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不合鸣》LINZHEBING

14、给你出气

　　随后抱起吴白裳便往医务室去。
　　周围的人群都四散开来，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程同抱着吴白裳走在最前面，而方煜和许宸在后面并排走着。就在大家都以为方煜他们终于要走了，松了一口气时，方煜却又突然顿住了脚步。
　　众人的那口气又匆匆提了上来。
　　这是又要干嘛？
　　只见方煜伸手指着那两个被抽得不省人事的人说道：“把这两个人也给我扛到医务室去，谁是他们的朋友，都给我自觉点。”
　　那两个人的朋友顿时感觉不妙，但碍于方煜，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把那两个人扛起来，脚步飞快地往医务室赶去。
　　到了医务室，一系列的检查做完，医生转过身对他们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受了太多惊吓，让病人静养一会儿就好。”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多看了方煜和程同几眼。他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自方煜和程同来了这个学校之后，本来算清闲的工作硬生生弄得忙碌。
　　今天还算好，就三个。医生默默地叹了口气，想当初方煜和程同打群架，十几个学生被送了进来，他差点没和其他医生累死过去。
　　方煜捕捉到了他异样的眼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过了身。
　　那医生刚要踏出门时，方煜问道：“那两个人伤势不重吧？”
　　医生顿住脚步，嘴角抽了抽。那两个人被方煜打得连妈都不认识了还不算严重吗？但他不敢说这话，开口道：“伤势虽然有点严重，但是没有伤到重要器官，我已经给他们上好药了，没什么大碍，差不多这位同学醒了他们也醒了。”
　　方煜点点头。那医生见没他什么事了便出去了。此时方煜、程同和许宸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房间的一角。那两个人的朋友此时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许宸冲他们笑了笑，吓得他们又是一抖。许宸只好收了笑，颇有些尴尬地看看方煜。
　　方煜收回目光，看向许宸：“你今天叫她来做什么？”
　　程同在一边看热闹：“就是，要不是方煜听力好，及时赶下去救了人家小姑娘，说不定现在她就不能完好无损地躺在这病床上了。”
　　许宸没话讲，这件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到，他当时只想着给方煜喂樱桃了。
　　“我叫她来是觉得她很喜欢你，而你也有意收拢她，我在想要不你和她当面讲讲，让她跟着你算了。”
　　许宸摸摸头发，眼神有些小心地看着方煜。
　　然而方煜没什么表情：“这种事情交给程同就好，在这方面程同比你强很多，你经验不足，说服不了他们。”
　　此时的程同颇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许宸白了他一眼。
　　“我确实有让她跟着我的想法，但……”方煜看向那角落里的四个人，示意程同先把他们带出去，程同点点头，把他们带出去后确认他们走远才重新回到房间。
　　方煜继续说道，“组织里女生确实很少，而且我还是第一次收比我小的女生，这让我有点放心不下她，所以我打算暂时不把她放在组织里，而是先跟着我和程同多练练。”
　　许宸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方煜口里的组织是什么，但只要方煜想干，他愿意在她背后守着她。
　　时间还早，方煜让程同去那两个人待的病房看着，如果醒了就把他们带过来。
　　已是下午四点多，许宸抬腕看了看手表，皱起眉。按医生的说法两个小时差不多就能醒过来，可他们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
　　方煜耐心倒是很好，毕竟她当初为了活命，在一个草堆里一动不动待了两天，最后一枪将目标击毙，方成才派人将她接回来。
　　程同也有些等不住了，他离开病房，走到方煜面前：“这是怎么回事？按医生的说法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醒了，再不济手指头也得动一动吧？这三个人干躺着算怎么回事？”
　　方煜没回答他，起身去那两个人的病房查看，留下许宸照看吴白裳。她观察着躺在病床上的两人，微微眯了眯眼，随即从程同背后抽出一把小刀，慢慢走向那两人。
　　当方煜走近他们两人中间时，程同看到那个男生的眼睫毛轻微地颤了颤。
　　他了然，随后环臂倚在门框上看好戏。
　　方煜显然也看到了，她勾起嘴角，走到那男生的病床旁，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男生的脸。就在程同等得以为没热闹看的时候，方煜突然将小刀刺向男生的脸。
　　那男生瞬间惊醒，大叫起来。方煜的小刀与男生的耳朵擦过，扎在了枕头上。那男生愣了一两秒，随后立马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完好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咽了口口水看向方煜。
　　只见方煜眼里带着点点笑意，而站在门口的程同更是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那男生顿时慌了起来，他看看方煜又看看程同，索性眼睛一闭偏过脸去，假装自己没醒过。
　　方煜也懒得跟他耗了，抬手示意程同把他拎出去，接着又看向那女生。
　　那女生紧闭着眼，手在被子里面攥得紧紧的。方煜也不急，就一直看着她。终于，那女生额头冒了细细的汗后挫败地睁开了眼睛，一连咽了几口口水后主动道：“别拽我，我自己走。”
　　随后艰难地下床，紧贴着墙走，尽可能离方煜远远的。见他们都到了吴白裳的病房，方煜才收起小刀走过去。
　　而吴白裳此时也刚醒来，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
　　她看了一眼被程同拖到地上的男生，有些慌张地低下了头，眼眶微红。她永远忘不了当时她的害怕和绝望，她怕当年的事情又发生一遍，她怕成为全市人的笑柄。
　　方煜走到吴白裳身旁，眼神冷漠地看着那两人，接着手搭上吴白裳的肩膀：“别害怕，我在呢。”
　　吴白裳感激地看了方煜一眼。仿佛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吴白裳忍住心中的恐惧直面那两人。
　　方煜将小刀丢给程同。小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形，然后安稳地落在了程同的手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默契十足。
　　许宸眼眸暗了暗，想当初他和方煜，也是这样有默契，但如今，与她有默契的变成了别人。他想起程同对他说的，方煜已经失去了那半年的记忆。可是那是他最难忘的记忆，方煜那时的不辞而别已经让他伤透了心，如今却连那半年的记忆也要丢掉。
　　他压下心绪，还是选择蒙蔽自己。只要方煜不说，他就当不知道，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可以。
　　“吴白裳，你在哪里受的欺负，就在哪里欺负回去。”方煜声音不大，但底气很足，“给你出出气。”
　　程同手腕翻转着玩小刀，整个人显得漫不经心，但他们心里清楚，下一秒小刀就不知道还在不在程同手上了。
　　男生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吴白裳就是一顿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当时太冲动了，竟然那样对你，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你要什么赔偿都可以，你随便提，求求你放过我。”
　　那女生也反应过来，也连声道歉。
　　“你满意吗？”程同抬头问她。
　　吴白裳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程同会突然问她。她拧眉想了一下，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要你们的赔偿，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要赔偿也没有用，你们的这些道歉我一个字也不会信，毕竟大难临头，什么话都可以说得出来，脱离了危险又会转眼就忘。”
　　方煜看了她一眼，有些满意。
　　那两人愣了一会儿，相互对视一眼，接着男生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那你想要什么？”
　　吴白裳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方煜。方煜淡淡地笑了笑：“你以后就跟着我了，还这么小心翼翼的可不行。”
　　这话一出，吴白裳和那两人都惊讶了。吴白裳眼里冒光，激动得抓住方煜的袖子：“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跟着你吗？”
　　见方煜点了头，吴白裳笑得眉眼弯弯。
　　在那一瞬间，程同仿佛看见了洛轻雪。记忆中的她开心的时候眼睛也是弯成像月牙一样，程同很喜欢，每次看见她笑总是忍不住想亲亲她的眼睛。
　　程同眨眨眼，原本洛轻雪的脸又变回了吴白裳的脸。
　　他这才反应过来，轻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吴白裳对他们说道：“在你们离开这座学校之前，不能欺负别人，不能强迫别人。要是被发现……”吴白裳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我家不能算特别有势，可断了你们的活路还是可以的。”
　　那两人赶忙点头应下，心里盘算的却是刚刚得知的这个大消息要怎么公之于众。
　　而方煜却是猜透他们心中所想，冷笑一声，也不说什么，将他们放了回去。
　　她吩咐程同将吴白裳照顾好，然后……
　　在吴白裳跟着方煜这个消息在学校炸开前，干脆利落地逃课了好几天。
　　吴白裳几乎每天都要面见不同的人，倒是没多少人敢去找程同，除了跟程同玩得好点的。
　　程同为了方煜的那句吩咐算是没少往高一部跑，他觉得自己成了狗腿子，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