你真有自知之明是一件好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景夙,他就不太敢。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怕景夙一个不高兴,就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
“谢谢。”阙洲一脸正经。
景夙跟阙洲交代好了这件事情,扭头就想往自己的卧室里走。
“景大夫。”阙洲在他身后叫住了他,语气里懒懒的,“你看我作为一个伤员,怎么开易拉罐,用牙吗?”
这句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叫景夙赶紧回来给他开一个易拉罐。
景夙已经走出了几步,停下脚步回头,没过几秒,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走回来接过阙洲手里那瓶他给的可乐。
可乐在被阙洲拿在手里了好几分钟,易拉罐的瓶身已经有阙洲的温度了,暖暖的。
用指尖挑了两下拉环,轻松的把拉环拉开,那一瞬间,罐子里的碳酸饮料中冒出细碎的泡沫,滋滋的响,像是一片的烟火在空中倏地炸开的声音。
“你不觉得很浪漫吗?”阙洲突然问,“每次打开可乐,都像是给自己放了一场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