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庭前倚君

3、缘起（三） 这里是

　　这里是哪里，这种感觉极其难受，像是被人拖在湿漉漉的地上。勉强睁开眼，自己已经倒在了一片树林里，天上还下着不大不小的雨。
　　有脚步声缓缓而来，轻缓却又稳重。这时树叶夹杂着雨水的气味随风飘来，那人好像在我身旁停下来脚步，只一会儿的时间，滴在身上的雨水消失了，但是耳边的声音在说雨并没有停。接着，脚步声又响了起来，那人走远了。
　　真正醒过来时，是个还剩点余晖的傍晚，昏黄的光照进树林里，显得有点温暖又有点伤感。
　　“咳咳…咳”刚起身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个正着，是一把撑起的伞。一把很普通的油纸伞，刚好可以遮住自己的身体。借着地上的水洼，才看清了自己的容貌，一只白狐，身上还有些未干的水珠。
　　也许是被丢弃的吧。
　　余晖还撒着最后一点残阳。
　　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掉了下了，借着点点残阳，才看清了是个木制的牌子，上面刻着两个字：惹尘。

　　五百年后，汴州通许县内，有一家有名的客栈，名曰：过客。
　　“这位公子，想吃点什么？”店小二问坐在客栈二楼靠窗的一位客客官。只见后者一身红衣，乌黑的长发束起，衬得皮肤格外白皙，身材偏高瘦，正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他身旁放着一把普通的油纸伞。
　　“一盏茶即可。”说着转过头来，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往下是高挺的鼻梁，脸侧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和，嘴角勾着一抹笑。
　　“诶，好嘞。”连店小二也不禁晃了神，他在这做事十多年，也未曾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物，这衣服是一水的红色，就像直接从绸缎上裁了似的，没有多余的图案，却极为艳丽动人。虽为红衣，却一点也不显女气，反而衬得五官更加精致，形象也更加英俊，只是比常人多了一份魅惑感。原本是一副极为好看的画面，但一旁的伞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也许是太普通了，也许是有些旧了。
　　“几百年过去，世间战争纷纷不断。世上有妖，人，仙三类，人可修炼成仙，若是心存善念的妖，也是可以得道成仙的。至此，有一座仙山，名曰：三清山，广招弟子，修仙除恶。而妖魔混沌之源，皆为荒山野岭。”只见说书的老头开了折扇，扇了两下，又自得说了起来，“传说还有一座山，不知其名，山上有一座古寺，名曰“空禅寺”，后人便称那山为“空禅山”，寺中僧侣百人，百年来与佛相伴，祈福人间。传言现今寺里有一位高僧，实力强大，天资过人，隐于古寺，修心养性……”
　　“三清…”放下刚刚浅酌的杯盏，留下银两，红衣男子和油纸伞便都不见了踪迹。
　　“三清仙山广招弟子喽，三清仙山广招弟子喽！”大街小巷满是关于三清仙山的纸张和吆喝，“三清仙山广……”

　　三清山就在湖的对面。
　　“唉，公子，乘船吗？”靠岸的船里走出来一位老人。
　　“嗯。”红衣男子戴了一顶斗笠面纱，让人看不清容貌。
　　“里面儿也有位公子哩，你们一道可行？”
　　“可以。”
　　“好嘞。”
　　掀起船帘，就见船后方坐着一个人，坐姿端正，朝这望了过来。只不过被面纱遮住了视线，并不能将那人容颜看清。那人应是一席白衣，身旁放着一把收好的剑。
　　“公子也是去往三清山？”那人问道。
　　“正是。”面纱下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之后两人便没了言语，只静静地坐着，好像在等着什么似的。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船不再往前，似乎是停了。从窗口望去，正好泊在湖中心。微风袭来，湖波荡漾，风平浪静。
　　可转眼间湖面忽然旋转，如平面的镜子突然被人打破了一般，顿时船也跟着摇晃起来。
　　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水里窜出，白衣男子佩剑飞出，利剑出鞘，飞身旋转，刺刃破空，水面激荡起许多水花。
　　这时才看清从水里冲出的是几只水兽，看来是守在这里的，极其难缠。顾名思义，水兽是由水幻化而来的，刚才被白衣男子一击，已经全散了开，这时却又重新聚拢，恢复水兽的模样。白衣男子见状，不再刚才招式，注入灵力到剑中，白光浸散开来，只见这几只水兽全都慢慢被冰冻起来。只是在这之际，全部水兽迅速靠拢，在完全冰封之前，融合在一起，一时之间，竟融合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冰雕，手持冰剑，袭击而来。却在最后一步停了手，只见它的头上方有数把红色的油纸伞，没有什么图案，却红得妖艳。伞中像在下着雨，但雨水却是血红色的。雨水滴在冰雕巨人身上，眼见它就要再化成水了。这次白衣男子没有给它再变幻的机会，几乎是同一时间，白衣男子赤空一剑，当即旋转，把所有水兽封印在了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