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系列》飞鸟时空

7、第 7 章

　　在铺满林荫的下过雨的石子路上，常常流淌着悲伤诗人的情意。那微微绽开的水仙花，那触目动人的野百合，低头俯首的静兰花，散发着人间魅力的菊花香，让沉睡的情侣从梦中惊醒，痴痴地低吟远方伊人的名字，忍受精神千丝万缕的折磨，忍受着无尽的伤痛和落寞，在深夜中聆听着无人眷恋的悲伤鸟鸣与鹃啼，在心灵上不舍地追问，你在哪里呢？
　　这深思的沉痛，像断线的珍珠，滴在草地上，却永远落不到水里，发不出一丝响声。可是这深厚的情意又是多么害怕让你知道。因为你的眼神给了我无穷的眷恋，你的声音像海边的石头永远刻在我的心里，只是渴望在冰冷的石块上唱一曲歌，在很遥远的地方唱出一首很古老的歌，而你，就在你的窗前快乐地织布，用你最亮丽的歌声唱给另外等待在森林尽头的人，我连在你面前为我最牵挂的人唱最后一首歌的机会都没有，在你美丽的衣衫之下，在你甜蜜的回忆中，永远不会记得一个衣衫破烂，一个骄傲永远都不会到达的地方的一个乞丐。
　　是我太穷了，是的，我穷得一文不值，又怎么能让你忍受这样的屈辱呢？我美丽的少女啊，我曾经渴望与你共度的夜晚，我们曾经一起用罗马的诗歌相互倾诉的夜晚，你赠送的耳环一直紧握在我的手心，我不知道什么是地位，我的灵魂更没有了名利，你的温暖的双手把我从犹豫和沉沦中强大地拉了出来，忽视了阶级和荣辱，我更感到那时候的我一天比一天更加适合你。我渴望为你唱歌，即使我的嗓音可比乌鸦，即使我的身材像传说中的侏儒，我怀着羞耻，怀着悲情，也愿意在您身后为你唱歌，因为这是你的最后一次邀请，这是你最后一次听我唱歌，是你还肯给机会，让一个身份如此低微，一个永远无法真正被你爱上的可笑的白痴站在你的面前，用最原始最粗野的歌词表达他对你最后的思慕，这让我心血澎湃，期待和渴望迅速地蔓延到我的脖子上，我的胸前涌动着激动，忘记了房间里的烛光还没有开，忘记了你永远不能存在的身影，很多向对你说的话，在耕作时候，一锄一砍的自喜，一点一滴的浪漫，那可怜而炽热的幻想，多么想用一句话就告诉你，因为我怕说不了这么多的话，用不了那么多的词，我害怕我的声音会不听使唤，我更害怕我的词不达意，害怕你会丧失了当我的听众的兴趣，害怕你的眼神从我的身上离去。
　　我怀着永生的兴奋，惊喜而诧异地仰望你，眼泪涌出了眼眶。
　　杨明封的眼泪真的滚下他炽热的脸颊，而他自认为很开心地在晨曦中缓缓地漫步，他曾经期望用最神圣的身躯和那同样最纯洁的身躯融为一体，像希腊罗马的史诗一般无暇而纯真，然而，自私和欲望的悲痛让他难以忍受柳三影的背叛，他曾经渴望千百次地诅咒她，渴望她明天就下地狱，可是当他被晨光的晨曦照在脸上的时候，纯洁的花香都像往昔的见证人，不断地用回忆敲打着他已经憔悴不堪的身躯。尽管他非常痛恨三影，可是在灵魂的深处又接受着爱情的熏陶，这甜蜜的初恋就像屠格涅夫笔下的优雅，像罗曼罗兰的炽热，既让他不懈地追寻，又让他饱受荆棘的割伤，大概他是命不久矣了，但是他的思想却牵动着爱情的光辉，即使他的躯体已经死了，即使他犯下了多么可笑而可悲的错误，他的心灵仍为柳三影而倾慕，即使他像黑夜中的昙花，即使他的生命中只有慢慢消灭的火焰，他没有机会握住她的手，但是他也愿意握住他自己的手，像野孩子一般地认真地祈祷，不管是金钱或是爱情，他都像泉边的使者，只能目睹水中耀眼的鲜花一眼，屈辱和痛苦无尽地蔓延到脚跟，可是他却愿意在夜里的床上无数次地回想她的话语，摈弃所有背叛的回忆，只留下他们一起在落满树叶的花园里头采花的回忆，那些一起朗诵埃及情诗的回忆，那些没有任何孤独的相思，也让他在哭泣的床上绽开微笑。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的确，他的脉搏变得凌乱不堪了，他的呼吸也变得急速了。他拼了命地站稳脚跟，用最大的力气支撑着整个身体，满怀微笑地像优美的泉水边走去。
　　那淡灰色的泉水大概是接受了太阳的滋润，已经重新焕发出生命的活力，浮在水上的死鱼被好心的人打捞上来了，换过来澄清的泉水，水中清晰透明地倒映着明封的原本就丑陋的脸庞，可是脸上的五官却在拼命地笑，连眼里也带着微笑，使整个表情都变得不真实，但是明封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若有所思地躺在泉水边，用最直白的语言低声地向柳三影表达着思慕之情，仿佛只要有一点小小的脚步声都会惊醒他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