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喜欢你在赛场上的样子 就算不在轮 ...
-
6.喜欢你在赛场上的样子
奶茶店里人很少，店员们都穿着工作服，所以江波涛一进去就看到了站在那里格外显眼的吴启。他身旁的位置上坐着一位姑娘，经常光顾这家奶茶店的他们都认识她，在他们目光交接时他主动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今天老板娘也在啊。”
心婷的脸色可以称之为凝重，她向来都是喜欢江波涛这种八面玲珑的角色的，可今天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偏过头对吴启做了刚才对话内容的简单总结：“该说的我也已经说了，你不要有顾虑，大家都不容易。”还没等吴启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走进了吧台后的里间，空气中令人压抑的静默许久未曾有人打破，直到店员告知他他要的饮品已经全部做好可以带走。江波涛看出了心婷对吴启的不满，她虽然表现得并不直接，却是很轻易就能看出来的，他聪明地没有过问，吴启却在离开奶茶店后首先开了口。
“云臻前辈的手伤真的已经严重到要退役的地步了吗？”
江波涛回忆起在医院她展示给那姑娘看的手心里淡淡的疤，那像是手术过后留下的疤痕。“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刚刚我遇到她了，还一时冲动说了不应该说的话。但是我一直都以为她只是因为和队长闹别扭了所以才坚持要退役的……”
江波涛心底一惊，他没想到吴启会说出这样的话，既然他开了这个口，那多半与他同赛季出道的轮回的其他几位都会是这个想法。江波涛自己是在你退役后才加入轮回的，却也是清楚地知道这位退役前辈的具体情况的，再加上之前亲眼所见的伤疤，他更加能确定心中所想，他反问吴启：“这些我不清楚，但你知道云臻前辈为什么一定要隐瞒自己是因为手伤才退役的吗？”
吴启不解，即使他与你曾经同队过几个月，可他真的是对你一点了解都没有，不然也不会产生这样荒诞的念头。江波涛一脸了然：“小周说过，她心有不甘的。”
这是周泽楷的原话，他这话说得不错。你是不甘心的，不甘心自己的职业生涯为何会就此终止，不甘心自己的技术再也无法到达想要的高度，更不甘心去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人的同情与惋惜，成为第二个孙哲平。因手伤而退役的职业选手的确有很多，但是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第五赛季孙哲平前辈退役时引起了什么样的轩然大波你知道，所以你才更不想让自己也成为舆论漩涡的中心。周泽楷太了解你了，毕竟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幼驯染与短短一年多的情侣，你在逐渐贴近他了解他的同时，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关怀你。
“她的确和队长在一起过，但她所能承受的压力也是我们都无法感同身受的，这些都和她是小周女朋友的身份无关，所以不要再有那种想法了。……有机会的话，去和她道个歉吧。”
吴启应下声来，刚满二十岁的大男孩内心一直都很单纯，突然之间接收到的信息量推翻了他太多的固有认知，他还没有完全地消化掉，所以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这很正常，包括江波涛自己在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时也是不可置信的，在他得知真相的那个夜晚，坐在电脑桌前的周泽楷回忆起你时，意外地没有露出过分伤怀的神色，他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祝福道：“她会过得很好的。”
他像是彻底放下了，又像是还未介怀，凝视着合照上男孩女孩灿烂的笑靥，最终还是将它收在了抽屉的最深处。那是连同回忆一起，是需要被封存在最深处的东西，从一开始的碰触即是尖锐的疼痛与苦涩，到并不彻底的坦然与些许不甘，都不是现在的他所需要的。
在见不到你的日子，他不想做无用功，只想坚定地举起荒火与碎霜，直指第八赛季的冠军。
>>>
你是打心底里拒绝和周泽楷单独相处的，虽然你的脑海中一早就已经有了和他谈一谈的想法，可是你没想到在真正开始谈话时会是这样的一副情景。
现在你们正坐在一家装潢温馨的猫咪咖啡厅里，和周泽楷各自点了喜欢的饮品后，就靠着柔软的沙发不自觉地胡思乱想。桌面上坐着一只漂亮的布偶猫，它正歪着头静静地打量着你们两个，仙女猫的姿态高贵而优雅，你们却谁都没有心情去撸猫，也是谁都没有先开口。
你在和周泽楷相处时总是占据主动地位的那一方，你在迁就他的沉默寡言这方面可谓是做到了极致，他在迁就你的怒火这方面更是登峰造极。你们各自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还是你松开了握着温热马克杯的手，向他表达了迟来的歉意：“对不起啊周泽楷，之前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抬眼看向你，漂亮的浅色双眸中，瞳孔的那一点黑格外明亮，但盘旋蜿蜒在眼白的红血丝是怎么也无法忽略掉的。他将面前的咖啡杯拨到一边，在比赛时稳定操作鼠标的右手竟少见地有一些颤抖——他轻轻抓住了你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摩挲你藏在手心里的疤痕，一遍又一遍，带着少许安慰的意味。他的力道不大，所传达的情感却有万钧之力，将一碰到他就心软的你死死地钉住在原地。
“……还疼吗？”
对于他的发问，你诚实地摇摇头以示否认。他又接着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决定退役的那天预约的手术，在B市做的，恢复得很好。”
既然周泽楷已经发现了，你也没打算接着隐瞒，就直截了当地坦白了，不过实际情况根本不能像你这样以一言以蔽之。
当年你的手部情况比你想象中更加严重，再加上你一直抱有自欺欺人的想法，疯狂地给自己加大训练量，使得所有的保守治疗几乎都无效，你决定宣布退役，并且遵循医生的意见前往B市去做切除腱鞘手术，术后恢复完毕就重新开始学业，可是哪里就有说起来这么容易。离开S市的你在陌生的B市无处可去，干脆拖着行李箱去住了一个月酒店，甚至独自一人去了医院做完了手术，强迫自己从一个惯用右手的人变成了左撇子，因为如果不这样你根本无法完成对自己最基本的照顾。
如果让你选择一个最合适的形容词去形容那段时间，你一定会脱口而出“终生难忘”四个字。一边要跑学校办理复学手续，一边还要不断做手部复健，退役后的心理压力使你听到有关周泽楷和荣耀的消息根本无法置之不理，往往在看完一场比赛后，才发现泪已经流了满脸。你曾反复告诉自己，不能责怪任何人，你清楚地知道人生是你自己的，走到现在的这一步完全是你自找的，你没权利、也没资格怨天尤人。
两年前的第六赛季你全盘皆输，将自己的最爱不得不留在了那个风雪飘摇的冬天。
周泽楷空出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账号卡来，轻轻放在了你的手心里，你不解地翻过卡面来看，大为震惊，几乎要拿不住那张轻飘飘的账号卡。你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了，开口时是明显的哭腔：“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你曾经在职业赛场上使用的决明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么想来合理的结果只有一个，可是这个结果你想都不敢想！
周泽楷品味出了你除了震惊以外的其他情绪，他弯起眼角眉梢，很乖地回答道：“买下来了。”
果然是你最不想听到的答案。若是曾经的你肯定会气急败坏地红着眼睛训斥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傻事来，只是一张账号卡而已，却要为了已经退役的你而赔上少说几十万；可是现在的你只是攥紧了手心里的账号卡，任由坚硬的棱角割得你生疼。
你是很想拿回决明子的，这是事实，周泽楷主动帮你圆了这个梦。你大概能想象到他买下决明子的原因。你第一次接触荣耀就是用这张账号卡，和周泽楷未出道时所用的账号卡在游戏中是满级搭档，领过同样的套装，做过无数的组队任务，可是这个理由未免过于自作多情了些，你自己想一想都觉得很是矫情，谁会为了前女友去买下她曾经用过的账号卡还送还给她啊？
周泽楷看出正红着眼睛努力忍住眼泪的你在出神，快速地眨了眨眼睫，小声却坚定地表达了自己两年以来的愿望。“我知道，你想回来。
“你可以用回它。”
你狠狠地一颤，像丢掉烫手山芋一样将账号卡丢在桌上，也甩开了周泽楷的手，咬牙切齿地含着满心血泪问他：“谁告诉你我会回来？”
“我自己看到的。”
他说的是事实，早在第七赛季他就在一场常规赛的观众席中看到了你。彼时是他们客场对战微草，在微草席区的vip观众席，他看到你正弯下腰和前面的王杰希说话，似是听到对方说了什么有趣的事，你巧笑倩兮的模样印在他眼里尤为深刻。他心中说不平静是不可能的，毕竟从前你站在他身旁才会有这样灿烂的笑，可是他又很开心能看到一年前亲自决定要放弃荣耀的你以不同的方式站到了比赛场馆里。
他早就在你退役后向经理提出了买下决明子的请求，经理大为不解，却也是立刻去向老板报备，让他以50万的友情价格拿回了这张满载回忆的账号卡。战队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也很简单，决明子留在轮回的确是没什么用，在机械师选手稀缺的时代，甚至无法转手卖给别人，雷霆的生灵灭自然也是瞧不上普通机械师的配置，只能闲置或等待拆分装备卖出，与其这样还不如便宜出给自家队长，还能算是个不小的人情。
“不要说气话。”
周泽楷的表情严肃下来，将桌上的账号卡再次推向你。他只有在训练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看上去颇为不近人情，甚至还把青训营的小孩子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过，可你对他这副模样十分有免疫力了，满腔委屈无处发泄，在第一滴眼泪落下时，你听到他这样说。
“喜欢你在赛场上的样子。
“就算不在轮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喜欢你在赛场上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