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爱很爱你》芳菲四月

26、山区支教 安得广厦千

　　火车上，她发信息给寝室五个好姐妹，感谢她们长久以来对她的关心和照顾。然后她扣掉手机卡，从窗子扔出去。正巧火车经过一座大桥，手机卡轻飘飘地落入水中。
　　P3里反复唱着那么一首歌，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
　　想为你做件事
　　让你更快乐的事
　　好在你的心中
　　埋下我的名字
　　求时间趁著你
　　不注意的时候
　　悄悄地把这种子酿成果实

　　我想她的确是
　　更适合你的女子
　　我太不够温柔
　　优雅成熟懂事
　　如果我退回到
　　好朋友的位置
　　你也就不再需要 为难成这样子

　　看著她走向你那幅画面多美丽
　　如果我会哭泣也是因为欢喜
　　地球上两个人
　　能相遇不容易
　　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
　　不牵绊你飞向幸福的地方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
　　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彦，我以为自己爱你，终有一天你也会爱上我。我忘了你也需要爱，可这份爱却不是我能给与的。
　　爱情需要缘分，我们终究无缘。也许你是有些喜欢我，但相处时间再长，也只是在者喜欢的基础上增加那么一点点；可你对她，一开始就是那么深沉的爱，即使经过这几年会有褪减，也还是那么深。
　　彦，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只是没有勇气面对你，没有那么坚强地笑着祝福你。我怕我会忍不住哭着哀求你回到我身边，更怕我会恨你。
　　我爱你，可我从没为你做过什么事。那么，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件事，就是防守。是谁说过，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就是让所爱之人找到自己的爱。
　　你带给我的回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会牢牢记在心里，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怀念。
　　十二点过了，灰姑娘被打回原形。我的梦也终于摇醒了，清醒着孤独。

　　干净修长的手夹着一张洁白柔软的餐巾纸出现在眼前，她楞了一下，抬头看手的主人。一个清秀斯文的男孩子温和望着她。
　　“擦擦吧！师姐的形象很糟糕啊。”男孩嗓音很清透，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接过纸巾胡乱擦拭，擤了擤鼻涕。见男孩一直望着自己，顿时不好意思了。
　　“失恋了？”男孩问。
　　“嗯！他爱的是别人。”
　　“唉！我也是呢！真巧，是不是？师姐。”男孩儿轻笑。
　　“开玩笑吧。失恋这么轻松？”
　　“有些人的眼泪是藏在这里的。”他指了指心的位置。“师姐，你考上研究生没？”
　　“嗯！研究所。你怎么知道我是师姐？”
　　“我大二，你大四，不是师姐是什么？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大四了还报名去支教，谁不知道你啊！”
　　“我想出去转转，顺便做些有意义的事。”她解释。
　　“其实是逃避吧！我们多像，都爱上了不爱自己的人。我叫程天阳，师姐你呢？”
　　“秦欣欣。”她取下耳机，跟程天阳聊天。

　　下了火车，转了两趟公共汽车，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带队老师安排他们住在镇上唯一一间旅馆里。
　　第二天，他们坐上机动三轮车，顺着颠簸的石子路前行。约摸两个小时，石子路到了尽头，司机说前面不通车，只能步行。
　　一个农民领着他们十个人，浩浩荡荡走在蜿蜒山路上。走了两个多小时，走的脚都磨起小泡了，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草房村。
　　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高高低低的小山坡角，立着一座座残破的茅草房，仿佛随时都要散架般。屋顶铺着稻草，村子不大，却并不集中，三三两两的屋子并在一起，绵延向远方。
　　忽然想起杜甫那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辟天下寒士尽欢颜。
　　村头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大多为妇女老人。穿着破旧，衣衫褴褛。小孩子们光着脚丫，挤在当中，好奇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们。
　　村长热情招待了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一只炖鸡，几条煮鱼。
　　他们就这样在村子里住下了。

　　一个月过去了。秦欣欣已经有些适应这里的生活。她被分配到一个叫水生的十岁男孩儿家里。水生的爸爸几年前外出打工死于一场矿难，只剩了母子俩相依为命，水生妈是个内向羞涩的女人，待她很好。
　　白天，她和几个同来的学生在临时搭建的屋子里教孩子读书写字，晚上就和她们聊天。
　　平日吃喝虽然简单，倒没委屈了她，只是晚上吧比较难熬了。没有电，只有煤油灯和蜡烛，茅草屋子阴暗潮湿，蚊子成群，盖上毛毯也能被咬的满身是包。
　　她向水生妈讨教不被蚊子叮咬的窍门，水生妈先是脸涨红，吞吞吐吐的说只要不经常洗澡，身上味儿大些，蚊子就不会咬了。
　　听得她满脸黑线。仔细掂量了一下，终于痛下决定，还是---被蚊子咬好了。
　　程天阳倒是天天来这里报到，她知道程天阳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母亲只身一人回了家乡，不久也组建了一个家庭。他每年辗转于双亲之间。他喜欢的女孩是他的表姐，他妈妈再嫁之人的外甥女。无奈那女孩一直将他当成亲弟弟，几个月前还交了男朋友，他伤心之下决定暂时躲开，就报名支教。
　　“师姐，我好可怜。”程天阳撒娇似地苦着脸，忽而正色，“我原以为自己很可怜，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以前的自己简直是无病呻吟。”
　　“是啊，当你连填饱肚子都是问题，还有心情伤春悲秋吗？”秦欣欣喃喃着说。
　　他们有时会跟着村里人下田干活。山地原本贫瘠，水稻收成只有平地的十之一二。插秧收割都是最原始的手工人力。秧耙，秧马，犁，耙，这些以前见都没有见过的工具，都是劳动所必需的。
　　水生妈说，他们来的时候挺好的，若早个几天，所有大人孩子都下地干活，忙着插秧。那几天累的晚上回去往床上一躺，连饭都不想吃。家里的存粮不多了，每天省吃俭用，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秋收。幸而秦欣欣分到她家，村里给不贴了不少粮食，秦欣欣一个人吃不多，这才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这些生活在最底层，与饥饿和贫困作斗争的人们，让她觉得自己一度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其实有多渺小。
　　这些日子，秦欣欣虽然教会了孩子们很多汉字，简单数学算术，但这个村子教会她的，远远多过她的付出。
　　她学会了一种生活态度，一种不屈服于命运，与命运抗争的积极乐观。
　　两个月的支教生活很快结束，离开前一天，水生妈说去河边抓几条鱼回来，走前吃顿好的。秦欣欣推辞不过，只好由着她去了。

　　正午刚过，天边飘来一层乌云，黑压压暗了半边天。在山里呆了这么些日子，再傻也知道是暴雨来了。
　　山里的夏季总是多雨，下那么十来分钟就会雨过天晴。
　　然而，从豆大的雨点密密集集滴下来到他们手忙脚乱将盆盆罐管放到屋里漏雨之处接水，大雨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而外出捕鱼的水生妈仍然没有回来。
　　水生要出去找人，被秦欣欣抓回来看家，自己穿上雨布，和程天阳找人。
　　山路被雨水冲刷的泥泞不堪，他们脱了鞋光脚沿路寻找。
　　找到河边，看到捕鱼的篓子，而水生妈不见踪影。
　　两人互看一眼，从对方眼神里看到同样的猜测，恐惧迅速蔓延。
　　河水的水量上涨的很快，流水湍急打着漩涡。两人分别沿上游和下游寻找。程天阳向下，秦欣欣逆流而上。
　　岸边湿滑，又有陡坡，她几乎是用爬的，艰难前行。死亡总是能轻易勾出人类最深最原始的恐惧。
　　“陈姐，陈姐你在哪儿？陈姐！”雨水将发丝淋成一撮一撮，模糊了视线。
　　“呃…”
　　一声微弱的呻吟引起她敏感的神经，轻轻喊了声：“陈姐？”
　　“欣欣…我在这儿…”声音透过细密的雨帘钻进她耳朵，她弓起身子跑过去，看到水生妈趴在地上，腰以下被埋在土里动弹不得。
　　“陈姐，我来救你。”她爬到水生妈身边，开始扒泥巴。很快将她从泥巴里拉出来，慢慢扶她起来，蹒跚着向下游走。
　　身后忽然传来“哗啦啦”的声音，秦欣欣回头看到一个小陡坡跨下来，眼疾手快推开水生妈，她却被埋了起来。
　　沿下游走了不远，因不放心而折回寻找秦欣欣的程天阳刚好目睹了这一幕……