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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雪·云淡风轻·雁鱼 雁鱼 ...

  •   我去过一次南淮,那一次去时,她很高兴,她说她叫雁鱼,是一条鲤鱼精,我说我是一个柠檬果,那我们日后便是朋友了。

      我再次见到她时,她很伤心,她说南淮河不是她的故乡,到是个伤心之地。

      南淮是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孕育了一方生灵,雁鱼在这里生活了300年,300年前它还是一条小鲤鱼,她说她曾受过一个人的救助,她不知那个人是谁。
      雁鱼300岁时,勉强修成了人形,她常常浮出水面倚着大石看人来人往。

      一天她照样浮出水面,却见一白面书生,他手里提了盏灯,背了个书箱,书箱上还插了旗,像是一个抓妖道士。她躲在大石头后偷偷看他,对这个白面书生充满好奇。

      雁鱼悄悄地看,一个农夫提了两条鲤鱼而过,雁鱼看着水里自己的尾巴,不由心慌了几秒。
      那书生道:“老人家我用钱来买你手里的鱼可好?”
      那农夫不解:“那河里有那么多鱼,你想吃就随便抓一条,又何必用钱来买我的鱼。”
      那书生却坚持买下,雁鱼看着他,他是好人吗?还是坏人?
      待那渔夫走后,那书生将鲤鱼放生,雁鱼笑了,暗想:看来他真是个好人呢。
      她看着他将鲤鱼放下,他看着鲤鱼,眼睛里满是温柔。

      这个书生常在南淮河旁吹箫,箫声清冷,河中粼粼的波光映在他脸上,雁鱼的心却有一颗小石子掉落,激起涟漪。
      她躺在水里听着他的箫声,恍然入梦。
      雁鱼醒来时习惯地朝岸上望一眼

      那一天,却没有见到那个书生,她上岸了,光着脚丫,穿着墨青色的衣裙,她四处找四处看,原来岸上的世界是这样的。
      她到处寻找那个书生。却看见了他遗落在岸上的一支箫,一盏灯一幅画,她心想不能动他的东西,可还是忍不住拿了那盏灯看。
      她看到那盏灯上绘着一只雁衔了一条鱼,质地十分精美,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姑娘,姑娘喜欢吗?”

      她慌忙将灯放下,转过身来看到了那个书生,他穿了一袭青衣,她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做,焦急的目光也不知看向哪里,却撞上了他的目光,他看着雁鱼竟有些激动,只是强作淡然。

      雁鱼看着他背着的书箱,还有一个葫芦,她却莫名的问了一句“你是来收我的吗?”
      那书生摇摇头,“小生不是来收姑娘的,是来寻人的。”
      说到了“寻人”两个字,竟盯着雁鱼看了几秒,雁鱼一见他看着自己,竟脸红了几分,“你不看我行吗?”
      那小生问,“为何?”
      雁鱼讪讪道:“我,我生的不好看,我们这些小妖在南淮河里就没有人这样看我,你这一看我倒紧,紧张了。”

      那於隅笑了,却笑进了她的心坎里。她常常倚在大石上听他吹箫,他的箫声还是如此请冷,一曲罢了,他问她:“姑娘也想学吹箫吗?”
      她淡淡道:“不想。”
      却待他走后,把玩那支萧,学着他的模样,却怎么也吹不出声来,他在一旁看见,扬起嘴角,却从未说破,她也是傻,倒真不知。
      她一如既往的把弄,却发现了一本秘籍,她如视珍宝似的把这本书藏好。
      他每日走后,她就悄悄揣摩,河里的小妖都不识字,她是他们之中修行最高的那一个,也是他们之中唯一识字的小妖,那些小妖们说,她是爱上那个书生了。

      雁鱼不气也不恼,她长相平平,虽是妖却本性善良,未曾杀生。她生活了300年,早已看遍了世间。那个书生的存在,却让她贪恋与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在这个世界上,她不过是一条鲤鱼,最普通的鲤鱼,她却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看着他回来时提着的那盏灯映出的光,她便觉得安心,她希望他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雁鱼,你知道我为什么提着这盏灯吗?”
      她摇摇头,又添了一把柴,“这盏灯是一个女子送给我的”
      雁鱼暗想:那个送你灯的女子,就是你要寻的人吧。
      他继续说:“我与她是在一个茫茫黑夜里认识的。那个黑夜很冷很冷,她提着灯,向我走来,我感到一丝温暖……”
      雁鱼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成了於隅口中的女子,提着灯向他走去。
      她笑着,醒来后却发现他要离开

      “你去哪儿?” 她竟有些焦急
      “雁鱼,我要走了,我会离开南淮。”
      “说不定南淮真有你要找的人呢?於隅你能不能留下?”
      他说:“她的故乡不在这儿,这盏灯,这支箫,这幅画就留给姑娘做个念想吧,我们后会有期。”

      雁鱼眼里全是泪水,她说:“南淮是我的故乡,你走吧,我不留你。”
      於隅回头看了一眼,她还是一袭墨绿的衣裙,戴着一只簪,绾着头发。
      他却也流下了眼泪,他说:“雁鱼,别寻我,我知晓你的心意,但我已娶妻了,别傻。”
      雁鱼哭着目送着他离开,用他吹的那只箫,吹了一曲,却吹的支离破碎。
      雁鱼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她想看看他寻的人是谁,就看到他留下的画,却发现那幅画,画的是她的模样。
      画的她也是穿了一袭墨绿的衣裙,也是戴着一只簪,连笑容都与她一模一样。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不吃鱼,为什么他来了南淮就不再寻人,为什么他看她都是温柔的神情。
      原来他是将自己认成了画中的姑娘,他说他知晓她的心意,他说他已娶妻。

      她日复一日琢磨着那本书,她心想他说后会有期,我们应该还会遇见吧。
      三个月后,她果真吹出了他常吹的那一曲,只是没有吹出他的清冷,湖里的小妖问她,“雁鱼,你是喜欢那书生吧,每天都在看他留下的箫。”
      “对呀,人与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雁鱼,你又何必捧着他的东西呢?”
      她淡淡说,我不信,他说过后会有期,他说什么我便信什么。
      “你为什么不去寻他呢?既然你与那画中的姑娘一模一样,他不是去她的故乡了吗?你为什么不去呢?”
      “我不是她,也不知道她的故乡在哪,我叫雁鱼,南淮就是我的故乡。

      雁鱼在河里等了五年,她见过许多书生,可都不是她心里的那一个。河里的小妖劝她,“人的寿命很短,雁鱼你既然喜欢,便上岸去寻他吧。”
      她何曾不想寻他,但他说过,她不必寻他,她看着大石上的灯和画像,决定离开,她收拾了东西,走了。
      她上了岸,她一袭墨绿的衣裙,四处寻找那个白面书生,她看着货架上的一排排灯,问:“这 这灯?”
      “姑娘买灯吗?再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我这雁鱼灯是数一数二的。”他问道。
      “这灯叫雁鱼灯?她看着手里提着灯笼和货架上卖的灯笼一模一样,他提的灯叫雁鱼灯,雁鱼是她的名字,难道她真是他要寻的人?
      她四处奔波,像那个书生一样走遍大大小小的地方,暑去寒来,花开花落,她竟寻了他40年,却未曾发现他的丁点踪迹,她抚着箫,暗道:“於隅,你到底在哪里?”

      第100年,她灰心丧气的倚在南淮的那块大石上,吹着萧,竟吹出了他曾经的清冷。
      “雁鱼,你还要等他吗?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是活不过100岁的,都100年了,你还在等他?”
      “我去求河神。”雁鱼淡淡道。
      “雁鱼,你当真决定了吗?不后悔吗?” 河神问她。
      雁鱼点点头,将一双手贴上一块水晶石。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她的手抖了抖。

      一个墨发如瀑的女子倚在河边的大石上,一袭墨绿衣衫,头上戴了一只簪。
      她忽听见有小孩儿的玩闹声,“这小鲤鱼可真好玩。”
      又听见石头的碰撞声。
      “你们在干什么?”女子生气了,“这鲤鱼,是你们拿来玩笑的吗?”
      那群小孩儿看着她,“多管闲事。”拿石头来扔她,她护着水洼里的小鲤鱼,手上的血滴在了鲤鱼身上,她捧着鲤鱼回了家,这是一条墨青色的鲤鱼,并不好看。
      她却把它养着,“小鲤鱼,我叫雁鱼,你有没有名字?”
      她看着鱼游来游去:“不如我就叫你阿青吧。”

      “雁鱼还不快来做灯。”
      “来了。”
      他的父亲是经营花灯,灯笼的商贾,膝下有一儿一女,雁鱼做着一盏又一盏的灯笼,很开心。
      她最喜欢雁鱼灯,虽做了那么多盏雁鱼灯,可是没有一盏属于她,她也想要一盏雁鱼灯,却只能提着一些破灯。
      父亲很偏爱雁鱼的哥哥,觉着做灯不是好差事,就供她的哥哥读书,雁鱼看着哥哥捧着竹卷,十分羡慕。
      她也想读书,却遭到了父亲的反对,他的哥哥是个不学无术之徒,常常把书卷扔去玩。
      雁鱼想看却看不懂,她也没有时间看,她望着阿青,“阿青,我也好想像哥哥那样读书啊,阿青你可真自由,我也想变成一条鲤鱼。 ”
      她看着做好的灯笼,长吁一口气。

      明天便是上元节,她要为自己买一盏属于自己的雁鱼灯,茫茫黑夜,人都散了,雁鱼提着灯走在路上,映出好长的影子。
      她看见一个人,坐在地上,孤独又无助,就向他走去。
      她将灯放下,“你,你没事吧?”
      那个人扬起头,借着灯光看清了雁鱼的脸。
      “你是外地人吗?你怎么不说话?”
      “姑娘别管我。”
      无论雁鱼说什么,他都没有回答,雁鱼无奈道“既然你不让我管你,我可就走了,这盏雁鱼灯,就留给你吧。”
      雁鱼说罢走去,“啊”一下摔倒,她拍拍尘土,又望向那边的灯光。
      她暗道“雁鱼,加油,你一定有一盏属于你的雁鱼灯。”
      他看着她留下的灯笼,竟感到一丝温暖。

      雁鱼撑着头,灯已经做了很多了。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那现在干嘛呢?
      她溜出院子,去了哥哥所在的私塾。
      她悄悄听着,竟听出了一两分道理,那先生的话时断时续,她听着好难受,刚想走近一点,竟放重了脚步。
      “谁?”那先生起了疑心。
      “我”一个书生道,“老师,我能不能出去方便一下?”

      雁鱼不知该怎么做,溜走,会被发现。
      “姑娘”
      她听见有人叫她,一抬眼,看见了那天的人,她悄悄跟他出去。
      “谢谢啦,没想到,你在读书啊。”
      “姑娘也想读书吗?”他问道。
      “不想。”雁鱼违心道。又说“我叫雁鱼,你呢?”
      “小生於隅,今年十八,正想赶上两年后的科举,姑娘有时间吗?不如姑娘来听我讲学吧”
      “好”她应道,“你们读书人的名字好听,不像我。”

      几日后,她果真去了河边听他讲学,她学得很快,也很聪慧,短时间内就识得了大半的字。
      她常常看着阿青,高兴道“阿青,我可遇着一个好人呢,他教我识字,这样我就能看他们在灯笼上题的字了,我还能猜灯谜呢。”
      她把阿青带给他看,“这是我救下的一条小鲤鱼,我给它起名阿青。”
      於隅笑笑“你平时都这么善良吗?包括,当初送我的那盏灯?”
      她说“我一直想要一盏雁鱼灯,当初也是好舍不得才送给你的,你那天晚上为什么在那里?”

      “我,我是被一户人家被捡来的孩子。”
      她眨眨眼,“有时我也希望自己能像这鲤鱼一般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她弯下腰将阿青放在水里,可阿青就是不走,又跳回她手上,雁鱼愣了,於隅开玩笑道“它这么喜欢你,该不会是成精了吧?”

      雁鱼道“这楚之南,灵气不错,鱼儿成精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只要它愿意跟着我,我便不会嫌弃它。”
      於隅痴痴的望着她。

      她常常倚在大石上听他吹箫,他的箫声很动听,她笑了“於隅,你吹得可真好听。”
      他说“你也想学吹箫吗?”
      她道“不想。”又道“如果我能一直听你吹箫,那就好了。”
      他没有过多的反应。

      第二日,他提来雁鱼灯,“君子不夺人所好之物。”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之理?你若真想还我,便再过几日和我一起去上元灯会吧。”
      他轻应,好。

      那日,她照样在小河边等他,却见一个粉衣女子和他在一处,雁鱼有些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她听见那女子撒娇,“於隅哥哥,再过几日就是我生辰了,你不如来我家赴宴如何?”
      於隅道:“不去了,姑娘好意,於隅心领。”
      “於隅哥哥。”
      “姑娘再不回去,会被令尊骂的。”
      待那姑娘走后,雁鱼才过去,雁鱼看着他:“今日为何不带竹卷?”
      他笑道:“今日不是你的生辰吗,我不授课。”
      她应一声,於隅问:“你想要什么礼物吗?”
      她低下头“不想。”
      又问“刚才的那个人是谁?她为什么与你在一处?”
      “她是县令的女儿,最近也去了私塾,我与她没什么的。”
      “哦。”
      “你就相信我说的话了,不问问我吗?”
      雁鱼道“你模样生得好。这些小姐瞧上你很正常,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
      又低下头,“我却不似那些小姐金枝玉叶,她们穿着姹紫嫣红,我却一袭墨绿的衣裳,你莫要嫌弃我。”
      於隅道:“我却不似那些书生一般,我只喜欢有独特品味的女子,比如……眼前人。”
      “你,你胡说。”
      “我如何胡说,刚才那人还在吃醋呢。”
      雁鱼的脸分外红了,心里却想着“他说,他喜欢我,他是这个意思吧?”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来了。”
      “好,你别生气。”又递给她一支木簪,“这簪子?”
      “我瞧着你头上的坏了,便雕了一支。”她接过,“这木料,我从未有过这样好的簪子。”
      她一抬头,正对上他的一双眼,她就此沦陷。

      她站在河边,旁边的男子在为她画像,“画好了吗?”
      “没有,没有。”他笑了,雁鱼不信,跑过去一看,画上的女子正是她本人,“你还说没有?”

      “差了一点,尚未题字,雁鱼吾妻。”
      雁鱼不高兴的看着他,“谁说要嫁给你了?”
      他说:“那等你嫁给我,我再提字。”她轻应“好”。本以为他们会好好在一起,谁知一次上元灯会。
      雁鱼满心欢喜的看着於隅,他好厉害,每次都会猜中灯谜,他问她还有什么想要的花灯,她微微一笑“没有了,我都快拿不下了,我回去父亲会问我的。”
      他却不以为然,“花灯重,我帮你拿,你只需乖乖跟我走便好。”
      於隅转眼看见了一盏雁鱼灯,“雁鱼,你看我们还差一盏雁鱼灯。”
      雁鱼笑了,他知道她喜欢雁鱼灯,他们还没有走近,就看到了那个女子手里提了雁鱼灯,
      “於隅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是有事耽搁,才不陪我来的吗?”
      一转眼看到於隅身旁的雁鱼,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於隅哥哥,她是谁呀?”
      雁鱼有些尴尬,於隅却说:“她是我喜欢的人。”那姑娘看着雁鱼,露出一脸不屑“哦,想必是一个可怜的路人吧。”
      竟挽上了於隅的手臂“於隅哥哥。”於隅轻咳一声,挣开了她的手,“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那女子生气了:“於隅哥哥,你为何如此对我?从我入学时我便喜欢你,她算什么?”
      於隅严肃道:“即使她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会喜欢他,静女,请注意言辞。”
      雁鱼心想:“原来她叫静女,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她喜欢於隅,对呀,皎皎君子,谁不喜欢呢?”
      她随着於隅回去了,於隅问她:“雁鱼,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雁鱼道“那我就随你一起不在。”
      几天后
      於隅受到了父母的责骂,“你竟敢得罪县太爷的千金,於隅这次你可给我们家惹祸了。”
      “对呀,我们再怎么说也对你有养育之恩,这些年可从没亏待过你。”
      於隅行礼道:“父母养育之恩,於隅早已记下,得罪知府千金,全是於隅一人的过错,与父母,亲族无关。”
      雁鱼几次了到小河边,都没有见到於隅,直到……
      直到,她跪在父亲的灵位前,他们说,是於隅害死了她的父亲,绝了她家的门路,她跑到官府去查实,结果发现这件事,是真的。
      她的哥哥对她说:“妹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得对得起我们的父亲,雁鱼,这个家,只有我和你了。”
      於隅兴冲冲的去找静女,“让我父亲害死她的父亲,静女你是何居心?”
      “於隅哥哥,你第一次来寻我,竟是质问我,於隅哥哥,我讨厌她,你不能喜欢她。”
      “无理取闹。”他匆匆离去。

      雁鱼再见到於隅的时候,已是次年3月,她看着於隅小声道:“於隅,我等不了你了,我要嫁人了。”
      於隅看着她那双早已哭肿的眼睛,低声问:“为什么?”

      雁鱼没有回答,又继续说:“你这么厉害,科举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你一定要考中。”

      於隅打听才知,雁鱼的哥哥欠下巨资。他把雁鱼嫁与本地的有钱人,无非是看中了那些聘礼。
      雁鱼要嫁的人,叫周三,是个不学无术之徒,家中极有钱,妻妾成群,花天酒地,是一个典型的地痞流氓。
      雁鱼照常在家里操劳,却见一伙官兵封锁了她的家,她急忙去找哥哥,他哥哥却已不在这里。
      她就这么被官兵带走。
      “威……武”
      “堂下何人?”
      “草民雁鱼。”
      “所犯何罪?”
      “雁鱼不知。”
      县太爷猛拍一下,“雁鱼,你勾结商贾,欠下巨额,多日未还。”
      “雁鱼敢问大人,有何证据?”

      传证人
      “草民张芥是个商人,雁鱼欠了我500两白银。”
      “我?”雁鱼不解。
      “带证据。”
      “这是什么?”
      “欠条。”
      县太爷一把扔下去,“雁鱼你看,这欠条上写的可都是你的名字。”
      雁鱼喃喃道:“怎么可能?明明是我哥哥,我哥哥他,他竟这样对我。”
      “雁鱼,你可认罪?”
      “不认,雁鱼不认,雁鱼从未做过,为何要认?”
      “来人,把她给我押入大牢。”

      三日后,雁鱼受刑无数,满身伤痕,她再一次被官兵带去用刑时,听见他们的话。
      “多漂亮的一个姑娘,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听说今日县令千金要来呢。”

      “她来干什么?这个姑娘和她有什么渊源?”
      “这位兄弟你不知吗?听说这县令千金喜欢上一个白面书生,可惜这书生没看上她,倒看上了这姑娘。”
      “这姑娘可真是可怜啊!”
      雁鱼心想:为什么自己会入狱,这一切是因为她与静女都喜欢上了於隅。
      她心如死灰,只期望能再见到於隅,她被吊在牢里,看着心心念念的人与静女走在一起。
      於隅一改平日的清淡,穿着华美,与静女仿佛一对璧人。
      雁鱼看着他握着静女的手,这个人明明说过,他喜欢的人是她。静女先开口了:“雁鱼,好久不见,听说你犯了罪,我和於隅哥哥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呀!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於隅没有说话,“雁鱼我告诉你,我和於隅哥哥已经成亲了,於隅哥哥,你说对不对?”

      於隅道:“我与静女,已是夫妻。”
      雁鱼流下泪来,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来人,上刑吧。”静女轻轻吩咐道。
      狱卒开始鞭打,静女看着皮开肉绽的雁鱼,“此鞭名叫灭神鞭,打在身上,奇痛难耐,死后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雁鱼不如你就做此鞭的第一个尝试者,可好?”
      “来人,鞭三百。”於隅道,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白面书生,可为何他现在不爱雁鱼了?为何还要鞭她300?
      雁鱼紧闭双眼,不让一滴眼泪流出“鞭300便鞭300,算我雁鱼看错了人,此等负心人,不配我再为他流一滴眼泪。”

      雁鱼不记得是怎么挨过这300鞭的,第三日,她被放了出去,她想回家,可是她的没有家。
      她看着手中的木簪,是他送的礼物,可她,一颗心全碎了。
      她顾不得身体疼痛,竟把那支木簪折为两半,她说:“我与他,再无瓜葛。”
      她刚想走,却看见了周三带了一群人。“她在这儿”
      “楚雁鱼在这儿。”
      雁鱼看着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你是老子未过门的媳妇儿,你说老子要做什么?”
      雁鱼看见他色眯眯的眼睛,慌忙逃跑,她看着前面的河,她逃不了了,扑通一声跳入水里。
      她说她想做一条鲤鱼 ,像阿青那样无忧无虑的鲤鱼。
      她死了。

      雁鱼放下双手,泪流满面,她知晓了前世的记忆,也终于知晓为什么自己寻不到他,是因为那个白面书生,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她的故乡不在南淮,而在楚之南,而南淮,是阿青的故乡。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的家人,才能放过雁鱼?” 白面书生焦急问
      “很简单,娶我。”
      “我不会娶你。”於隅肯定道,“好,那,雁鱼……”
      “我答应你,你将成为我唯一的妻子。我只要我的家人平安,只要雁鱼平安。”
      “好,於隅哥哥,这可是你说的,你可是我的夫君,而我静女是你唯一的妻子。”
      於隅轻声道“嫁给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值吗?”
      “值,这世间没有我静女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我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来人,鞭300。”
      雁鱼奇痛难耐,昏了过去,而於隅,替她挡了余下的鞭子。
      “於隅哥哥。”静女道,“也罢,你爱她,她爱你,而我偏偏要拦在你们之间。”
      对啊,於隅喜欢她,不容忍她受到一丝伤害,可是雁鱼却认为,他是个无情人。

      於隅躺在床上,随着木簪被折断,他吐了好几口血。

      於隅不是人,他是妖,楚之南有冥灵者,以500岁为春,500岁为秋。
      他是一个有很长寿命的树妖,他送给她的木簪,正是自己的真身所刻。
      雁鱼死后,於隅悲痛欲绝,他动用了禁术,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将雁鱼的魂魄与阿青互换,并使雁鱼可入轮回。
      阿青为了报恩,同意了,而於隅加上他自己的年龄只能活到500岁。
      500岁,对于冥灵树来说太短暂了,他却知足了。
      带上她的画,她送的灯,一直在找她,所以他不吃鱼,每当看到有人抓鱼时,总会劝解或花钱买下。
      他寻访了每一条河流,只希望能找到她,雁鱼想起自己曾受过一人的救助,原来,那人是她自己。
      於隅走的那天,正是他500岁那天,他并没有回到楚之南,而是留在了南淮。既然她忘了,那便忘了吧。

      我要找的那个人,她恨我。

      雁鱼流下眼泪,忽想起他说的话,“雁鱼,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怎么办?”
      “那我,便随你一起不在。”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消失,知晓自己前世的记忆,代价是死,魂魄永不入轮回。
      永不入轮回又如何,只可惜再也找不到那个白面书生,再也没有於隅。

      她说,南淮不是她的故乡,倒是一个,伤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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