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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非常的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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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余孽命如草芥,不被任何人待见。
偏偏苏楹将他们兄妹养在身边,朝夕相处。
苏长柏一向娇惯她,知道她性子倔强,便也没打算计较什么,只是无奈道:“整个南国人都是那兄妹的仇敌,你不管怎么待他们都要留个心眼。”
梁芸点头,一想起他们兄妹,心里就特别不痛快。
尤其是萧廷,孤僻阴沉,时常爱一个人闷在柴房里,那片地方曾莫名其妙死过好几个人,大白天经过都会感到凉飕飕的,他居然乐意住在那里!
女儿居然会同情一个怪胎!
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的越多越不能放心,“你爹和我虽然同意你带他们去书院,但我这心里,总像堵着一块石头。府里丫鬟众多,我再为你挑个机灵善用的,你可不许拒绝娘。”
苏楹明白娘亲的意思。
前世,爹爹宠妾灭妻,柳姨娘仗着苏怜的风头作威作福,娘亲的日子并不好过。
眼看着娘亲的头上多了几缕白发,苏楹霎时泛起泪花,前世活的太单纯,总以为有爹娘的宠爱便是永远,不但不求上进,还没有能力护住这个家。
“好好的哭什么?”梁芸看见苏楹眼中泪光闪烁,不由得心里骤紧,拿帕子为她拭泪。
说着,眼神变得锐利,瞪向苏长柏,“定是楹儿受不了你太严厉,才会委屈地掉泪。楹儿打小纯朴良善,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你不是不知道。她当初把那俩兄妹接来府,不就是看他们可怜。都跟了楹儿六年了,亲近一些也说得过去。”
苏楹止住了泪,依靠在梁芸身侧,像极了没长大的孩童。
苏长柏突然被一通指责,脸色有些不好看,“防患于未然,我还不是怕她吃亏!你自己不也是这样想的,还反倒说起我的不是!”
同前世一样,爹娘总因她的事拌嘴,要冷漠彼此好一阵子。
苏楹眨了眨眼,睫毛湿润,眸子显得更清澈无辜了。她好声好气道:“别吵了,只要你们和睦,我肯定也会听话的。虽然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但到了书院一定会好好念书,不叫你们失望。”
苏长柏皱着眉,摸了把胡子又叹了口气。
梁芸偏过头不去看他,一瞬间就这么僵持住了。
苏楹看了看他们俩,心想着要拉拢这两个人得耗费不少时间力气,有点难呐有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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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烟波院。
苏楹把能去书院的好消息告诉了萧璃。
萧璃喜不自胜,张罗着就去收拾衣物。
她自己则洗了一碟子葡萄,一手提着灯笼,亲自去往后院柴房。
白天来的时候就很害怕,这会儿天黑了,假山和枝桠都像是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令人窒息的气氛使四周更多添了一丝恐怖。
苏楹吓得没敢耽误一步,径直进了院子里。
落叶飒飒,柴房里燃着微弱烛火。
她的灯笼随着风忽明忽暗,感觉着此刻的宁静,突然就明白到,或许萧廷是不喜被人打扰的。
刀锋抵在咽喉处的寒凉之感格外骇人,苏楹放下灯笼,敲了敲门,“萧廷,是我。”
萧廷正对着珠光擦拭匕首。
少女的声绵软动听,轻轻划破寂静的夜。
他收好匕首,心里烦躁起来,甚至有种想趁着这时候的机会解决掉少女才好。
“我来给你送葡萄。”苏楹又道。
语气无一不透着友好。
萧廷抓着匕首的手微微紧了紧,凝眉想了半刻,终是将匕首放进了枕下,然后打开门。
面前的少女顶着一张丑陋极致的脸,脸上有很多密集的红点,脸颊两侧布满红疤。
这样的容貌,任谁看见都要吓一跳。
他冷眼看向她端着的葡萄,“夜深了,你来送什么葡萄?”
苏楹盯着少年姣好的容颜,竟莫名自渐行秽,说话变得十分缓慢且紧张,“饿肚子是很难受的事,还不利于伤口恢复。我想着你没吃过晚饭,就干脆送些葡萄过来。”
紫色的葡萄泛着晶莹剔透的水光,她端碟子的手白嫩纤幼,好似天山洁白的雪。
萧廷没说话,看她的眼神很冷漠,很不耐。
苏楹暗自吸了口气,自作主张把碟子放到桌上,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这间不大的柴房。
刚回头,却见萧廷正站在身后。
他生得白皙干净,身上被戾气和贵气环绕,个头比她高,具备压迫感,“苏楹,你在想什么?”
言下之意是问她为什么变得反常。
对比一下态度,苏楹也觉得,自己比前世的时候对他还要热乎多了,连这种凶地都敢进来,完全不是从前那副娇娇女的作风了。
苏楹微笑,“我与你相处六年,愿意照顾你有哪里不对吗?再说了,你是小璃哥哥,你在哪儿她就在哪儿,我只是不想让你带走小璃。”
萧廷皱眉,目光带有深究的意味。
他扬起嘴角,戏谑:“想让我改观?”
苏楹愣了一下,点点头。
萧廷像是骤然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靠在了旁侧墙壁上,饶有兴味地盯着她,下达了指令:“去剥葡萄。”
苏楹很听话地开始剥葡萄皮。
她一边小心谨慎道:“我从小璃那里得知,你们很早就会读书写字,如此若要断送未免可惜,所以我向爹爹求情,让我带你们一同去书院。”
说着,苏楹又故意反问:“你猜,有没有同意?”
萧廷两只手横抱胸前,目光透着不善,“关我什么事。”
苏楹哑口无言。
他不是个好接近的,说话也不好听,有点油盐不进。
她捏了一颗葡萄,剥好皮,走到他跟前,递去他嘴边,“尝尝吧。”
萧廷没兴致,纹丝未动,“看了你的脸,就没胃口。”
这话太伤人自尊。
苏楹捏着葡萄的手一颤,葡萄掉落在地。
她眼里弥漫雾气,还从来没人直白地说她丑。
虽然是丑,却是拜他所赐,知道又不能说出来。
萧廷好笑地看着少女要哭不哭的样子,“委屈吗?你不是一直自我感觉良好?”
苏楹胡乱用衣袖擦了擦泪,心中气恼:“你很讨厌我?”
“是非常,非常的讨厌你。”他含笑,慢慢说。
说完了,又颐气指使道:“小小姐若生气,可以撵走我,也可以叫人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