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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疑云遮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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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微和萧凌寒自然不会轻易答应柳云栖的提议,二人皆低头沉默不语,似乎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突然,内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着戒律堂淡金色服饰的修士走到柳云栖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只见她一脸欣喜地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回头道:
“好孩子,你们在这里好好考虑考虑,我去处理些事情,稍后回来。”
身着墨绿色纱裙的女修走出之后,内室大门瞬间紧闭,徒留云微和萧凌寒对着一桌子的茶具,面面相觑。
门外,柳云栖抬手,迅速在门口的结界上用灵力改写了几笔,随后转身朝更深处的廊道走去。
江玉瑶见这个神秘的戒律堂合体期修士终于露出真容后,只犹豫了两秒便决定继续隐匿气息,悄悄跟了上去。
至于两个徒弟那里,他们已经备好了传送符,若遇到危险便可随时回峰,再不济也能给自己传讯。
这位柳云栖虽说也是合体期修士,但仅仅是合体期前期,与处于合体期中期的自己还有一定差距。只要不打草惊蛇,想必能成功调查出结果。
绿裙女修步伐优雅地走入一间石制密室,在石门落下前,江玉瑶迅速跟了进去,继续隐匿于角落。
室内光线极暗,白衣女子稍稍拨开了面前的白纱,适应了片刻后,方能看清幽暗石室中的景象。
正中间是几个圆润光滑的石台,每个石台上都用灵力刻印着繁复精细的阵法纹路。江玉瑶仔细辨认了一下,但即便她曾经遍读人族阵法书籍,在识海中也找不到与之相同的结果。
柳云栖走近其中的一个石台,随后用指尖灵火点燃了上方的灵灯,淡青色的灵光骤然铺洒开来,照亮了石台上的光景——
那里跪坐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男修,身上穿着的华美紫色服饰在刀痕与血痕的影响下,已然显得分外破碎可怜。他四肢皆被锁链牢牢禁锢,动弹不得,头也毫无生气地低垂着。
绿裙女修温柔地抬起他的下巴,指尖携着灵流渐渐用力。
“好孩子,醒一醒呀。”
“……唔!”
那年轻男子吃痛醒来,睁开一双无神的眸子。他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细皮嫩肉的脸颊被掐出红印,看得出之前养尊处优的痕迹。
见状,江玉瑶眉头微蹙——
看这身服饰,明显是琼华宗的弟子。
“你……你是何人?我可是九霄京第一宗门琼华宗弟子……”
“好孩子,别急,安静一点。”
柳云栖面上依旧是一派温柔,她右手捂住了面前可怜男子的双唇,左手则抚上了他的右臂,稍稍使力后,只听“咔嚓”一声。
“唔!呜呜呜——”
那名琼华宗弟子瞬间挣扎不已,碰撞间的锁链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动。
江玉瑶微微皱眉,伸手强行压制住了腰侧几欲躁动的残霜剑——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好孩子,你要听话,我便不会为难你。”
面前的年轻男子红着眼眶拼命点头,泪水打湿了整张脸颊,显得可怜极了。
“孩子,你还记得你的灵脉是怎么来的吗?”
“不……不记得!这是我生来便有的,又怎会知晓……唔!”
柳云栖又突然掰断了他一根手指,面上依旧是眉眼含笑的温柔神色。
“乖孩子,听话,否则就搜魂了。”
“呜呜呜……”
“别怕,断掉的地方我都会替你治好的,但万一搜魂导致你成了痴傻之人,就难治了。”
隐匿在角落的白衣女子面上神情越发冰冷,但还是咬着牙忍住了出手的冲动。
“我……我说!”
那名紫衣男子已经抖如筛糠,颤抖着开口:
“八、八岁以前……我是个凡俗人士,然、然后……爹娘带我进了琼华宗……然后突然就……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
“真乖。”柳云栖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中流露出温柔的赞许之意,“乖孩子,没错怪你吧?”
“没、没有……”
那名琼华宗弟子已经吓到只会附和,不会反驳了。
“好孩子,你说,偷了别人的东西,是不是应该还回来呀?”
绿裙女子又摸了摸他的脸颊,面带微笑,循循善诱。
“是……是的……”
“真乖,真是个好孩子。”
柳云栖满意地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又点燃了相邻石台上的灵火灯,淡青色的光晕柔和洒下,照亮了台上躺着的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
江玉瑶见了,凤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这个女孩,她在进入戒律堂的廊道上见过,当时正抱着几本书匆匆走过。
如今女孩双目紧闭、神色安然地侧躺在石台上,显然是深入梦境的状态。
柳云栖走上前,蹲下,轻柔地替睡梦中的女孩拨开脸前的碎发。与方才对待年轻男修的态度不同,此刻她的眸中满是温柔怜爱之意。
随后她站起身,用灵力缓缓移动石台,直至两座石台靠在一起。
是准备施展禁术,转移灵脉了吗?
江玉瑶神色一凛,右手紧紧握住了残霜剑剑柄,蓄势待发。
怎料那绿裙女修突然停下了动作,随后淡淡转过头来,朝暗处微微一笑:
“看够了么?阁下还不出手吗?”
听闻此言,江玉瑶心中一惊,随后立刻跳开两步,躲过了数十把擦身而过的毒镖暗器。那些暗器泛着青绿色的光泽,钉入石墙后毒液喷溅,石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冒出泡沫,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哎呀,当真是好身手,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柳云栖笑着拍了拍手,随后从身侧掏出了更多暗器和符咒。
却只见白色的身影飞速冲出,一把寒气四溢的长剑挟着淡蓝色的灵流,势不可挡地朝她袭来。
绿裙女修“啊”的惊叫了一声,随后翻了个身堪堪躲开,清秀的面颊上立刻多出了一道剑锋擦过的血口。
她眉头一皱,顿时抬手撑出结界,格挡住了险些取走性命的第二剑。
“你何时发现的?”
面前的人一袭清冷白衣,执剑而立、傲然出尘,只是帷帽上的白纱遮掩了大半容颜。她的声线明明分外清润动听,语气中却带着冰如霜雪般的森然寒意。
“这戒律堂内四处都是我的孩子,你说何时?”
柳云栖狡黠一笑,指尖结印,顿时,从石室的各个角落游来了数百条青绿色的小蛇。它们瞳色金黄、鳞片碧绿,此刻正“嘶嘶”地吐着信子。
“这戒律堂的一草一木,一虫一蛇,都是我的好孩子,都是我的眼睛。”
江玉瑶看着地上朝她爬来的毒蛇,眉头一皱,迅速指尖捏诀、设下剑阵。霎时间,数百道由蓝色水属灵气凝成的冰剑如雨般落下,精准地穿透了每一条青蛇的七寸。
柳云栖看着还未曾发力便瞬间惨死在血泊中的“孩子”们,顿时眉眼一抽,心痛不已。她正犹豫着将毒虫放出会不会同样献祭时,一抬头,却只见白衣女子不断逼近,强大的灵力威压逐渐将自己的淡青色结界压出了丝丝裂缝。
一丝许久未曾出现的恐惧猛然涌上心头——不对,面前的这个修士,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搞不好真的会死……是谁?究竟是谁!
她本就猜到琼华宗会找人报复,也猜到他们迟早会怀疑到戒律堂这里,因此早已做出万全准备,要将对面一网打尽,让琼华宗像曾经的杏林回春谷一样彻底陨落。
在如今的人族修仙界,柳云栖自诩修为甚高且低调避世,外加手握回春谷禁术,药、毒、符、法齐修,实力应当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原本任谁来了,她都有足够的自信解决。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你到底是谁?”
柳云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面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从容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戒备和压抑的怨怒。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白衣女子无波无澜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自己坦白一切,还是等我折了你的手脚搜魂?”
那柄裹挟着寒光的长剑越靠越近,剑身上流转的灵光仿佛给它镀上了一层白霜,愈发显得冰寒刺骨、杀意冷冽。
“阁下想听吗?想听的话,在下直说便是了,何必如此动刀动剑的呀。”
柳云栖又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
“不如放下剑,我也撤了结界,咱们去品一杯香茗,好好谈谈?”
却只听面前白衣女子冷笑一声:
“再废话,就别怪我下手没轻没重了。”
见面前人跟座冰山似的,完全不领情,柳云栖不禁有些咬牙切齿。她原本给石室设下禁制结界,是为了将溜进来的敌人瓮中捉鳖、防止逃脱。
岂料如今自己被困在这一隅角落,完全没法打开禁制,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是琼华宗让你来的?”
见面前人并未开口否认,柳云栖又恢复了些许底气:
“很可惜,你被他们骗了,琼华宗修士可不是什么好人啊。特别是那个掌门苏清弦,哈哈,装傻可有一套了。”
江玉瑶闻言,眸色一暗——
听这绿裙女修之前和琼华宗弟子的对话,可能确实另有隐情。在自己到达琼华宗前,就有不少弟子陆续遭难了,门派内部早应该调查才是。
可琼华宗却迟迟不自己行动,就连弟子们的伤情也要等江玉瑶到了再查一遍,苏清弦还对灵脉消失之事故作惊讶。
就连她开口所言的线索,也条条指向戒律堂,甚至直接说出了戒律堂长老曾经的身份……仿佛,就是要利用仙陵剑派的委托除掉这个合体期修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