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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他袖手旁观 犹如地狱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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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坚定护短的字句,苏楹还是第一次说。
苏渊顿时不悦,脸色严厉:“他们可是卫国的余孽,狼子野心不灭。不管你怎么对他们好,若有机会,他们必然会伤害你。因为你是苏家的女儿,是南国功臣之后,更是他们的仇敌。”
苏楹不置可否,眨了眨灵眸,“哦”了一声。
接着又小心翼翼问道:“能把链锁打开吗?”
像是一番语重心长打了水漂,苏渊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皱紧眉,默了一会才妥协,“若不是念在你今日生辰,断不会依你。我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只给萧廷松了手上的钳制,愤然离去。
萧璃终于敢透露出焦急的情绪,连忙关怀:“哥你没事就好,多亏了小小姐及时赶到,要不然……”
后面的字句没忍心说出口,唯独泪水涌出来。
苏楹柔声安抚:“既然平安无事,就不要哭了。”
萧璃吸了吸鼻子,感动不已,“多谢小小姐。”
来的及时,免去一场血灾。
苏楹记得,前世她没能尽早赶来,导致大哥真的将萧廷推进了笼子里。
萧廷左手脱臼,被攻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居然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入了白狼的咽喉,从而顺利脱险,衣裳被溅起的鲜血浸透,脸庞也染血。
场面惨烈,血腥可怖,犹如地狱归来的魔。
她事后看见他,被吓得几天几夜没法安眠。
苏楹看向少年,一身的伤,薄唇干裂,唇角余血。
“你伤势严重,回烟波苑上药包扎吧,我让管事嬷嬷免除你这半个月的活,好让你安心休养。”她柔声说。
萧廷不语,眼神满含敌意。
如同被蛰伏已久的魔鬼盯上,苏楹下意识浑身生寒,她犹豫着缓缓伸出手去:“我扶你。”
“不用。”
萧廷面容冷峻,清冽的两个字隐有暗哑。
他双眼浮红,难掩疲倦。
迈出的步伐略显艰苦,伴随着脚上沉重的锁链,越发力不从心,每走一步,便磨出血来,和着雨水流淌到地上。
萧璃眼看着焦急如麻,“小小姐……奴婢的哥哥他……”
没等她说完,苏楹已经夺过她撑的伞去到了萧廷身侧。
可偏偏萧廷继续往前走,脚上不断流血,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又似乎身边的少女是什么有毒蛇蝎,避之不及一般。
苏楹努力抬高伞为他挡雨,“要去哪儿?”
少女一直跟着,萧廷停下,冷眼看她,“我是下人,卑贱如泥,不值得小姐冒雨为我撑伞。”
这话把苏楹说得刹时难堪了,意指她倒贴吗。
面前的少年生了一张绝无仅有的俊美容颜,贵气天成,丹凤眼锐利且寒冷,看人时不具丝毫温度。
的确是好相貌,但过分阴沉。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没少见识过萧廷的阴阳怪气和自私毒辣,前世他们之间不算熟,他除了拒绝她的帮扶,还惹她气恼,背地里常害她。
比较而言,她与萧璃的关系更好,也正念在萧璃的份上,就没想过把他撵走,没想到竟惹来祸事连连。
苏楹垂眸,语气蕴含委屈,“好歹相处过六年,虽不是打小一块长大,可我也算你半个青梅吧。”
说着,她又抬起眼,温声说:“我不曾把你当做下人的。”
萧廷像是没听见,刚要离开,苏楹鼓起勇气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尽量不去弄疼他的伤口。
萧璃站在苏楹身后,对自家哥哥的偏执脾气感到无可奈何,只能为难地看了一眼苏楹,对萧廷说:“小小姐待人很好,她没有恶意,你就听她的,去烟波苑上药吧。”
萧廷嘲弄地勾起唇,甩开苏楹的手,对着萧璃说:“好与不好,你都该离苏家人远远的。”
想到南国人虚伪狡诈,隐忍的屈辱感随时汹涌澎湃,就能迸发出无尽杀意来,他真想亲手掐死苏长柏的宝贝幺女,光是毁容还完全不够发.泄这种滔天之恨。
他对苏楹的同情眼神更加憎恶,比身上的每道鞭痕还要令他可耻焦躁。
一说完,萧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楹能感受到萧廷的仇视,没继续跟上去,原地看他走去后院的方向。
明明很早就让他搬来烟波苑,可他依然坚持要住在原先的偏僻柴房里,一向沉默寡言,面对被罚被欺辱也一声不吭。
一副对生命毫无期待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所有人眼中活该痛苦的奴隶,后来却无一不恐惧他的厉害。
苏楹想起前世萧廷的一系列报复,顷刻不寒而栗,她对萧璃说:“我那还有一些上好的膏药,你去拿给你哥。”
萧璃点头,颓丧道:“小小姐真好。倘若没有您这些年的细致照拂,奴婢与兄长恐怕早就没命了,可能现在被丢弃在乱葬岗也说不定。”
苏楹微微一笑,梨涡浅浅,“你和我同龄,又是美人胚子,我不仅怜惜你还要保护你。”
之前他们兄妹在宫里,活的不如一条狗。
来到苏府,虽时常被人排挤,可总归也比在别处强。南国皇帝喜好美色,萧璃生得上乘之姿,前世在十七岁的某天终被惦记,与自己母亲一同受尽痛苦。
苏楹自问不论前世还是重生,她待他们都真情实意,萧璃常伴左右,而萧廷较特殊,并不与她合得来,所以在大多数受到诬陷伤害时,她也会只偏心萧璃,对他袖手旁观。
现如今,她必须让萧廷改观,不让他记仇。
傍晚时候。
苏楹在烟波苑用完晚膳,等到萧璃送了药膏回来,她又准备好一份饭菜,看见原封未动的药膏,了然道:“你送的他也不收吗?”
萧璃摇了摇头,“他说,如果您真的好心,就该放他离开苏府。小小姐,您别生气。”
苏楹习以为常。
她将药膏放进托盘,“没事,我刚好让厨房做了饭菜,再把药膏送过去。”
前世,她被宠着护着,只因同情可怜他们,才将他们带回府中变作玩伴,所给予了平等友好,却也不曾真正深入了解过他们。
可能,在萧廷眼里,她不过是施舍,在变相践踏他的尊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