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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大雨。夏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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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
夏榕出门的时候没看天气预报,不知道今天有雨。
为了今天的面试,她特意换了包,忘记装伞。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好的,老天爷已经开始帮她哭了。
夏榕靠着写字楼玻璃大门,叹气。
她其实不会哭的。
这种事情更多的是不甘,并不会打击她的自信心,更不可能让她对着宇宙万物抱头痛哭。
但是被困在原地的感受很不好。
难道她这辈子真没机会靠自己成功找到工作吗?
夏榕高考超常发挥,但是由于基础本就太一般,超常也没超到哪里去,所以最后收拾行李闯进了一所不错的大学的一般专业。
大学四年混啊混啊,也混过来了。
本来家里托人介绍了个工作,专业不对口,学历完全够不到人家的一般水平,但贵在有保障,再过几年就能升一级,熟练了什么都好说。
可是夏榕熬了不到三年,放弃了。
多少人嘲笑她似晴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她性子里就是有这么一份倔气。不想去就不会去,不乐意就不会为难自己。
当然,她不可能啃老混吃等死,也早就不会做嫁入豪门做阔太的美梦。
活了二十五年,她不可能没有一点追求。
如果生活把你拍在案板上,手起刀落想要砍你,你如果想活,只能不停地翻滚、奔跑。
她既然不觉得活够了,自然要想办法继续跑下去。
但是,她已经凭自己的双腿跑了太多公司,纵使她前一份工作是很多人眼中的“香饽饽”,HR在看到她的学历时还是能很反应过来,不够、不配、关系户。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上一份工作攒下的钱就要花完了。
夏榕将包举过头顶,跑进雨中,跑入灰黄的云下。
她绕了点路才走进地铁站,头发与水雾耳鬓厮磨,从包里拿出纸巾,打开,又叠了叠,对着反光玻璃一点一点地朝头发压下去,抬起,换个位置压下去。
完毕,她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再从包里拿出手机,刷朋友圈。
她的微信好友包括她每一个学习阶段中熟与不熟的人,有些熟的人后来不熟了,有些不熟的人后来熟了,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当然,每个人的朋友圈都有几个这样的人:早早买房买车,早早结婚生子,早早年入百万。
她刷到不少这些人的幸福生活,指尖开始划得更快。
这就很奇怪了,夏榕本来不该看到众多九宫格中只有一个链接的温赫,但她还是看到了。
应该是因为温赫这个人没发过几条朋友圈吧?
总之,她停下了。她看到那个链接框寥寥几个字“毅华大学校辩队招新”。
毅华大学不算是国内顶级学府,但是毅华大学的法学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每年都有无数高考大佬涌入毅华大学法学院,同样,每年都有无数怀揣梦想的准法律人走出毅华大学法学院,去开拓属于他们的未来。
基于此,几乎被法学院人才承包的毅华大学校辩队在各种辩论比赛上佳绩频频。
一届又一届,不少站在直播镜头前参加半决赛、决赛的四人组将这样宝贵的经历作为一块敲门砖,获得各大律所的实习机会。
夏榕也是毅华大学的,但是如前文所说,她的水平是没办法进入法学院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专业的普通学生,和法学院大佬根本没法比。
温赫就是法学院大佬。
此人大一上学期参加校辩队选拔,轻松入选,大一下学期打败一众学长学姐顺利挤进替补席。
并不是说他的实力进不了首发席,只是因为不能让学长学姐们白干一年吧?
大二温赫顺理成章进入首发席,带领毅华队直冲华语辩论学院杯总决赛并顺利夺魁。
大三上学期招新前,温赫顺利成为毅华校辩队队长。下学期毅华队再次进入学院杯总决赛,但因为同队一个队员发挥失常,毅华队没有卫冕,不过温赫拿到了“最佳辩手”的称号。
温赫大四的时候夏榕已经离开学校了,她并不清楚大佬具体的动向,只是听留校读研的同学们说,温赫退出了校辩队。
对外的说法是,他要专心准备考研,但是……全校人都知道他获得了保研资格。
不过,温赫研一的时候又重新加入校辩队,但这一次他的身份不是队员也不是队长,而是毅华校辩队教练。
那么这样一位大佬,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夏榕的好友列表里呢?
如果让夏榕对高中生活进行评价概括,那么她掂量掂量自己的虚荣心,说出的内容里校辩队生涯绝对能占到百分之七十。
夏榕甚至觉得,这是她平凡人生里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她和温赫是同一所高中的,想要解释这件事只能说初中的她还很聪明。
夏榕其实没有什么特长,琴棋书画样样不行。
如果偏要找出一个,那只能是辩论。
夏榕虽不是饱读诗书,但也不是一个脑袋空空的小孩。家境不说多殷实,至少能教出一个能言善辩,对什么都能有自己的看法,又敢于表达的她。
高一校辩队的招新的宣传海报贴得到处都是,校辩队老队员似乎很害怕招不到人,队长亲自出马一个班一个班点对点宣传校辩队招新。
夏榕那时候没什么职务在身,想报学生会还因为不是班委而被班主任拒绝了,正好没什么事儿干,就和几位同学一起报名参加校辩队招新。
她的实力确实够让人惊艳,顺利进入校辩队。
等到高二那年,她成为了老队员,就被安排当新一届校辩队招新的面试官之一。
就是那次,她和温赫第一次见面。
招新地点是一间会议室,几位面试官站在不同的区域,高一报名者自行选择到哪个面试官那里排队面试。
不过为了节约时间,队长会在一旁组织排队,尽量保证每个面试官那儿的人数差不多,这样能最快面试完所有人。
那天夏榕坐在会议室门口的斜对角,很少有报名者主动去最远的地方面试,所以她只能靠队长给她拉人。
温赫就是被队长拉过来的。
夏榕后来反思,为什么那天的细节她能记得那么清楚,兴许是因为温赫凭他那张脸在他们高一已经小有名气了。
夏榕有个姐妹致力于寻找全校所有的帅哥,温赫就在她的雷达范围之内。
那天是周一,温赫穿着校服,是全套。
夏榕必须吐槽这一点,太傻了。只有最乖最乖的学生才会听老师话穿全套校服。
所以夏榕对温赫的第一印象不是“大帅哥”,而是“乖乖男”。
那时候的她在校辩队混得风生水起,难免自视甚高。
老实说,她并不看好高一的这群人,更不看好温赫这个“花瓶”,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过人发挥,不拉跨就行了。
排队的人要抽题目,限时思考,限时论述自己对题目的看法和观点。
谁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命,总之温赫抽到了夏榕当初进校辩队时面试的题目,还跟夏榕选择了同样的持方。甚至,二人对这到题目的理解都差不多。
当初夏榕进校辩队,是队长面试的她。
夏榕面试温赫的时候,队长恰好就站在旁边。
由于二人想法太过接近,队长还怀疑过是夏榕泄题。
但确实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二人此前有任何交集,队长只好当这是最难解释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