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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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在很久之前，是活在记忆里的女孩子。
幼时所有的天地是一方大院。大约是稍大些的四合院的样式，很多户人家住在里面，数数看的话大约有十几户的样子。
很小的时候开始记事。如今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夏天坐在狭隘的走道上剥菱角吃。但也许这样的记忆也是被我自己编造出来的，因为这段回忆的视角是第三人。
——而不是那时我的眼睛所看到的。
呆在大院里面，成日成日地独自一个人。蹒跚的步子，婴儿肥的脸蛋，阿婆们见到我都会笑着上来捏一捏，然后冠冕堂皇地蹭一顿饭。
父母极忙。忙到如果不是夜里他们躺在我身边我会以为他们不存在。
早晨总是醒得很早，父母七点钟锁门的声音很大，往往那时候就会爬起来，盯着天花板发愣。厨房的灶台上蒙了尘，伸手去抹一下，已经很厚。
大抵是因为我是很早熟的女孩，多愁善感得过了头。常常踩着凳子在灶台前发愣，眼泪淌在尘埃上。
我应当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父母对此不以为意，就像很多年以后拿我来做炫耀的工具一样毫不理会。
——女孩子，毕竟是矫情些的。
这是后来为我幼时的举措找的合适的理由。
如今时常找幼时的照片翻，其实不多，屈指可数的模样。
是大院里的大人帮我照的，后来洗出来交给我，似乎是郑重其事地收藏好了，现在照片的背面已经泛黄，正面的我摆着虚伪而矫情的笑，天真的模样。
我看得见背后的阴霾。
大抵童年被这般度过。
七岁。嗯，也许是六周岁。
小学、搬家，大院拆迁，渐渐遗忘它的模样，然后，开始过早地步入青春期。
新家给我的印象不深，深刻的只有六岁那年脖子上用彩绳穿着的钥匙。
放学之后总是习惯性地一个人走，关好教室门，落锁。
我看见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开学第一天，我站在陌生的校门外，看过往的车辆来来往往。
九月的天气依旧很热，大抵是秋老虎的侵袭，只不过身上很冷。穿着单薄的短袖短裤一副夏天打扮。前一天晚上我忘了看天气预报，只是这天气，应该是白露了。
跌跌撞撞走了许多岔路回家。才想起来脖颈上的钥匙是作何用处。闭了闭眼，天已经开始黑下来，楼道里是影影绰绰的模样，忽然瑟缩起来。
我是那么怕黑的小孩。
那一段时间突然开始叛逆。每天搜刮家里的零钱，储在书包的小口袋里，日久，也有了叮呤咣啷的几十个。
于是开始筹划离家出走。终于还是没有成功，盘算着如果一天用一块钱买三个包子当早中晚餐，那么这些钱可以撑多少天。
后来这个计划还是搁浅。
没来由地被搁浅。
之后的时光被匆匆忙忙地淹没过。
我记得柳老师。那个地方支援中央的老师，不戴眼镜，油水浸得那一张脸油光满面。却还是记得他。
因为他对我好。
就像是很多年前所憧憬的父亲——
闲时把我放在膝上，会用温柔的口吻对我说话，即使上课会被敲头，也仍旧没有恨过。以至于最后他走的时候待在教室的角落里流眼泪。
十年，我以为我能够勇敢。
自那个十年前的夜中，我就已经认定，我是上天不要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