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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Chapter 103 又又 “真的会有 ...


  •   沈成禾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啧。”沈升听完这个问题好像愣住了,过了好几秒钟,“这徒弟我没白教。”
      “不是,”沈成禾有点着急,“您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发现什么啊,”沈升叹了口气,“当时也没人告诉我这个DNA有问题啊,那个逻辑放在现在也说得通啊。”

      景夙走出警局的时候,菏州又下雪了。
      白色的霜雪迎风落下,景夙撑起了一把伞。
      现在时间还不晚,他准备去德观看看。知道了阙洲每天很痛苦的看那些让他恐惧的视频之后,他总是想着自己能不能帮上点忙,就算不能代替他承受那些恐惧,能安抚一下他的情绪也是好的。
      尽管阙洲一直拒绝。
      说实话,一想起阙洲最近把他排斥于千里之外、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能不联系就不联系,这样都状态让他挺难受的。
      无论如何,无论在一起还是分开,景夙觉得自己都需要一个理由。

      他开着车去德观,路上有点疲惫,尽管他知道疲劳驾驶不可取。
      医院的事情很多,看最近研究院的方向,估计过两个月又会有事,他爸爸这个陈年案子这边的调查组已经正式成立了,但是大家面对一个十年前的案子显然都有些手足无措。

      警局离德观不近,开近学校的时候景夙更困了。到德观的前两个路口他看见了久违的“前方学校减速慢行”,他干咳了两声提了提精神,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间隙,他飞快的把眼镜拿出来戴上了。
      修长的手指跟金边眼睛很配。
      现在路上车不是很多,景夙开的不快,但是他突然察觉到左后方有一个大半夜开着远光灯的车正在加速,伴随着这辆车的加速,他是视野几乎在一瞬间就被白光占满——这几乎是发生在一刹那之间的事——白光从侧面的车窗嚣张地射进来,在金边眼镜表面光滑的金属上反射,几道明晃晃的碎光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闪了一下。
      景夙下意识地减速。
      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什么,他准备在这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车过去之后再加速。他还暗暗想着一会看清这一辆车的车牌之后得把他给举报了,谁这么大晚上在马路上开远光灯!
      也就是那一瞬间,他觉得那辆车好像试图往这边变道,黑车的轮廓在白色的灯光里隐隐靠近,他下意识地打了一下方向盘……
      但是他下一秒就意识到不对了——他走的是最右边的车道,再往右边打方向就是花坛,花坛过去是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
      他赶紧刹车。
      刺啦——
      他的反应能力很快,刹车速度很快,悬崖勒马,但是停下车的时候明显听到了车蹭到栏杆和花坛的声音……
      景夙那一瞬间就不是那么想活了。
      这起码要处理两个小时。
      但是人没有受伤,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一辆黑车好像因为靠的太近在自己突然刹车的时候撞在自己车上了。
      远光灯灭了,他看见自己都车头对着一棵路边大树……意思就是说自己一旦晚一点刹车,就能在此重演几个月前机场旁边撞树的悲剧。
      他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他敏锐地察觉——怎么都是撞树,怎么都是远光灯,怎么都是晚上……

      车门稍有变形,不过影响不大。
      景夙仔细想了想,这样车也算是历经沧桑了,一年大撞了两次,还动不动被小刮小碰,就这个车生坎坷的程度,景夙觉得再不让这辆车退休养老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换辆车吧换辆车吧换辆车吧。
      等过几个月有时间了去看看车,可以的话他想带阙洲去。
      他打开扭曲变形的车门下了车。他蹭进花坛里的时候大衣的衣角刚好被加夹住,再加上这么狠狠的一撞,袖口已经顺着扣孔被撕开了一道。
      其实这么一件有点残损的大衣在他身上能看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但显然他自己不这么觉得,他看着自己的宝贝衣服现在内心极度郁闷。
      他也没管这个,下车之后径自走向了跟他贴在一起的那辆黑车……他还没走近就看见那个司机穿着花格子羽绒服,好像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手足无措,一双手在脸上闪来闪去,不知道是因为手足无措还是因为想要挡住点什么。
      景夙眼尖,清楚的看见了这个人的样貌。
      这是一张第一眼看见很熟悉但是又不记得是谁的人。等他走进了,驾驶室里的那个人已经戴上了口罩。
      “你什么回事?”景夙敲了敲他的车窗。
      那个人转头瞥了他一眼。
      景夙记起来了。
      “怎么又是你?”景夙又敲了敲车窗,“你下车。”
      这辆车里的正是上次那个机场旁边撞他的胖胖男。
      “下不来了哥。”胖胖男说,他大概也没想到景夙还能毫发无损安安全全地走下来,“我卡这了。”
      景夙不信他是真的被卡住了,但是又没有办法验证真假,于是黑着脸打了122,然后深吸一口气笑眯眯地跟他理论。
      “我惹你了?”景夙问。
      没回答。
      “我看起来比较好撞?”景夙又问,“也没必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跟个花坛亲密接触吧?”

      他跟阙洲说了一下情况。
      阙洲被吓得不得了,尤其是听说又是这个人撞的景夙之后,差点抄着家伙下楼出学校寻衅滋事。
      不过知道景夙没事之后就消极怠工了,听的景夙有点好笑。
      胖胖男在车里装死,一点都不想说话。
      景夙打完电话之后心情还不错,点了根烟靠在胖胖男的车上拿着手机看何兴发来的消息。
      问他论文致谢怎么写。
      怎么写,他怎么知道怎么写,还致谢,他觉得他现在完全有把身后这个男人送进局子的勇气和力量。
      但是这个消息他还是回了,不管他跟何兴关系有多么熟,他当时也带着何兴他们做过课题,算是半个前辈:“那就写谢谢你爸爸我吧。”

      景夙对汽车追尾之后的流程很清楚,先打双闪,然后给交警和保险公司打电话,然后围着车拍了一圈照片,给阙洲打完电话之后彻底闲下来。

      菏州虽然不是一线城市,但也是一个标准的准一线城市,尽管已经晚上九点多,这条路上的车依然不少,灯火通明,红色的尾灯断断续续得连成一条长龙。
      这是一个有温度的城市。
      有几个素不相识的热心人甚至特意在路边停靠询问他们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帮助,甚至还有一个大哥提醒他们这个路段这个时间虽然车流量不大也要立警示三角牌。
      景夙默默的拿着个三角牌估摸一个距离给放着了。

      之后的处理过程就很中规中矩,跟以往的任何一次追尾事故都一样,大晚上的几个人都急着回家睡觉,处理高效迅速。

      景夙就开出去了一辆车,这会儿从交警大队出来也没车坐,本来他想打个车,但后来转念一想,还是像前几天一样,走回去,散散心。
      九点多是一个神奇的时间,路边很多店都进行完了最后一轮营业,准备关门打烊。景夙这两年一直追求新品种,很少在周边的花店买花,不少是重金托人远隔重洋运回来的,所以当他路过这一家以前经常买的花店的时候甚至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走进去跟老板寒暄了几句,老板又开始跟他夸耀自己的女儿终于上了一个什么什么小学……反正景夙是完全不知对方所云,对于现在教育行业的发展态势也是一脸迷茫。
      “你看看你这个人,二十八九了快三十了,周围有什么小学公立私立的都不知道……你这以后当爸爸了可怎么办哪,现在的年轻人啊……”
      景夙很努力的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奈何最后还是没琢磨出来哪个教育集团的小学好,挑了一盆最普通的洋甘菊和一盆看似基因很优秀的阳台月季,拿袋子装了飞速走人。
      老板还给他推荐大花头的康乃馨,但是他一直以来都对这个花种不感冒,甚至到了避之不及的地步……毕竟这种母亲节送妈妈的花,他只在十年前买过。
      景夙仔细算了算日子。
      又快到春天了,家里各种花的病虫防治又要开始了……

      黑色的天幕铺天盖地,弯月隐在层层叠叠的薄云后,云团在冬日晚风的吹拂下悠悠飘动,与弯月共舞,像是一首安静的圆舞曲。
      因为家里花草繁多而且最近天气回暖,蜜蜂已经开始来回飞了。这种小蜜蜂品德高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从来不主动咬人,还能帮助虫媒,很讨人喜欢。
      景夙把两种花费劲的移到盆里去,在经历了配土移苗收拾现场等一系列流程之后,他成功的在这个温度只有个位数的天气里出了一身汗,他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战斗成果,然后去冲了个澡,出来之后拿起手机,发现了阙洲好几个未接电话。
      时间也不早了,他知道阙洲的习惯是十一点多睡觉,现在明显已经超过了这个时间,景夙打算第二天给他打回去。

      下半夜下雨了,细小透明的雨丝润物细无声,浸润了整个城市。

      又过了好几天。
      这几天景夙给阙洲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阙洲破天荒地全部挂掉了。
      很奇怪,但是结合一下当下的背景,似乎也合理。
      合理个屁。
      只不过阙洲目前一直在学校,也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景夙也不是很担心。

      阙洲打来电话。
      景夙这一边还接门诊,借着要去上厕所的幌子去了楼梯口。
      “哥。”阙洲在电话那边似乎很平静,听不出来什么心情的大起大落,“借我点钱。”
      借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景夙越是听到阙洲如此冷静的语气就越慌,当下的局势和环境,阙洲一段时间之前莫名其妙的搬走了,遇到胖胖男这个人来撞自己,前几天刚给过那么多钱,他没法保证自己借出去的这点钱能被阙洲用合法的手段消费掉。
      “好的,可以……你能给我稍微透露一下你想干什么吗?”景夙开口。
      “孤儿,没钱吃饭活不下去了。”阙洲给的答案很敷衍。
      景夙听完这句解释之后整个脑壳都开始疼——前两天还看见阙洲朋友圈晒鞋,没钱吃饭什么的鬼都不信。
      他也没跟小孩一般见识:“我要听实话。”
      “实话就是我没饭吃了我要饿死了哥哥。”阙洲电话里头的声音有些嘈杂,估计是课间跑到走廊上打的。
      “是你问我借钱,态度能不能像个样。”景夙啧了一声,顺手点了一根烟。
      他每次站在这个楼梯口透过玻璃向外望的时候总想点烟,以前经常来这里,这半年的数量大大减少,大概是觉得整天跟一个小男孩混在一起还抽烟这种行为有些劣性。
      现在已经快要进入气象学意义上的春天,晚冬的上午总是有一种万物复苏的预感和征兆。
      光和影透过玻璃折射进来。

      “我需要一些钱。”阙洲听见了他么说有些愣住了,然后缓慢而又不知所措道,“我现在只能想到你了。”
      钱肯定是会借的,景夙虽然很讨厌别人跟他借钱,但是阙洲不一样,一定说什么都会给,只不过此时此刻,景夙想做一些别的事情。
      尽管他知道阙洲突然离开家了一定是有理由的,但是一声不吭离家出走也不是个好习惯。
      “那让我问你个问题。”景夙吸了一口烟,“你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阙洲那边没说话。
      “我想知道……真的会有人跟前任保持联系还跟他借钱吗?”景夙这句话说的很冷漠语气平平,但实际上在电话里头已经挑眉笑得不成样子了。
      自己这是在发什么疯。
      明明昨天晚上那个电话还打的很温情,但是今天他实在是拿不准阙洲回把钱用在什么地方,再说阙洲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冷漠,十分反常,景夙打算逗逗他,顺便刺激一下他,好让阙洲说实话。
      尽管他也知道这样问很不合适,也会让阙洲非常不知所措......但是他实在是太想知道阙洲是怎么想的了。
      或者说,阙洲现在把他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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