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的无所不在》宛若蔷薇

14、第十三章

　　我恨恨地咬牙，是谁这么不解风情，大晚上破坏我酝酿许久的计划？
　　歉意地冲程子皓笑笑，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事实证明老天并不会给每一个向他祈祷的人都设置一个好的结局。
　　而倒霉却是每个人永远也不会错过的运气。
　　在我以为自己能够平安喜乐的迎来2009年圣诞节的时候，唐菲菲回国了。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即使是个跑龙套的，也不能小觑人家的十足威力，何况还是个从大洋彼岸飞回来的龙套。
　　门外赫然是不久前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唐菲菲。
　　如果刚刚我对着程子皓问出了那句“难道你喜欢我”，或是他给出我肯定的回答，那么现在我大可以说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忘记了他已经有未婚妻这一事实。而现实是我既没问出那句话，程子皓也从未给过我任何肯定的回答，于是我只能悲催的站在门口，心虚的望着唐菲菲，一阵又一阵的哀伤。
　　做了半天女主的梦，原来是个炮灰的命！
　　“陆小姐你好，我刚回国，听子皓说起来你们住一栋楼，我刚洗澡没找到吹风机，想问你借一下可以吗？没事我就不进去了。”一段话说得滴水不漏。
　　“额，好的。”我机械地从浴室拿来吹风机，唐菲菲接过去转身施施然进了电梯。
　　不用看，谁也知道那一定是去顶层的。
　　定了定神，回到饭桌前坐好。
　　“怎么了？有事吗？”程子皓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笑。这算什么？金屋藏娇？可怜我连问出口的资格都没有。有什么资格？那一位才是正牌的未婚妻。
　　望着眉目清朗的程子皓，从没觉得他离我这样遥远，心下一片苍凉。
　　“没事，是物业。”我面不改色的撒谎。
　　程子皓不疑有他。
　　一顿饭总算吃完了。我食不知味，程子皓临走时低头望着我，抬手将我的一缕头发掖到耳后：“浅浅，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一句话炸得我体无完肤。
　　他从来没叫过我“浅浅”。
　　他也永不会知晓，我是怀着多么虔诚的心情，盼望他有朝一日叫我一声“浅浅”。
　　如今终于盼到了，这样亲昵的称呼，这样亲密的动作，我却要扶着门框才能勉强自己站下去。
　　真是讽刺，是不是？
　　楼上住着千娇百媚的未婚妻，楼下还要调戏我这个不名一文的小职员么？
　　程子皓，你真是可以。
　　“是吗？老大，你很开心？我也是呢，呵呵，真开心啊……”我呢喃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早点休息，我走了。”我隐约听到这一句，他便转身上楼了。
　　回屋打电话给人事部经理请了５天年假，关上手机拿着手提包出门打车直奔机场。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不想再见到程子皓。
　　是，我懦弱的连答案都不敢去揭晓。
　　你看，程子皓，要不是你给我误解，我会自不量力接近你？我不过是，不过是以为你喜欢我。
　　回忆还是不受控制一幕幕涌上来。
　　感冒了给我送粥，耳根泛红的程子皓；
　　听我说起来童年囧事，掩拳低笑的程子皓；
　　叫我不要去理会唐菲菲，目光灼灼的程子皓；
　　我提议跟秦可青住一间房，脸色铁青的程子皓；
　　当我饿得虚脱在酒店走廊时，温柔体贴的程子皓；
　　还有今天，人海茫茫的广场上，步伐坚定的程子皓。
　　原来已经，这样深刻了吗？那么我早一点抽身，是不是就能少一点痛苦？
　　车子很快到了机场，买到最近一班直飞Ｂ市的机票，我坐在候机大厅里，茫然失措。
　　这样多的人，这样热闹非凡的平安夜，我却徒劳觉得孤单。
　　为什么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人这么难？
　　登上飞机，望着外面漆黑的夜，心里止不住的颤抖。
　　就这样吧，程子皓，我对你再没什么奢望了。
　　凌晨三点，我一个人身无长物到达Ｂ市。
　　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又去火车站买回Ｔ市的车票，在不甚整洁的车站等了两个小时，车才出发。
　　到Ｔ市时天已微亮，我顺着回家的路，踢踢踏踏慢慢的走。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马路上车来车往，路边的店铺也开始营业了。
　　老妈这个时候也该上班了。
　　回到家时已经被冻得说不出话来，正碰上晨练回家的老爸，心疼的捂着我的手：“这孩子，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哆哆嗦嗦的说：“那……那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那也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啊！”老爸责怪道。
　　“唔，没事。”我口齿不清，“给我倒杯热水老爹……”
　　捧着热气腾腾的白开水坐在沙发上，看他给我妈单位打电话：“喂，浅浅回来了……刚到……嗯……知道……嗯……”
　　“你妈说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先去睡一觉吧，坐火车坐了几个小时？”放下电话老爸回头问我。
　　总算缓过点劲了，“哦，我坐飞机回来的，打折也挺便宜，从Ｂ市倒了个车。我先洗个澡，浑身脏兮兮的难受。”起身去浴室。
　　“去吧。你的毛巾在厨房挂着。”老爸指挥我。
　　心里的难过在回到家之后缓解了不少。
　　“爸，咱家吹风机在哪儿呢？”洗完澡扯着嗓子底气十足。
　　“在厨房上面那柜子里，你找找。咱家也没人用。”
　　“怎么还什么东西都往厨房放啊！”我抱怨着。
　　裹着被子在电暖气旁取暖，随手打开电视机。
　　“一回家就看电视，也不知道跟我聊聊天。”老爸不满。
　　赶紧关了电视，目不转睛看着他：“聊，聊，嘿嘿，你们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这不是想听你说话呢！”
　　“我还好吧，工作都挺顺利的。Ｔ市比Ｓ市冷多了，什么时候你跟我妈也过去玩几天，我那儿也有地方住。”
　　“再看吧，你爷现在又离不了人。我还得在家炒股。”老爸斟酌着。
　　“咳……就让我姑看几天呗，你带上笔记本，到哪儿不能炒股啊。”我怂恿他。
　　“嗯……对了，在家这回待几天？”
　　“额……四五天吧，还得上班呢，我这休的年假。”我说。
　　“你想吃点什么吗？”老爸问我。
　　“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有肉。呵呵~”
　　“行，那你先休息吧。别总看电视，回来不累啊，先睡一觉。”老爸催我。
　　“知道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回屋睡觉，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折腾了一路真是心力交瘁，马上进入了梦乡。
　　中午老妈回来，对着我又是一顿数落：“你说你多大的人了，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们还以为你元旦不回来了呢！这大晚上的多不安全呐！”
　　“哎呀，还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再说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赶紧撒娇安慰她，“老妈，我想死你了……”用力抱着老妈。
　　“行了行了，我刚回来挺脏的，别抱了。”老妈拉开我，边拉边假装抱怨，“我这点儿仙气都让你吸走了~”
　　“嘿嘿……哎呀，快做饭吧妈，饿死我了。”
　　“等着，这就做。”
　　耙了耙睡乱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进屋。
　　吃饭时问老妈：“元旦还去姥姥家不？我下午先去趟爷爷家吧。”
　　“嗯，下午让你爸送你，你俩一块儿去。我2号那天休班，可以去姥姥家。”
　　“嗯。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哇！妈晚上我做饭，给你俩下面条~”我显摆的说。
　　“你做？真的假的？你现在在那儿是自己做还是吃食堂？”老妈一脸不相信。
　　“真的！”我信誓旦旦，“我现在都是自己做饭吃，我们老板还说我厨艺不错呢！”
　　“你们老板还吃过你做的饭？”
　　“哦，我们住一栋楼，邻居，平时偶尔走动走动。”不想再提他。
　　“嗯，我看你这工作还挺好。想喝鸡汤吗？明天给你炖一锅乌鸡汤。”老妈问我。
　　“行啊，炖一锅吧。哎妈我想吃火锅了，要不晚上吃火锅吧！我去买菜。”我突发奇想。
　　“那更省事，你下午去完你爷家跟你爸买菜去，调料家还有，我下班回来就能涮了。”老妈说。
　　“欧了~”
　　下午去看爷爷，老头子一个人住，怕他高血压犯病，每天晚上都是我爸陪他过来睡。
　　“爷爷！我来看你了！”爷爷耳背，我必须用喊的他才听得见。
　　“哎！浅浅回来啦！”爷爷总是笑咪咪的看着我。
　　“嗯！爷爷你身体挺好的呗？”
　　“啊？”没听清。。。
　　“我说，爷爷你身体挺好的呗？”我一字一句的说。
　　“啊，是。你看着呢？”还是笑。
　　“我看爷爷你也挺精神的。想吃什么让我爸给你买啊！”
　　“嗯，好，好。”爷爷笑的合不拢嘴。
　　临走还给了我200块钱。“过元旦了，自己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
　　在家待了两天，心情一直很低落，本以为自己装的很像，没人察觉出来，第二天晚上跟老妈在卧室看《快乐大本营》，笑的前俯后仰时老妈突然说：“两天了没见你跟现在笑的这么开心。”
　　是吗？原来还是装得不像。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吗？“哪儿啊，净瞎说。”我睁眼说瞎话。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老妈突然问我。
　　“没有，瞎想~快看电视。”我打岔。
　　门铃突然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