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师男徒：他的冰美人师尊》墨染清月

32、心中神明 孽徒的记忆

　　江玉瑶召了两位清心峰长老和若干执事弟子前来九霄京后，长老们便将柳云栖和苏清弦押走，暂且囚于峰内地牢。其余弟子则留下继续调查。

　　无情峰三人任务完成，自然是可以回峰暂且休息了。萧凌寒和云微跟在师尊身后，明明街道上还是那般繁华热闹，但心境却已经大有不同。

　　萧凌寒默默想到，前世确实也有仙门百家联审禁术修士这一茬，只不过当时是江玉瑶孤身一人下山完成了捉拿归案的任务。

　　况且，自己当时修为太低，在无情峰内又不受待见，自然是无心关注。只是听闻了修真界竟然有转移灵脉的禁术一事，略感惊讶罢了。

　　“你们二人可有想带回仙陵山的东西？不买的话，便可用传送符回守山大阵了。”

　　“有有有！师尊稍等~”

　　云微一蹦一跳地跑去了不远处的首饰铺子，挑了两支镶嵌着珠宝的银制梅花发簪。她兴高采烈地跑到江玉瑶面前，双手捧出了其中一支：

　　“徒儿瞧见这个，师尊戴上绝对好看。”

　　江玉瑶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整理措辞，继而平静开口道：

　　“不必了，你自己去挑两个不同的，换着戴。”

　　少女的小心思被戳破，委屈地嘟起了唇，一双圆圆的眼睛里水光潋滟。

　　又是这一招？！萧凌寒在一旁看得都快气绝身亡了——怎么会有云师姐这般心机狡猾之辈！

　　前世在魔宫时，他给江玉瑶送了数不胜数的珠宝首饰，件件都是顶级的材料和工艺，可在她眼里都仿佛废铁一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因此改善对他的态度了。

　　如今，面对着云微手里那支自己根本看不上眼的簪子，江玉瑶竟然犹豫了？

　　岂有此理！

　　眼见着师尊差点就要沦陷在心机师姐的攻势下，萧凌寒赶紧冲上前去，眨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委屈道：

　　“师尊~既然要收云师姐的东西，那弟子也必须给师尊买一件。”

　　似乎是想到一时心软便会多出两件麻烦的饰品，江玉瑶瞬间定了定心神，收回了刚想伸出去的手。她决定一视同仁，谁的也不收：

　　“你们想要什么自己买便是，为师不用。莫要耽搁了，买好了便赶紧回去练剑。”

　　“是，师尊——”

　　云微低下头，明显失落地拉长了尾音。萧凌寒则长吁了一口气——若是让云微得逞，他得在心里忮忌好一阵子。

　　……………………

　　由于各门各派掌门或长老有些尚在闭关中，因此，对于修炼禁术的修士审判定在了五年之后。

　　自那件事之后，云微和萧凌寒有时下山随师尊处理一些较为简单的委托，有时则在门派内悉心修炼。二人作为无情峰的执事弟子，将峰内的各项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也越来越深得峰主江玉瑶的信任。

　　转眼过去三年，又到了众弟子们集体下山历练的日子。这次的历练队伍更为庞大，与云微同期的弟子们有好几位都步入了金丹期，与萧凌寒同期的弟子们则全部达到了筑基期。

　　除此之外，草木峰、千机峰、天玄峰、妙音峰的部分弟子们也一同前往，队伍浩浩荡荡约莫两百余人。

　　晨雾未散，被云海浸泡了整夜的石砖渗出丝丝寒意。天玄峰的广场上，身着白色纹金战袍的高大男子从大殿阴影中走出，周身气场如群剑环绕般，不怒自威。

　　“约莫半年前，人魔交界处的噬雾林频繁出现灵兽异变、魔兽伤人事件。诸位此次历练，便是要前去平定异变，守护人界百姓安危。”

　　陆远川沉声开口，语气中是一贯的沉稳从容，自带定人心魄的力量。广场上的众位弟子虽说师出不同峰主、身着各异服饰，但此刻万众一心，同为仙陵剑派的修士，甘为掌门号令万死不辞。

　　十九岁的白衣少男站在一众无情峰弟子前列，如墨般的长发被束成利落洒脱的高马尾，深蓝色发带随风肆意飘飞。

　　他容貌出挑，鼻梁直挺，唇线分明，一双深邃艳丽的桃花眸中似乎总是含着皎若明月般的柔情。那张本就俊美无俦的脸上较从前又褪去几分青涩柔和，越发显得俊逸张扬，令人移不开目光。

　　风过时，发带与衣角同起同落，宛若被山间冷泉洗过，周身都是剑气浸透的凉意。若是再细细描摹他的容颜，便能发现，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眸里，藏着些少年人不该有的深沉。

　　耳边陆远川的声音愈发飘渺，萧凌寒不由得沉沉想到：

　　如今，身为仙门百家之首仙陵剑派的金丹后期修士，师出人族最强剑修所在的无情峰，并且成为备受重用的执事弟子之一……这都是他侥幸重活一世才得来的人生。

　　曾经的他，同样是在十九岁的年纪，却遍体鳞伤、饱受摧残，阴郁的仇恨在心中肆意生长。修为勉强达到筑基期，身上是常年新旧叠加、无法愈合的伤痕，心中是扭曲压抑的卑微。

　　心脏处的魔核封印被不断削弱，直至在一次意外中彻底崩溃……紧接着暴露魔族身份，成为众矢之的，叛出宗门。

　　再往后就是他前世做过的那些丧心病狂之事了——进犯人界，屠戮宗门，欺师灭祖，最终被师尊反杀，死无全尸。

　　真是可悲又可笑的一生啊。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忘了前世的一切，就当成一场噩梦算了，只要过好今生今世，便足矣。

　　但还有师尊，还没找到能打破无情剑道修士走火入魔、身陨道消结局的方法，他便不能忘，也不敢忘。

　　纵然被掩埋在深沉压抑的仇怨中，不断撕裂、扭曲、碾碎、重塑，可拨开那一层一层的恨，最深处，仍是摇尾乞怜般卑微到极致的爱意。

　　云微还说什么自己是因为“喜欢”江玉瑶才拜入无情峰的，可前世的自己又何尝不是？曾经他明明差点就拜入草木峰了，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明明那里才是最适合他的归处。

　　可当那个清冷的白色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仿佛天地都霎然静止，耳畔唯有愈发急促的心跳声和颤动灵魂的低吟——

　　如若世上真有神明，那她便是唯一。

　　……………………

　　想到这里，仿佛是触及了识海中的某处禁域般，萧凌寒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一旁的云微悄悄用胳膊肘戳了戳：

　　“没事吧？让你不好好休息，别在这晕倒。”

　　说罢便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张定身符。

　　这下稳定的很，一时半会儿想倒也倒不了了。萧凌寒顿时清醒，小声道：

　　“多谢师姐。”

　　随后赶紧抬眸，朝面前的天玄峰殿门口看去。议事完毕的诸位峰主陆续走出，有些径直御剑或御器飞回了自己所在的山峰，最后只留下三位仙尊，行至陆掌门身侧。

　　毫无疑问，站在陆远川右边的那个就是一袭白衣、清冷出尘的无情峰仙尊江玉瑶。而在她身侧是两位常年闭关的仙尊，一位青袍玉冠、温润如玉，正是草木峰仙尊宋长卿；另一位身着蓝色劲装、简洁干练，正是千机峰仙尊墨翎。

　　前世这两位便死在了魔尊所带领的魔修手中，其中宋长卿是仙陵剑派唯一泄露出江玉瑶具体闭关地点的仙尊，因此，萧凌寒对他仍旧颇为鄙夷。

　　陆远川交代完所有事项后，诸位弟子便回峰暂时休整，待一个时辰后出发前往噬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