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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从二十七楼往下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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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冰箱里面最后一片面包，她把门反锁了起来，爬上了阳台，坐在窗台上抽起了烟。这是二十七楼，她一个人独住。
她是一个喜欢蝴蝶的女子。
她梦想着有一天能向蝴蝶一样地飞翔。哪怕只是暧间，她亦可以张开美丽的双翅，飞向远方。
就像此刻，夜色已经微微渐临。从二十七楼往下看，人群像蚂蚁一样涌动。车如流水。灯火开始辉煌。
她吐着烟圈。很妩媚的姿势。然后她看着对面阳台上的灯开始亮了。一个女子艳丽的面容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女孩对着她微笑。她亦是微笑。
仿佛认识很久，她们从一开始就明了对方似地。“往下飞的感觉，一定很像蝴蝶飞一样，很美。”女孩说，很悦耳的声音。听起来很单纯的声音。
她看着女孩。然后，她说，我觉得孤独。
人本来就是孤独的，人心永远都会是空的。所以，我们会越来越找不到自己。女孩子很轻很柔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清悠悠地冷。
爱过一个人，然后他突然离开了。从此，没有再爱。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工作，然后一个人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要逃，总感觉身后有他的影子在追赶着。所以，很累。
她开始讲述，那些过往仿佛一场黑白电影，突然出现在夜幕中，很清晰。
后来，来到这个城市。租了这间公寓。二十七楼，通过宽透的玻璃可以看见海。风平浪静的海。波涛汹涌的海。白天的海。晚上的海。慢慢地觉得，人的感情亦如海。风云变幻。一直深沉。
他爱过你吗？女孩问。
不知道。有的时候觉得很爱，有的时候却感觉不到爱。只是，我爱他，很爱很爱，爱情有的时候真地只是一个人的事。
你的心从此失去了自由。无论你的身在谁的身旁。关于爱情，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它的存在。十七岁，十七岁的时候，我就不再相信爱情。因为，爱情死了。
她看着女孩艳丽的脸，那上面有着如花般灿烂的笑容。眼神清沏。
女孩说，我现在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了。事实上从他从车身上飞离地那一瞬间，我就已经记不起他的样子了。他跟朋友出去喝酒，在酒巴里面玩女人。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醉了。他当着众人的面，抱着我，叫我老婆。说老婆允许他在外面找女人。
十七岁的我跟了他已经两年了，他对我一直很好。只是那个晚上，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很空，仿佛一切都错了，乱了。我沉默地看着他。散场的时候，朋友提议打的。我不愿意。他骑上了自己的摩托车。
转回头看着我，说，我好像喝醉了，你搭他们的车吧。我不放心。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我就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家。我会跳舞，在学校的时候学的就是舞蹈。它成了我以后谋生的工具。确切地说是我和男人开始游戏的工具。
有时候生活只是一种形式。我们都会忘了它的真实。后来，二十二岁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不愿意看我在风月场合里流连。于是，他给我买了这幢房子的二十七楼。
只是原来安定的生活也会让人觉得疲倦。
她看着女孩，那么青春的一张脸。突然觉得生活的本意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她说，我想离开。小时候，我常常想像一只蝴蝶一样飞离。不管去到哪里，飞多远。只要姿势优美就行了。
女孩笑了，宛若花开的微笑。一朵淡雅的百合。
是夜，如水的空气里。两只衣着艳丽的蝴蝶，形势优美地在夜空中飞翔，下坠。至高点是二十七楼。前面是无尽的深渊。
这个绝望的城市。但是它很美。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