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你的眼泪 师尊送我的 ...
-
“师尊，方才那是何物？”
“仙尊，刚刚是陆掌门还是……”
白衣女子神情冷冽地摇了摇头，平静开口道：
“许是天生异象。无妨，如今既已无事，也不必深究了。”
“是，仙尊。”
“弟子明白。”
江玉瑶步伐略快地往前走着，她想回宗门借阅古籍查探，摆脱疑云，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众弟子也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跟随仙尊往前走着，准备到达合适的地点后立刻传送回宗。
“师、师尊。”
一道动听的少年声线在耳边小声响起，紧接衣角似乎被轻轻拽了拽。那嗓音中透露着隐约的不安与恐惧，江玉瑶转头，撞上了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
“何事？”
白衣女子愣了一瞬，不禁别开些目光。每次看到他这种眼神，心里总是会涌起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随后又开始心中默念清心咒。
“师尊，若有一天弟子犯下大错，可否……可否暂留弟子一命，弟子还有重要之事未能完成……”
“你这是……突然怎么了？”
江玉瑶眉头微蹙，抬手就要将手指抵上面前白衣少男的额头，却被迅速偏头躲过。
他双漂亮的桃花眸里涌起更多水光，漆黑浓密的长睫颤抖着垂下，薄唇缓慢开合：
“那之后，弟子任凭师尊处置……只求师尊……”
不要忘记自己吗？
开什么玩笑。
自己有什么资格在师尊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明明只是个恶心的魔族贱种罢了。
“为师觉得，你不像是会犯下大错的那种人。”
江玉瑶垂眸，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面前这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奇怪徒弟，许是他在此次历练中受到太多生离死别的刺激，精神有些失常了。
“但我就是……我就是该死……但又不能死，我还有人没能拯救……”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语气卑微得仿佛低到了尘埃里。晶莹的泪珠不断顺着俊俏的脸颊滑落，眼眶红得仿佛在滴血。
江玉瑶顿时了然，他可能像历练中的其余弟子一样，为没能救下死去的同门而感到愧疚，因此识海产生了创伤。
“不必愧疚。既然活着，本就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什么生灵生来就该被无缘无故夺去生命。”
“人族，魔族，灵兽，魔兽……万物生灵，本就拥有同样存活下去的权利。只是有些时候，不得不沾染因果，被迫死去。”
而她，早已介入太多因果，杀业太过沉重。修无情剑道，或许只是一个麻痹自己的理由罢了。何为正义？只要规则一变，天道颠覆，她双手沾满鲜血，恐怕第一个成为罪人。
“师……师尊，弟子永远不会背叛您……只是，求……求师尊能相信……无论如何……”
“为师相信。”
白衣女子毫不犹豫地开口，微微偏过头，从袖中掏出一个崭新的帕子递了过去。
“别哭了，回门派好好休息吧。这两天峰内的事务先放一放。”
江玉瑶也不知道该如何正确表达对徒弟的关心，动作颇有些僵硬。却只见那白衣少男万分珍重地双手接过那张毫无花纹、样式普通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怀里。
随后抬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
江玉瑶：“……”
也罢，随他去。
她等着身边弟子们陆续燃起传送符离开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萧凌寒又悄悄掏出了那张手帕，目不转睛地低头看着。
随后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迅速无比地收了回去，动作有些慌乱地掏出了传送符，在指尖点燃。
……………………
三位仙尊回到仙陵剑派后，迅速找陆远川于静虚阁内商议噬雾林异变。
陆远川面上的神情愈发凝重。他想不明白，为何世上突然出现了第二个有斩裂时空之能的修士。
明明他所修炼的核心剑谱一直藏于天玄峰内，从未外泄。
此外，此次的噬雾林异变完全找不出幕后凶手，只能归咎于天道所为。倘若当真如此，那他们所坚守的天道，似乎一直在走向衰亡。
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之事越来越多，杀人夺宝、掠夺资源之事逐渐从暗处走向明处，赤裸裸的贪欲不断显现于世，动荡打破和平，争执取代和解。
连邪修也愈发猖狂了。
太多的走投无路之人，若不是悲惨死去，就是被逼上绝路，成为恶人。
摒除异类，陷害同类。冤冤相报，无时能了。
……………………
萧凌寒回到无情峰弟子竹舍后，在自己的书案前坐下，拿出纸笔列出了一长串目前已知的线索。
自己的“重生”应当不是偶然，而是前世人为。此外，突然出现的云微应当也是重生者，并且可能跨越了时空，并非当下时代之人。
除了自己之外，其余“重生”者似乎并没有恢复前世记忆。如果重生回溯是一种能被修士所修炼的禁术，那回溯的条件是什么？
被回溯的对象是否能与原主同时存在？或是以什么条件存在？
回溯的空间范围和时间跨度尚且未知，但按理来说应当是有限制的，并且跨度越大，所需付出的代价越多。
自己和云微在戒律堂询问时，柳云栖曾说，杏林回春谷有三大禁术，并且发明术法者不明。
她只知道有“灵脉转移”，萧凌寒又额外知道有“魔核封印”，那第三个，很可能就是与“重生”有关的回溯之术。
既然是禁术，那付出的代价必然惨重。特别是这种逆转因果的回溯，所需献祭的生灵数量，恐怕不是小数目。
究竟是谁的执念？如此沉重，如此不计代价。
他不相信前世的陆远川能单凭个人本事办到这些。就算灵脉尽废走上邪道，他也定然寻了别人助力，才能规划这场跨越两世的复仇。
前世定然有人一直蛰伏在暗处，处心积虑，意图逆转天道。可当时的自己忙于魔界公务，根本无法发觉。
还有无情剑道，究竟该如何打破诅咒？自己在仙陵剑派查阅了所有相关剑谱，并默默牢记于识海，可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前世的江玉瑶似乎说过，她在魔宫典籍中也了解了部分。
魔宫所收藏的典籍中确实有不少与人族相关的内容，但萧凌寒在成为魔修后，很多都用不上了，再加上魔界之尊事务繁忙，根本无心过问。
眼下只能暂时搁置，待时机成熟潜入魔界，再偷偷探查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