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天使》九轩澈

1、第 1 章 作为一名朝

　　作为一名朝九晚五的死上班族，撒拉弗的生活一向是相当有规律的，每天晚上11点准时上床睡觉，翻翻手头的卷宗直到睡着为止，当然，睡着的速度是取决于卷宗的内容的，从速度最快的无聊离婚案到最慢的N重非法男女关系外加行凶杀人包二奶案。第二天早晨根据起床的时间决定是自己开车去上班还是省下汽油钱出门去赶8点钟的班车。
　　然而，即使是适合于整个宇宙的规律也会有意外发生，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严格按照人类的思维和决定论来运转的，就像是今天一样……
　　撒拉弗一觉醒来，懒洋洋的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表，随便撇了一眼又扔回原处，翻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的时候，双眼却猛然睁开，刚才表盘上显示的时间好像是……8点50分……
　　8点50分？！这个时间不要说是开汽车还是坐班车，恐怕连坐火箭都不会准时到达的吧？！
　　“要迟到毋宁死”的卑微灵魂突然从体内爆发，撒拉弗不顾一切的翻身起床，使劲往身上套着衬衫和西装，眼前始终晃动着月底工资单上的可悲数字和斯特拉邦副主任那凶狠的魔鬼脸，混蛋！低声咒骂一句，双脚跳进皮鞋里。洗脸？唔，到公司再说吧。刷牙？唔，昨天晚上才刷的，坚持一天应该没关系，伸手从桌上拿过口气清新剂往嘴里喷几下，踹开大门向自己那辆崭新的宝马轿车跑去……

　　天使律师事务所是这个城市中规模最大、实力也最强的律师行，他们不仅拥有着三十多位相当优秀的资深律师，甚至还私下包揽了不少私家侦探应做的工作，进入天使律师事务所，几乎是所有律师的梦想。
　　而现在看来，暴跳如雷的事务所副主任斯特拉邦却俨然成了这些优秀律师们的梦魇，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打卷宗用力的摔在撒拉弗那宽大的办公桌上，桌边笼子中的一对提姆纳灰鹦鹉被惊动，拼命扑腾着想要飞出笼子，斯特拉邦重新捏起卷宗又重重的摔下：“几点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撒拉弗还没来？这都是谁给惯出来的臭毛病？！”律师们都低着头将眼珠子扔在卷宗上，谁也不敢和斯特拉邦四目相对，现在被他那两只眼睛盯上，说不定都能把自己的头盖骨烤着了。
　　“马上给他打电话！就算是在太平间也要给我抬过来，这么多案子等着他做，他居然能到现在还不露面？说不见就不见？和谁打招呼了？”斯特拉邦第三次将卷宗砸在撒拉弗的办公桌上，笼子里的提姆纳灰鹦鹉折腾的更加厉害了，鸟毛漫天飞舞，引起了他的注意：“拿出去放了，办公桌上养鸟，成何体统，我们事务所是以专业而闻名的，这要是让委托人看见了还不笑话死我们？！”然而律师们仍然盯着手里的卷宗，没一个人动地方。
　　“后勤部的人呢？卡莲！”斯特拉邦大声吼着。
　　卡莲慢吞吞挪过来，轻声细语的说道：“副主任，这种鸟只能家养，放出去活不了。”
　　“我让你放了！”斯特拉邦瞪着卡莲怒吼。
　　“后勤好像没有放鸟这一项吧？！”卡莲盯着自己纤细的手指不抬头。
　　斯特拉邦一把拎起鸟笼子往门外走去，身后响起卡莲的声音：“那个鹦鹉可是撒拉弗律师上个星期才高价买来的，您就这么给放了，也不怕他……”
　　“他能怎么着？！我放了他的鹦鹉，他还能把我装笼子里养着？！”斯特拉邦没有停下脚步，律师们偷偷抬头，打量着怒气冲冲的斯特拉邦。
　　前门在此时大开，撒拉弗冲进办公室脸上还保持着笑嘻嘻跟前台小姐打招呼的表情，见到满脸铁青的副主任便收敛起笑容，视线从上到下扫过斯特拉邦，偶然撇到他手中的鸟笼，皱起眉头：“干什么？您看您把我的鹦鹉吓成这样了！”伸手不容分说的从对方手上夺过鸟笼放在办公桌上。
　　“撒拉弗，看看表，现在几点了？！”斯特拉邦把自己手腕上的表伸到撒拉弗眼前。
　　“哟，副主任，换表了，不错不错，”撒拉弗伸手上去擦拭着斯特拉邦的表盘，“浪琴啊，还不错啊，副主任鸟枪换炮了，咳……应该是弹弓子换鸟枪吧？！哟，还是超薄版的，果然很适合您这样刻薄的人啊……”
　　“少废话，为什么迟到？！”
　　“起晚了，昨天看卷宗太久了，”撒拉弗抓抓头皮，将一大摞卷宗放到桌子上用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副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故意加重了“副”这个字的发音。
　　“哼！”恶狠狠的瞪了撒拉弗一眼，斯特拉邦转过身去甩下一句话，“我哪请得动您啊，是主任叫你过去一趟！”

　　律师事务所主任赛内利奥站在撒拉弗面前：“听副主任说你又迟到了？”
　　“又？老师，天地良心，这才是我这个月第五次迟到。”撒拉弗一副慵懒的样子斜坐在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赛内利奥曾经在政法大学任教时为撒拉弗的导师，因此直到现在撒拉弗还是口口声声的喊他老师，当然，说到专业知识，赛内利奥对撒拉弗相当满意，但是就生活作风等问题而言让他始终耻于承认撒拉弗是自己的门生。
　　“撒拉弗，我说过很多次了，在这里要喊我……”
　　“主任，我知道，赛内主任！”撒拉弗换了个姿势笑起来，“主任大人有什么事情啊？”
　　“整个事务所只有你和炎律师没有搭档，本来我们考虑了让你们强强联合，但是委托人又往往出不起那么多的律师费，你知道，我们事务所的律师费是这个城市最昂贵的，而你们两个又是事务所律师费最昂贵的，所以，唔……正好我们这次新招了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你们一人带一个……”赛内利奥端起水杯放到嘴边。
　　“男的女的？”撒拉弗一如既往的比较关注这方面的问题。
　　“噗……”一口水喷出来，“撒拉弗，我说过很多次了，这里是律师事务所，不是婚姻介绍所！”
　　“是，不过我是好奇心比较强的人……”
　　“好奇心？！哼！这次的两个都是女律师……”赛内利奥撇了一眼撒拉弗逐渐变得兴奋的脸，继续说道，“你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是，那么马上介绍给我认识吧！”撒拉弗立刻如处在亢奋中的猎犬一般从沙发上跃起。
　　“进来吧！”赛内对着门外喊一声，两个年轻的女子缓缓推门走进来，左边的女子一头黑发软软的垂到腰间，眉眼中充斥着东方女子的妩媚和贤淑；右边的女子娇小可爱，并不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的样子，不论怎么看都是个性格温和的小女孩。
　　“这两位都是刚刚从政法大学毕业的学生，这位，”赛内平摊手到黑发的女子面前，“东方晓月，逻辑思维能力很强，而且有过几次出庭经验；另一位，”赛内又将手挪到那个娇小的女孩面前，“迪蓝，基础知识相当扎实的优秀律师，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出庭经验。”
　　“呐，”赛内主任冲着撒拉弗站的方向努努嘴，“这是我们天使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撒拉弗，还有另一位是和撒拉弗律师共同号称辉映律政界双子星座的比列斯·炎律师，当然，炎律师现在在休假期间，所以，就由撒拉弗律师先挑选……”转头介绍的期间，赛内突然发现撒拉弗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叫迪蓝的娇小女孩子猛看，于是硬生生的将口里的话改成了，“咳……我刚才说过炎律师休假的事情吧？！唔……是啊，那么就由所里分配吧，这位东方晓月小姐，那么就请您做撒拉弗律师的搭档吧。”
　　“诶？！”撒拉弗对老师这么快便看穿自己的想法表示强烈的不满，“但是……不是说让我……”
　　“撒拉弗，东方律师有过出庭经验，更重要的是……”赛内利奥故意拖长了“是”这个字，头脑中飞快的想着“更重要的”究竟应当是什么，然而最终未果，只好作罢。
　　“唔……其实我更喜欢娇小的搭档，这样会让我更有保护欲……”撒拉弗口中嘀咕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赛内利奥拎着脖领子一把扔出办公室。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撒拉弗斜靠在宽大的办公桌旁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名叫东方晓月的年轻律师，“诶，对了，你喜欢什么酒？”
　　“啊？”东方晓月突然愣住，她不是没听过撒拉弗的大名，律政界中最优秀的金牌律师，当然，同样也是私生活最腐败不堪的花花公子，据说此人除了相貌英俊和口才犀利之外再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了，之前还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现在看来似乎是确信无疑了。
　　“唔……可能是我说话经常会省略掉一些部分的缘故，很多人听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说，第一，很高兴认识您，我叫撒拉弗，第二，您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助手兼搭档了，第三，我从来没有过搭档，因此希望能够和您互相了解，第四，为了增进了解我们最好去酒吧喝一杯，第五，您喜欢喝什么酒，您提前告诉我可以省去我不少调查的时间，现在了解了吧？！”撒拉弗耸耸肩膀，转身坐在转椅上，“赛内老师说您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我以为不用把全过程告诉您，您都可以推理的出来……”
　　“呃……”
　　“那么您最擅长什么？”撒拉弗拿起一支钢笔有意无意的在桌上敲打起来。
　　“我是空手道蓝带，合气道六段，居合道三段……”
　　“唔……”撒拉弗站起身向主任办公室走去。
　　“撒拉弗律师……”东方晓月莫名的看着对方的奇怪举动。
　　“唔……我去问问赛内老师，这个人员还能不能调换了……”

　　“撒拉弗，今天下午两点，主任要你去司法局开会。”事务所的另一位副主任阿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在事务所中，阿修几乎和斯特拉邦是完全意义上的反义词，他聪明能干，不多言语，脾气温和，跟时刻都处在爆发状态的斯特拉邦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是！”撒拉弗站起身来，转头撇了一眼阿修走远的身影叫过旁边隔断里的新助手东方晓月，“喂，那边的实习生，你今天下午两点去司法局开会啊。”
　　“什么？”东方晓月一脸诧异，“刚才阿修副主任不是让你去开会吗？”
　　“哼！谁去了都一样，不过就是司法局的那群蠢货为了时刻表明我们还在他们的领导之下的一种无聊举动，若是真有事情，主任和副主任为什么躲得这么快？！”撒拉弗仰靠在转椅中轻轻拍打着手中的卷宗以示不满。
　　“撒拉弗，随便把自己的工作推给新人是会被雷公劈死的。”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那个说话恶毒的比列斯，撒拉弗在转椅上转了个圈，正对着比列斯的方向笑起来：“比比，你休假结束了？！赛内老师很可恶啊，居然把那个温柔体贴的小姐分给你做搭档。”
　　“我说过很多次了，叫我炎律师！”比列斯扔下一句话转身回到自己的隔断。
　　“实习生，别忘了下午两点的会议啊。”撒拉弗拿起汽车钥匙最后叮嘱一句起身向门外走去。
　　“撒拉弗律师，我叫东方晓月！”
　　“别咬文嚼字啦，实习生……”
　　“那您……”
　　“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嘛……”
　　“喂！但是……”
　　“不要但是了，既然已经是我的助手了，就要服从领导命令！”金发男人冲着晓月站的地方随意的挥了一下手下楼走了。
　　“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司法局在哪里啊……”看着撒拉弗远去的背影，东方晓月轻声嘟囔。

　　“撒拉弗，这个案子会毁了你。”咖啡厅里，撒拉弗的大学同学，市里小有名气的检察官沃尔斐甘格将一摞卷宗摔回给对面的金发男子。
　　“这么可怕？！”撒拉弗懒洋洋的趴在咖啡厅的玻璃桌上，满桌子的卷宗，中间正好空缺了一块，他可以借着反光看到沃尔斐甘格皱眉的发愁样子，抬起头笑起来，“喂，你在担心我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那么多闲心去担心你！”沃尔斐甘格端起咖啡杯放到嘴前，“喂，你总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面包渣吗？”
　　“唔，我忽然觉得你比以前更英俊了。”撒拉弗呲牙笑起来。
　　“收起你的甜言蜜语，我又不是那些对你满怀期待的小女孩！”沃尔斐甘格软硬不吃。
　　“啊，行了，大少爷，把这个案子给我讲讲吧……”撒拉弗双手合十，装出一脸可怜相。
　　“这是公诉案，”沃尔斐甘格将卷宗挑拣出来摆在撒拉弗眼前，“是以我们检察院的名义起诉的，被告叫维佐，据说是□□有名的头目，他名下的公司基本都是表面干净内部却经营着毒品和走私等多宗恶□□易。”
　　“据说？”撒拉弗点燃手里的烟，将打火机顺势扔在桌上，“大少爷，您是检察官，别说什么都是‘据说’，你难道要靠‘据说’来抓人？我们讲究的是证据！”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小子完全没留下任何证据让我们指控他，每次都是他的下属出面顶罪，但就警方记在他头上的走私案的不完全统计，大概有三十多宗，只有一次拿到了有力的证据，但是没想到还被你老师的朋友，大律师阿修搅黄了……”
　　“大律师阿修，现在已经被赛内老师招揽来我们事务所了，事实证明，虽然我们这个副主任不怎么说话，但只要开口说话就一定能把事情办成！”
　　“你想说什么？”
　　“咳……虽然知道这样讲话很不礼貌，但还是不得不说，很多时候，在我们天使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面前，陪审团的智商基本上可以和一群猪划等号。”撒拉弗弹掉烟灰，靠在沙发上。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威胁陪审团？”
　　“哼，这也只能证明他们是一群贪生怕死的猪。”
　　“你这次为什么突发奇想要为那些被维佐害死的人辩护？！这不是等于在和阿修大律师作对吗？况且，你的律师费高得离谱，那些受害者有钱支付吗？据我所知，你可从来不是个会为了正义而放弃金钱的人。”沃尔斐甘格突然想起了什么。
　　“诶？我什么时候说了要为那群死者辩护了吗？”撒拉弗露出一副无耻脸。
　　“什么？这次你还是要为维佐辩护？！”沃尔斐甘格攥紧手中的咖啡杯，“那么你约我出来应该不是为了只想听听检察机关的意见吧……”
　　“唔……”刚刚一直露出慵懒疲惫神情的撒拉弗坐直身体从西装里掏出一根录音笔，“大少爷，你该不会不认识这个东西吧？这里边记录着你的声音，开庭前和被告辩护人接触，而且提及这个重要案件，哈，你不怕被别人告你……”
　　沃尔斐甘格急了，上手就要抢录音笔却被撒拉弗闪开：“沃尔，如果你把它抢到手，那么你就会加上一条罪行：抢夺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着财物所有人的面，趁其不备，公然夺取数额较大的公司财物，你知道是什么结果。”
　　“撒拉弗，你这个混蛋！用不着跟我背法律条款，我在大学时成绩并不比你差！”沃尔斐甘格的指节由于愤怒而渐渐泛白。
　　“唔，那你就该知道，抢夺财物数额较大者，会被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较大，规定就是500以上，2000以下，这个录音笔，真是不好意思，刚好一千五百块钱，所以，如果你把这个弄到手就要付出三年自由的代价！”撒拉弗的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
　　“王八蛋！”沃尔斐甘格将一杯咖啡愤怒的泼在金发男子的脸上，转身离开。
　　“喂！浪费这么贵的咖啡，你是会被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灾民诅咒致死的！”撒拉弗拿过面巾纸轻轻擦拭着咖啡的污渍，嘴角又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慵懒笑容，“妈的，可惜了我的名贵西装，不过，幸好今天早晨没来得及洗脸……”

　　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两圈，听见“咔哒”一声脆响，撒拉弗推门进入房间，环视了一下四周，微微皱眉：“谁允许你趁我不在的时候进来了？我给你备用钥匙只是为了预防我的钥匙搞丢进不来家门，再有一次我会告你私闯民宅！”
　　“我是来通知你，妈已经给你下最后通牒了，如果你这个周末还不回家吃饭的话，以后一辈子都不用回去了，我的大律师哥哥！”海伦从厨房里窜出来，“呐，我是来给你做饭的，看看你桌子上的泡面盒子，都快堆成富士山了。”
　　“没有你的这顿饭我也饿不死。”撒拉弗转身进到卧室脱掉那身满是咖啡渍的西装。
　　“怎么？又被人家修理了？老哥，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是个律师，起码要比平常人更有点道德吧？！”海伦看笑话般的跟着撒拉弗进入卧室。
　　“道德？多少钱一斤？”撒拉弗鼻腔中发出不屑的声响，“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就是我们身为律师最大的道德！你应该相信，你哥哥我，只要收了委托人的钱就一定能帮他打赢官司！”
　　“所以不管他是好还是坏吗？”海伦换了个姿势靠在门框上。
　　“什么好坏？谁定的标准？这些年要不是我出钱供你上大学，你今天能有足够的智商在我面前说好坏对错吗？”撒拉弗将脏衣服扔给海伦，“帮我洗了，另外，你记住，有罪还是没罪不是我这个律师说了算，那是法官的事情，你该不会说法官也没道德吧？”
　　黑发的女孩耸耸肩：“最近我在单位明显处于大众群体的对立面上，只因为你是我哥哥，你要为那个罪大恶极的维佐辩护是吧？你要知道，我们警视厅好不容易才抓到他，如果他是因为你而没有被判死罪，那么我一定会被大家鄙视致死的。”
　　“你们警视厅要是给我更多的钱，说不定我会考虑成为警视厅的代理人，让维佐死无葬身之地呢。”撒拉弗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塞进海伦的嘴里，转身进了厨房。
　　“喂！你除了钱还认识什么啊？！”嘴里嚼着苹果，海伦对着撒拉弗背影大声喊起来。

　　“赛内，你知道维佐的那个案子吧？我想就算是为了撒拉弗着想你也应该想想办法劝他放弃，我上次上那个案子是迫不得已，但是撒拉弗不同，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阿修缓缓在赛内利奥的面前踱步。
　　“呵……阿修，你该不会不知道撒拉弗并不是别人能够说服的吧。”赛内利奥苦笑着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别人也许不会有办法，但你毕竟是他的老师，如果这个案子撒拉弗能够取胜，那么我们事务所的声誉将永远会跟‘为虎作伥’这个词语相提并论，当然，这也是为了他好，免得别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的金牌大律师都是这幅德行，他作为一个律政界的著名人物，我们也要为他的形象考虑。”阿修停住脚步坐在赛内利奥对面的沙发上。
　　“唔……我想想吧……”低头叹气，似乎从认识了撒拉弗之后，赛内的生活就一直是在为他收拾烂摊子当中度过的。
　　“撒拉弗来了吗？”赛内利奥踱到撒拉弗的隔断中，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散乱的文件，只有座位上是空荡荡的。
　　“主任，”东方晓月站起身来，“撒拉弗律师还没有来。”
　　“唔……”
　　“我打电话给他。”晓月试探着望向赛内利奥的脸。
　　“不用了……”赛内耸耸肩轻松的笑起来。

　　当撒拉弗低着头冲上办公楼的时候，赫然发现赛内利奥站在大门口伸出双手将他拦住。
　　“老师，我先自我检讨，昨天司法局开会我确实是让那个实习生……”看到老师站在门口，撒拉弗用脚趾都能想到肯定是自己犯了错误，于是马上先做检讨。
　　“诶，那点小事让实习生去也没事，”赛内利奥转而将手搭上学生的肩头，“我有点事情跟你说，去酒吧。”
　　“酒吧？老师，上班时间去酒吧会被雷公劈死，这是您曾经对我说的。”
　　“唔……走吧走吧，我尽量跟雷公商量一下，让他不要劈死你……”赛内利奥把撒拉弗推上车。
　　白天的酒吧依然光线阴暗，赛内利奥把撒拉弗带到吧台边坐下：“想跟你说说有关维佐的案子的事情。”
　　对于老师的直白，撒拉弗吃了一惊，然而很快便平静下来：“说吧，不过有关放弃的话就算了，你知道，人家这场官司给了我不少钱。”
　　“唔……我知道你一直是事务所挣钱的主力军，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让你上，这会对你的个人声誉和形象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赛内利奥将一杯酒放倒撒拉弗手边，“呐，今天我请客。”
　　“是不是喝了你的酒就必须听你的话了？”仍然很警觉的对上老师那深蓝色的眸。
　　“我是这样的人吗？”赛内利奥将杯子放到嘴边。
　　“这还差不多，”撒拉弗也举起酒杯，放心的喝起来，“老师，你该知道，我的字典中，没有逃兵这两个字。”
　　“呵……那你也该知道，我的字典中，也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不放弃什么？说服我退下来不受理这个案子吗？玩笑……”撒拉弗仰起脖子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唔……”赛内利奥唇边露出一个笑，“既然说服不了你，那咱们走吧，还要上班……”放下酒杯把撒拉弗拉出酒吧，全然不顾他还嘟囔着想再喝一杯之类的话。
　　“你先开车回事务所，我还有点事情要办。”赛内利奥把汽车钥匙扔给撒拉弗。
　　“那您……”
　　“没关系，我一会儿叫计程车回去。”赛内利奥趴在车门上跟撒拉弗挥挥手，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开车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拿出手机，一个嘲讽的笑浮上唇角，“喂，交警队吗？我要举报，有人酒后驾车，唔，车牌号码是……”

　　当撒拉弗在转弯处被几个交警强行拉下来的时候，他便清楚了赛内利奥的鬼把戏，转头四望时，果然发现老师满脸笑意的坐在不远处的一辆计程车里冲自己挥手：“撒拉弗，放心，我很快会去保你出来的，在这期间，就运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和他们斗争到底吧。”
　　“赛内老师！你太过分了！不过，你以为只是酒后驾车能扣押我多久？那个案子我一定会上！”撒拉弗在警察的推搡中奋力大喊。
　　“啊，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上报司法局了，酒后驾车，知法犯法，他们决定暂停你的律师资格一个月！”赛内利奥相当平静的说道。
　　“赛内老师！你居然这么无耻的对待自己的学生！小心你会被雷公劈死！”恨恨的冲着远处高喊了一句，撒拉弗被几个警察连拉带扯的拖进了警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